15、C1-14（大修） 想要被填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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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闹钟还没响，雪野夏就醒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交往了，从今天开始她就和幸村精市交往了，他是她的男朋友了。
交往。
这个词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像梦境成真，像突然拥有的珍宝，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地确认它的真实性。
害怕某刻醒来，这一切就会消失。
那样优秀的人，他想和我交往？为什么？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身体很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起不来，也不想动。
夏就那样躺着，等闹钟响后，她起床洗漱，做早餐。
吃完早餐，换上校服。
一切如常，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镜子里的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偷着傻乐。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
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体验。但，并不坏。
七点二十分，夏在桌上给妈妈留了字条，然后出门去学校。
走到十字路口时，看见了道熟悉的身影。
幸村站在晨光里，穿着白衬衫校服，肩上背着书包和网球袋。看见她时，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早。”他说。
“......早。”夏走过去，心跳不自觉加快，“你怎么在这里？”
“想和你一起上学。”幸村很自然地说，“可以吗？”
“嗯。”夏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阳光澄澈，樱花季早已过去，但路旁成簇的绣球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彼此都有些沉默。
毕竟是从“朋友”变成“恋人”的第一天，仿佛有层透明的薄纱笼罩在两人之间，彼此间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明明是成为了恋人，为什么感觉比之前更加……不熟？
夏看着他们前面一对手牵着手的情侣，彼此之间感情很好的样子。
她和幸村是不是要牵着手一起上学？
问号闪过脑海的同时，夏去偷瞄身旁人的手，指尖蜷缩了下，终究是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看着两个被阳光拉长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走到路的拐角，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手背轻轻擦过。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夏像被电流刺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后缩。
幸村察觉到她的动作，目光轻轻一顿。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耳根开始发烫。
“夏不用道歉，也不用紧张。”幸村的声音轻柔，“我不会做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
“不、不是那样的......”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明明是喜欢的不得了，但身体却先一步躲开了。
她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是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接着，缓缓滑入他的掌心。
幸村的手微微一动。
“不用勉强自己，夏。”他看着她，轻声说。
“没有勉强。”夏摇头，“是我想牵你的手。”
话一出口，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幸村听她这么说，弯起嘴角。随即温柔地收拢，将她整只手轻轻握住。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校门口时，遇见了真田弦一郎。
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下子甩开了幸村的手，并飞快地拉开一小步距离。
兴许是动作太过突兀，反而引起了真田的注意。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早。”真田说。
“早。”幸村回应。
真田看了夏一眼：“雪野同学，感冒好些了吗？”
“已经没问题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真田说完，快步走向教学楼。
“真田君刚刚......”夏小声说，“会不会发现了我们的事？”
“他知道。”幸村很平静，“我昨天跟他说了。”
夏有些惊讶：“你说了？”
“嗯。”幸村转头看她，“我不想隐瞒什么。而且真田是我的好友，我希望他知道。”
这种坦诚让夏有些感动。她想起雾岛星罗之前说过的话——幸村是个认真的人。
“那......其他人呢？”她问。
“暂时只告诉了真田。”幸村不疾不徐地说，“其他人，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按照你的节奏来。或者——”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如果夏想搞‘地下恋情’，我也不是不可以。”
温润而低磁的嗓音，贴着耳朵，夏的耳廓一下红到了脖颈。
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也随之松了些许。
她确实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自己和幸村之间关系的转变。
幸村理解这一点，也给予她尊重。这份体贴，让她的心底泛起一阵温软的酸胀。
这样体贴又温柔的幸村君，她想回报他。
但是，该怎么做才好呢？
——
直到放学前，夏也没想到该怎么来回报幸村。
教室外，天空黑得跟教导主任的脸似的，一副“今天不淋死几个学生算我输”的架势。
雪野夏托着腮，发出了不知道今天第几十次叹息。
完蛋，比起思考怎么报答幸村，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当下的难题——
她没带伞。
离放学时间越来越近，夏甚至开始虔诚祈祷：雨神啊雨神，你等我到家躺沙发上后再下，可以吗？
雨神似乎也只想赶紧干完活下班，压根没空理她。
放学铃声刚响，酝酿已久的暴雨就像接到了信号，“哗”一声直接从穹顶泼下来，毫不留情。
“夏夏——”前排的渡边一花转过身来，双手合十，一双圆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恳求地看着她，“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今天本来轮到我和小林值日，但是今天是我外婆生日！妈妈刚刚发消息说，她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所以......”渡边的声音越说越小，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夏心下了然。
“可以啊，你去吧。”她挥挥手，一副“朕准了”的表情，“值日我帮你做就好。”
“真的吗？！”渡边表演了个变脸，笑得像中了彩票。
她感激地握住夏的手，“我爱死你了夏夏！下次你的值日包在我身上！”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做完值日，雨还在下，跟天漏了似的。
夏坐在教学楼玄关，望着雨幕发呆，认真思考人生三大难题：等雨停？冲进雨里？还是打电话让老妈送伞然后听她唠叨半小时？
正当她纠结时，头顶光线暗了一瞬。
一抬头，一把深蓝色雨伞在头顶绽开。
夏转身，视线顺着伞柄往上。
一只好看的手，白皙似玉，骨节分明。
再往上，一张好看的脸，风华绝代。
是幸村精市。
他垂着眸，正看着她。
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没带伞？”他问，声音被雨声浸得低哑。
夏仰着脸，看着他那张“老天爷偏心捏出来的脸”，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一起走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伞下过于私密的空间，他温润的语调落到她耳朵里，像静电一样让人心跳漏拍。
耳朵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谢谢。”她小声应道。
——
两人并肩踏入滂沱的雨幕。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衣袖偶尔相擦，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谁也没有说话。
伞外雨声哗啦，伞内安静得呼吸可闻。
......救命，又是这种气氛。
夏在心里呐喊：说点什么啊！随便什么都行！比如“今天雨真大”或者“最近有什么电视剧”。
但她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种微妙的尴尬，从昨天就开始了。
昨晚幸村进门后，两人面对面喝奶茶，气氛有些尴尬。最后是幸村提出来，要不然把老师留的课后作业写了。
在她家的矮桌前，两人并排坐着写作业。
后来，幸村给她讲解物理题，声音清润悦耳。他讲得很认真，但她全程在走神：他手指真好看，睫毛真长，声音真好听......
然后他讲完了，抬起眼。
四目相对。
她来不及收回盯着他看的视线。
时间仿佛被按了慢放键，在那个瞬间被无限拉长。她能清楚看见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还有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又滚烫。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他嘴唇上。
淡粉色，薄薄的，看起来很软。
砰、砰、砰！
心脏狂跳，像要挣脱胸腔。
那一刻，她感觉幸村的呼吸也乱了。他撑着桌面，身体缓缓前倾——
“砰！”
邻居关门的声音像一声惊雷，惊醒了两人。
他们同时弹开，各自扭头看别处，脸红得能煎蛋。
那个没完成的暧昧瞬间，就这样尴尬地悬在半空，谁也没再提。
现在，在哗啦啦的雨声和拥挤的伞下，想起昨天的未完成，夏感到浑身不自在，手脚像是新装上的，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走到转角，一阵妖风袭来，伞面差点翻过去。
幸村手臂一揽，把她带进怀里。
呼啸的湿意瞬间被隔绝在外。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
平日里看他，总觉得他带着古典美人的纤细感。贴近了才发现，那副身躯下蕴藏着结实的力道，胸膛并不单薄，手臂也结实有力。
夏缩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冷吗？”他低头，声音就在她耳边。
“没……”
她仰起脸，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雨珠。
目光撞在一起。
雨水的气息混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大概是洗衣液，还有一点点属于他本人的说不清是什么但让她安心的气息。
夏悄悄吸了吸鼻子，想把这种味道记住。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填满。
一个她一直知道其存在、却从来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那个地方，平时是空的。
空了很多年。
空到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空到她觉得“空”就是正常的。
可现在，被他这样看着，被他这样抱着，那种一直悬在半空的感觉，那种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的感觉，在这一刻，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些东西一点点渗进那些空的缝隙里，慢慢地、温吞地，把那些看不见的空洞填上了一点。
很满。
很胀。
有点疼。
但又很暖。
夏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攥住他微湿的衣角。
还不够。
还想更满。
她望着他眼底倒映出来的、那个满脸渴求的自己，感到十分陌生。
幸村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几秒。
喉结滚动。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混着雨水的清冽，拂过她的鼻尖。
“嘀——！！！”
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打破了所有氛围。
两人同时僵住。
视线在潮湿空气里纠缠了一秒，又各自移开。
雨还在下。
那个刚被填满的地方，又开始一点点变空。
像退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1-14（大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