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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命运与主角 危桥与过路 ...

  •   命运,是一座悬桥。

      彩虹,借浮于半空的每一滴水,架起了这座似悬但危的桥。

      藤丸立香是这座危桥的第一个过路人。

      桥很破旧,明明立于数千万米的高空之上,连接着两座耸入云霄的山,却连承重结构都没有,破得令过路人很是忧愁地叹了口气——她必须走这座桥,去对面的山。

      因为命运的彩虹说,这是以你为主角的桥。

      好吧好吧,必须做出选择的过路人这么说着,她选择接下彩虹口中的命运,在不知自己为何到此的背景故事中,决定先从修桥开始。

      修桥、补桥,那么材料和技术至少要两者有其一吧?

      很可惜,普普通通过路人藤丸立香,既没有修桥的技术,也没在桥的附近看到能够修补桥梁的材料,她只能掉头下山,从自己攀爬登山的来时路上,先找到合适的材料。

      但因为这是虚假的故事,而修补桥的当事人又是修桥故事的主人公,所以不论什么材料都能在修桥的故事中派上用场。

      拾起一块大石头,用随处可见的小石头,打磨出能够充当斧头与刀具的锋利刃部与坚固柄部,那么可以用于砍伐与制造的生产工具就拥有了。

      砍掉一棵树,削掉主要木材之外的多余事物,那么这颗树就能够变成主要承受压力的梁身了。

      朴实无华的材料收集与加工,在过路人从生疏到熟练的工作中,被平平无奇地完成了。

      藤丸立香拖曳着这些材料,艰难地回到桥的身边,注视其因风吹日晒而越发破漏的躯壳,她问那高高悬挂在天的命运:“这样就可以了吗?”

      命运说:“当然,这就可以开始了。”

      她把头看山的这一侧探了出去,想要看这桥还剩多少的身体,然后就从桥的下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栖息于崖口之中的人。

      藤丸立香很疑惑:那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吧?

      她问那个人:“你是被困在那里了吗?”

      那人抬起头,也很惊讶,既为原来还有人活在山的这一侧而惊讶,也为自己原来还有得救而惊讶。

      藤丸立香伸出手,想要将那人从即将死去的命运中解救出来。

      于是那人握住了她的手,感激地说:“感谢你,握住了我的手。”

      “不不!”她摇头,把自己为何在此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对方,“也感谢你,给予了我能够拯救他人的机会,可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呢?”

      那人回答:“因为这不是我的桥,可命运一定要让我走这条桥,因此,我从这破桥之上跌了下去,要一直等到桥的主人给予我拯救,才能够离开。”

      “噢命运!”藤丸立香很是气愤,“命运真是可恶!请你务必原谅我,一个邪恶的桥的主人,害你不得不因此陷入危险。”

      “为什么?”那人却很困惑,“这只是因为,桥的主人不是我而已,一个故事当然要拥有所有人都得围着对方走的主人公呀?”

      藤丸立香第一次知道这话,她吃了一惊:“就像修桥这样?”

      那人斩钉截铁地回答:“就像修桥这样。”

      于是,藤丸立香的修桥工作,就在这样喜加一位帮手的好消息中,继续推进着自己的进度条。

      这大概是因为,拥有材料的自己,迎来了拥有技术的伙伴吧。

      可她还是很困惑,为什么大家要绕着所谓的命运主人公走呢?即使只是一个故事,所有人也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与自己的故事吧?

      过路人可以是想要把桥修好的人,可以是想要帮助修桥人的人,可以是仅仅路过发现此桥不通于是离开的人,当然也可以是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一座桥、而未来也不需要知道这里有一座桥的人吧?

      藤丸立香很困惑,当然,也只是困惑。

      修桥的工作很缓慢,又或者说,是怎么样都快不起来。

      艰难登山的过路人们,每至此地,看到正在辛勤工作的两人与始终未能被修补完成的桥,便会叹气。

      山太高,路太难,山间河流太汹涌,山脚路起伏不定太艰辛,而山与山之间的联系,又远得像天边那座彩虹桥一样。

      可人们也都知道,彩虹只是一座看起来是桥的桥而已,那拱形的弧度并不能承担起一个过路人的重量,那长长的桥身也无法提供过路人行走到对面终点的踏实脚下。

      就像命运一样,什么作用都没有。

      但途经的人多了,便总会有好心人选择加入其中,为原本的施工二人组提供帮助,因为大家都想到桥的另一边山去。

      不是这座山本地人的藤丸立香在埋头苦干之余,很是好奇地问大家:“为什么大家都想要到对面那座山去呢?”

      留下帮忙的好心人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回答她:“因为大家现在脚下的这座山,很快就要被毁灭了。”

      藤丸立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于是她急急忙忙地问好心人:“是什么时候呀?”

      好心人摇摇头:“命运说,那在我们的头上,或许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所以大家都想要离开这座山,正如鸟张开翅膀就要飞走一样,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闻言非常焦虑的藤丸立香决定要再努力一点,于是她白天工作,下午工作,黄昏到来的黎明之时也在工作,即使夜晚登场、星月被乌云掩埋的危险无光之时,都背着自己特地制造的火把,在山的这头、桥的那段,缝补着桥的每一处漏孔。

      她非常担心、也非常忧虑:如果大家都失去能够用以停留的山,那岂不是很糟糕!

      可是,藤丸立香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又为何一定通过这桥,往哪儿去呢?

      但时间实在紧张,为了不让大家的存在,因山的毁灭而遭受毁灭。藤丸立香努力地挥舞自己的所有汗水,要赶在那高悬于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给山来上重重一击前,为这座桥赋予能够通人的身体。

      上天不负苦心人,在那不知时日的毁灭之日到来前,藤丸立香和自己的工作伙伴,在不同好心人的帮助下,终于修好了桥。

      藤丸立香很担心还会有人掉下去,于是让自己站在桥的正中间,好让想要离开的人先离开了,自己再走到桥的对面去。

      飘浮在天空的彩虹在日光下闪烁着七色的彩光,引得过桥的大家纷纷感慨这真是一个好日子。

      大家走啊走,在终于获得难得好消息的日子里,对桥的另一侧会有怎样的山,抱有期待不已的心情。

      而被大家表达感激之情的藤丸立香只是在想:大家在过桥之后,都能够拥有不需要再过桥的生活了吧?那么主人公还是非主人公,也无关紧要了吧?

      她思考着这样的论题,为所有人都能过上不再绕命运柱子走的未来感到美滋滋,心里的情绪也像冒泡一样,遮盖了眼睛。

      这时,命运问她:你怎么还不过桥?

      修桥故事的主人公,隔了这样长的时间,才再一次听到命运的声音,她也很惊讶。

      但藤丸立香不打算回答对方,她以为身后已经没人要过桥了,于是迈开脚步,打算在过桥后,去寻找自己的来历与去处。

      就在她把双脚都完完整整放在桥的这一边山上的时候,原本的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消失了。

      只留下虚无的桥,与已经过桥的人。

      命运又说话了: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那山将会毁灭在桥修好的那一天。

      藤丸立香抬头,注视彩虹桥的高高在上,很难过地说:“你是故意的,既想要毁灭那山,也想要修桥的故事被完成,既想要无人伤亡,又想要有人回不了家。”

      “可是为什么呢?这对你来说又没有好处?”

      命运吃惊:可是,故事的主人公没有死,还完成了故事的主要任务呀?

      藤丸立香不理会对方的吃惊,她执拗地指责对方,哪怕对方是无可指摘的命运:“你真过分!贪心地渴望一个故事的完成度,傲慢地无视一个故事的前因后果……”

      命运打断了她:那如果有下一次,你就不会来修桥吗?

      藤丸立香更加惊讶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说到底,和不是人的事物,要如何交流呢?

      她低下头,把自己来时所带的东西都背上肩,打算去一个命运的地方寻找……太古怪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来着?

      从彩虹桥上蹦蹦跳跳张开翅膀的小鸟,飞到了还未走远的藤丸立香的肩膀上,鸟叽叽喳喳地问她:“可即使如此,大家本就以为山要被毁灭了吧?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该迎来死亡的终究会迎来死亡,你为什么要为此感到痛苦呢?”

      “是因为你无法忍受自己从拯救别人的人变成毁灭别人的人吗?”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鸟的问题,她只是继续一步、一步地前进在未知前路全貌的路途之上,像过去认真修桥一般认真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每一件事。

      鸟抖抖翅膀,用毛茸茸的羽翼接过人的眼泪,好顺带清洁自己的羽毛:“但没有关系呀,你已经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所有了吧?即使有人因你丢失家园,有人因你失去生命,有人因围着你打转而失去属于自己的人生,那也和只是危桥过路人的你没关系呀。”

      “这就是命运呀,和身为主人公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修桥的少年抹了抹自己的泪:“或许你说的都是对的吧,可那又和我怎么想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想要修好那座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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