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舞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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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是来取回青鸾核心碎片的。沈珩之咬咬牙觉得还是办正经事要紧。
一入天仙坊，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感便如同无形的线，清晰地指向高处。沈珩之与袭峥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通往楼上的旋梯走去。
旋梯口，并非空无一人。两个身形凝实许多、穿着统一制式惨白短褂、面目阴沉的鬼仆如同门神般矗立，周身散发着不弱的阴气。见两人靠近，其中一个鬼仆机械地伸出手臂，声音平板无波：“寻常宾客，止步。”
沈珩之眉头微蹙，正思索对策，一个尖利而透着刻薄的女声如同刮锅底般，从楼上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楼下的靡靡之音：
“桃姬——死丫头又滚哪儿去了？还不快给老娘滚上来！来活了！”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显然是冲着沈珩之此刻伪装的“桃姬”身份而来。
沈珩之眼神一闪，低声道：“机会。”他作势就要转身上楼。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袭峥将他往回一带，沈珩之猝不及防，后背再次撞进那坚实的胸膛。袭峥的手臂顺势环过他的腰侧，掌心稳稳地贴在他腰后，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微微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沈珩之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沉甸甸的：
“有我撑腰，别委屈了自己。”
沈珩之身体微僵，耳根的热意再次蔓延。他胡乱地点了下头，挣脱开那过于紧密的接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脸上僵硬的表情，努力挤出几分属于“桃姬”的顺从，快步踏上旋梯。
楼上光线比大堂稍暗，弥漫着更浓重的熏香和一种陈腐的阴冷气息。走廊尽头一间最大的雅间门口，一个穿着大红牡丹绣花袍、脸上涂着厚厚脂粉却依旧盖不住青灰死气的“老板娘”正叉腰站着，看见“桃姬”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唾沫横飞的痛骂：
“死哪儿去了？！店里一下降临了三位名鬼大人！多大的金元宝砸下来！你不赶紧上楼来侍奉着，在底下陪着那个……”她嫌恶地朝楼下袭峥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人味还没散干净的生魂瞎晃悠什么？！你知不知道底层降生的生魂，十个有九个活不过三日！晦气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
沈珩之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打断了老板娘那刻薄恶毒的诅咒。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翻涌的冰冷薄怒
——他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这鬼物诋毁诅咒那个人。
老板娘被他打断，噎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桃姬”敢打断她。但想到里面的贵客，她压着火气，语气依旧不善：
“三位名鬼大人一起来的，进了雅间什么都没吩咐就把我轰出来了！你进去问问三位爷的意思，要酒要菜还是要……哼，你机灵点伺候着!”
沈珩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伺候个屁，全给打晕躺下得了。
沈珩之刚应下老板娘的吩咐，还没想好如何接近雅间里那三个争执不休的名鬼，老板娘那尖利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还杵在这儿发什么愣？瞧瞧你这副寡淡样子，怎么入得了贵客的眼？！妆娘！赶紧带桃姬去拾掇拾掇！换身鲜亮的行头！”
一个穿着灰扑扑衣裙、身形佝偻、头上裹着半块布巾的女鬼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飘了出来，对着老板娘唯唯诺诺地点头，然后转向沈珩之，声音含混不清：“……流萤姐姐，跟我来。”
沈珩之心头一紧，她喊什么？“流萤”？
沈珩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悄然蓄力，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
“我是桃姬。”他尽量模仿着记忆中那些舞姬的语调，声音放柔，带着点刻意的娇气纠正道。
那妆娘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如鱼眼一般转了一整圈，茫然地“看”了沈珩之一眼，似乎没听清，又似乎毫不在意，含糊地“哦”了一声，转身引路：“……这边，秋霞姐姐。”
沈珩之：“……”
他默默跟上，看来这妆娘不仅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太清醒。
穿过一条弥漫着劣质脂粉和霉味的昏暗走廊，来到一间更小的、堆满各种瓶瓶罐罐和凌乱衣物的房间。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香粉和某种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
妆娘示意沈珩之坐在一面铜镜前。她动作麻利地拿起一块沾着奇怪液体的布巾，开始擦拭沈珩之脸上原本就粗糙的伪装胭脂。一边擦，一边含混地嘟囔：“……芙蕖姐姐这肤色……倒是比上次见水润了些……”
沈珩之强忍着脸上湿冷粘腻的不适感，再次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我是桃姬。”
妆娘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敷衍点头，自顾自从旁边一个敞开的瓷罐里挖出一大坨惨白得如同墙灰的膏体，不由分说就往沈珩之脸上抹：“……好了，碧落姐姐，闭眼。”
沈珩之彻底放弃纠正了。他认命地闭上眼，感受着那冰凉滑腻、带着浓重铅粉气息的膏体在脸上涂抹均匀。这妆娘不仅脸盲，记性还差，估计是把所有舞姬都混成一团了。
也好，省得他费心伪装。
既然对方糊涂，沈珩之心念一转，索性开始瞎扯：“是啊，老板娘总使唤我，能不累吗？脸色能好才怪。”
妆娘正拿着一支细笔，蘸着鲜红如血的颜料，小心翼翼地给沈珩之描摹眼尾和唇形。闻言，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含糊：“……碧落姐姐的‘黄泉舞’跳得是真好，客人们都喜欢……不过偷懒嘛……也不是没法子……”
沈珩之精神一振！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好奇：“哦？快说说？”
妆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沾点‘离梦粉’在袖笼里……跳舞的时候，随着亮片抖落……吸进去……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纸包，飞快地塞进沈珩之手里。
沈珩之手指一蜷，将那小小的纸包紧紧攥住！
“多谢指点！” 沈珩之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妆娘似乎完成了“杰作”，满意地退后一步：“……好了，碧落姐姐。换舞衣吧。” 她转身从旁边凌乱的衣架上，扯下一套衣物。
沈珩之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惨白的粉底如同面具，唯有眼尾被勾勒得狭长上挑，用那血红的颜料晕染开一片妖异的红霞，嘴唇也被涂得饱满鲜红，如同吸饱了鲜掩盖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显得神秘而妖艳。
妆娘递过来的舞衣更是大胆暴露。上身是一件极薄的、近乎透明的血色纱衣，露出脖颈四周大片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下身是同色的纱裙，层层叠叠，开叉极高，行走间必然露出光洁的长腿。纱衣和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亮片，如同无数窥视的鬼眼。一条细细的、缠绕着细小银链的腰带勒在腰间，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整套衣服散发着浓烈的脂粉气和一种陈旧的、类似血腥的甜腻味道。
沈珩之看着这套“行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双眼一闭一睁，迅速背过身，动作利落地换上。冰冷的纱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他强忍着不适，将那个装着“离梦粉”的小纸包小心地藏在宽大的、缀满磷光亮片的袖笼暗袋里。
换装完毕。
沈珩之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却足够惑人的笑容。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转身拉开房门。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落在他身上，磷光闪烁，如同行走的幽冥灯火。
雅间近在咫尺。
就在他准备敲门的瞬间，那股源自青鸾核心碎片的强烈共鸣感猛地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急迫！源头，赫然就在眼前这扇紧闭的雅间门内！
消极怠工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沈珩之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立刻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将身体贴近那扇雕花的厚重木门。
没动静?
沈珩之推门，门内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准备好的媚态僵在脸上。
预想中三名名鬼争执对峙的场面并未出现。
雅间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水泼洒，空气中残留着暴戾的能量波动。而那三名气势汹汹的名鬼，此刻如同三只被抽了骨头的癞蛤蟆，软趴趴地瘫倒在地，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他们的脖颈、腰腹、四肢上，各自盘踞缠绕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带！
那光带并非死物，而是三条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的微型金龙！金龙的身体如同最坚韧的黄金锁链，深深勒进三名鬼物的魂体之中。
随着龙躯缓缓收紧，那三个名鬼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的气球，魂体呈现出不规则的鼓胀变形，就像一只快被捏爆的气球，五官痛苦地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嘶嚎，仿佛下一秒就要“噗”地一声被彻底勒爆！
袭铮盘腿撑颌，好整以暇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过三遍，而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换了个盘腿的姿势，不动声色道，“来了，这么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舞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