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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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子切了西瓜和草莓，摆得很漂亮。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看电视节目，聊天，气氛轻松愉快。
不知不觉就到八点钟。
夏准备离开。
“我送你。”幸村拿起玄关处的钥匙。
“不用了，很近。”夏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百合子一个人在家……”
幸村笑了，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
“再过一会儿，祖母就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让雪野姐姐一个人走夜路，我和哥哥都会担心的！”百合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玄关，双手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夏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你看，百合子都这么说了。”幸村已经换好鞋，站在门边等她。
夏只好点点头。
百合子站在门口，用力挥着手：“雪野姐姐下次再来！我还会做其他菜！”
“一定。”夏回头对她笑了笑，“谢谢你今天的款待，百合子。”
“不用谢！”百合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十二分的精神，“哥哥就拜托你啦~”
夏的脸腾地红了。
幸村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百合子的脑袋：“快进去，别着凉。”
然后他跨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夏听见百合子在里面偷笑。
——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一盏盏亮起。
夏和幸村并肩走着，手牵着手。
“百合子很喜欢你。”幸村说。
“我也很喜欢她。”夏笑着说，“她真的好可爱，又活泼爱笑。”
“有时候太活泼了。”幸村笑了，“但有了她，家里总是很热闹。”
“要是我也有一个妹妹就好了。”
夏想起自己独居的公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即便在柏林，和爸妈住同一屋檐下，却仍是很少见面。
两人都是工作狂。爸爸经常出差，一家人很少有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但今天在幸村家，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关心你吃得好不好。
“精市，”她轻声说，“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幸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谢谢你愿意来。”
他们站在路灯下。
灯光柔和，洒在幸村脸上，让他的轮廓变得很温柔。
“夏，”幸村轻声说，“可以吻你吗？”
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幸村，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
明明之前在活动室，他什么都没说，就吻过她了，这时候又突然来问。
而且每次她吻他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想到这，夏耳根滚烫起来，一点一点地蔓延到颈项。
她轻轻点了点头。
鸦羽一样的睫毛垂下去。
少年独有的气息靠近，唇上落下轻软。
短暂，轻柔。
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然后他退开，气息撤离。
夏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咫尺的眼睛。
“这样可以吗？”他温声问她。
夏的脸很烫，心跳很快。
她点点头：“嗯。”
少年白皙如玉的脸上漾开笑容。
温柔如春风的笑容。
落进夏那漆黑空洞的瞳孔底，掀起一片涟漪。
喜欢他。
想要好好珍惜他。
这个想法不由分说地冲击着颅顶。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夏的脑子里有点乱，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
心脏砰咚砰咚不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撩起来，得不到满足，悬在半空。
走到下一个路灯下时，夏忽然停下脚步。
“精市。”
“嗯？”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映得明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夏踮起脚尖，再一次吻了上去。
不是他那样的轻柔试探，而是直接的、带着某种迫切感的吻。
唇贴着唇，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不想分开。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他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试探着、撩拨着。
夏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皮肤、血液，心脏，身体的每一处，都从那一点发散开。
过电一样的，浑身发麻。
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消失了。
那种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的感觉，在这个吻里，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像是兴奋，又像是别的什么。
直到幸村停下来，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夏？”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担忧，“怎么了？”
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又奇怪。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也在抖，“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颤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那么幸福，却总会出现和幸福相反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什么？
她说不出来。
只知道它一直都存在。
在每次的热闹之后，在每一个醒来的凌晨，在每一次被他填满又松开之后……它都会出现。
幸村看着她，眉头微蹙。
漂亮的眸底掠过一抹情绪，像是苦恼，又像是心疼。
但他很快把它藏起来。
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没关系。”他轻声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会好起来的。”
夏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砰咚。砰咚。
稳定而有力。
那个声音好像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会好起来的。
她也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
到公寓楼下时，已经很晚了。
幸村问她：“明天……要一起去看海吗？”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幸村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晚安，夏。”
“晚安，精市。”
夏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回头。
幸村还站在路灯下，朝她挥手。
她也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进屋后，她靠在门上，手轻轻碰了碰嘴唇。
有点肿，还有点疼。
她站在玄关，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走进房间。
她拿出写生本，翻开新的一页，画了一朵雏菊。
在画旁边，她写道：
「在幸村家吃了晚餐。
见到了百合子，吃了咖喱，看到了雏菊。
他吻了我，很轻，很温柔。
后来又吻了一次，很深，很用力。
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明天，要一起去看海。」
合上本子，夏看向窗外。
眼中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为什么？
明明我应该很幸福才对啊。
她试着笑了一下，对着窗户玻璃里的倒影。
玻璃上的女孩笑得很好看，但眼睛是空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生病了吗？
夏想不明白。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被幸福包围着的自己，很痛苦。
——
第二天醒来，窗外在下雨。
夏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凌晨五点二十分醒的，现在七点半。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拿起手机。
幸村刚好发来了消息：
「下雨了。」
「嗯。」她回。
「还去看海吗？」
夏想了想，打字：
「你家里有人吗？」
【幸村】：祖母出门了，百合子去同学家了。
【幸村】：怎么了？
【雪野夏】：我想见你。
【雪野夏】：可以去找你吗？
发送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
脸有点热，想撤回。
但来不及了。
显示“已读”。
【幸村】：好。我等你。
——
二十分钟后，夏站在幸村家门口。
头发上沾了点雨珠，她用手随便拨了拨，然后按响门铃。
门很快开了。
幸村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平时松散些，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柔和很多。
“快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递给她一条干毛巾，“先擦擦。”
夏接过毛巾，擦着头发，跟着他走进屋里。
客厅宽敞安静，只有雨声从窗外传来。
“祖母和百合子都不在？”她问。
“嗯。”幸村接过她擦完的毛巾，“祖母要傍晚才回来，百合子说要在同学家吃晚饭。”
夏点点头。
幸村端来麦茶和甜品，两人坐在客厅里喝茶。雨还在下，声音淅淅沥沥的。
“精市。”
“嗯？”
夏看着他，欲言又止。
真正想说的话，想要的东西。
总是难以说出口。
“怎么了？”幸村放下茶杯，温柔看着她。
夏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我、我想坐到你旁边。”
她说完，膝行着，往他身旁挪了挪。
然后在榻榻米上侧坐下来，肩膀轻轻靠上他的手臂。
幸村没动，垂眸看她。
鼓噪的心跳声骗不了人。至少，他并不想表面看上去那样淡然。
她的睫毛垂得很低，像两把小扇子，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像胆小的猫儿一样，靠过来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推开。
雨声淅淅沥沥，填满了沉默。
过了几秒，幸村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怎么像只小动物一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蹭来蹭去的？”
夏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的心跳从胸腔传来，一下一下，越来越响。比雨声还要好听。
薄荷的微凉，混着淡淡的花香。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他本身的味道？
她分不清。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男朋友身上的气息，真好闻啊。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个味道存进身体里，把那空缺全部塞满。
“精市。”
“嗯？”
夏从他仰起脸，看他的眼睛：“我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你吗？”
“可以。”
“多久都可以？”
“多久都可以。”
幸村的手掌轻轻贴在她后脑勺，指腹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着。
夏望进那双紫蓝色的瞳孔里。
久久对望。
身体深处涌起一种渴望，陌生而强烈。像潮水，慢慢漫上来，漫过胸口，漫过喉咙。
因这种渴望，她的眼神逐渐迷离。
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在他微抿起的唇上。
想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1-2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