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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男主,你看起来很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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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瑾、凝。”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姜随心脏狠狠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血液瞬间涌向大脑。
怀揣着最后一丝“同名同姓”的侥幸,姜随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视线无可避免地撞上了那个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少年。
他站在几步之外,身形修长如竹,清俊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只一眼,姜随就彻底死了心。
那张脸……
精致得不似真人水准,每一处线条都像是造物主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冷白的肌肤如玉般细腻,却又透出健康的润泽。
眉似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
他长着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微扬,睫毛长而浓密,蝶翼似的轻轻颤动着。
瞳色是清透的浅褐,此刻蒙上了一层不安的水雾,显得脆弱又动人。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色泽如同初绽的玫瑰花瓣,天然娇嫩粉红。
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简单的衬衫长裤,勾勒出清瘦颀长的身形。气质干净得像未经雕琢的玉,却又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一个男人,脸能美到这种地步,气质柔成这个样子——
除了那本黄暴虐文里的万人迷主角受,秋瑾凝,还能有谁?!
“哥哥好……”
这声招呼,几乎是从姜随齿缝里挤出来的。
好在多年修炼的假笑功底足够扎实,她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眸笑意盈盈,看不出一丝破绽,完美掩住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反倒是对面那位“哥哥”露了怯。像一株骤然暴露在强光下的含羞草,视线刚与她接触就飞快垂落,脸颊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秋瑾凝明显手足无措起来,修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声音细弱发颤:“姜、姜随妹妹……好……”
说完便低下了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淡青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自始至终,除了最初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瞥,男孩的目光就再也没敢落在姜随身上。
眼神飘忽闪躲,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她所在的方向。
姜随:“……”
她有这么可怕?
手握“剧透”、洞悉对方未来惨状的她,心头莫名冒出一丝微妙的不忿。
再可怕,还能可怕过你将来要遇上的那群疯子?
“哎哟,瞧瞧这孩子,真是不出息!见着妹妹居然害羞成这样!”
一旁的秋月茹女士乐不可支,笑着拍了下儿子的胳膊。
那直白的调侃,连姜随都替他感到一阵脚趾抠地的尴尬。
而被亲妈公开“处刑”的秋瑾凝,只是抿紧了那双比玫瑰花瓣还要娇艳的唇,一言不发。
任动人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连耳垂都透出诱人的粉。雪白肌肤被这绯色一衬,愈发靡丽动人。
……他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好玩啊。
姜随的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带上了几分研究的意味。
字面意义上的,好玩。
她眨了眨眼,饶有兴味地观察起来。
男孩软糯的脸颊被霞色晕染得粉嘟嘟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薄嫩的耳廓在光线下微微透亮,呈现出一种温暖剔透的肉橘色,像水灵的橘子瓣。
紧抿着的菱唇较先前更红了,压抑里藏着洇湿的艳色,像爆汁的车厘子……
他身上汇聚了各种鲜妍柔美的色彩,被那身无瑕的瓷白肌肤完美承载,交融协调,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画卷。
姜随不再回避目光,反而大胆直接地欣赏起来,视线如有实质般在秋瑾凝裸露的皮肤上巡梭。
他连手腕和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漂亮得不可思议。
难怪书里那些变态为他痴狂,当真是……活色生香。
别说那些疯子,就连她这个对男人向来无感的母胎solo,也不得不承认,单论这颠倒众生的皮相和干净柔弱的气质……她也喜欢。
嗯,尤其喜欢那些粉嫩的关节。
女孩的目光太过炙热,太过直白,侵略性十足。
秋瑾凝即便不抬头,也清晰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把他灼穿的注视。
无形的压力和羞窘层层累积,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白皙的脖颈再次漫上红晕,秋瑾凝终于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自暴自弃般猛地丢下一句:“我、我去看看烤箱里的饼干好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仓惶转身,四肢僵硬、同手同脚地逃回了厨房深处,那片氤氲着油脂甜香的安全地带。
“哈哈哈哈!你看他!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秋月茹女士笑得开怀,亲昵地用手肘碰碰姜随,毫不吝啬地分享着看儿子出糗的乐趣。
姜随配合地干笑两声,内心腹诽:我要是有个这么热衷“处刑”亲孩子的妈,恐怕早就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申请移民外星球算了。
社交恐惧症都要被逼出来了。
秋月茹却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姜随,眉飞色舞地讲着儿子的各种趣事。
尤其是他对烘焙的痴迷和手艺的精湛,字里行间满是母亲对孩子的骄傲与疼爱。
姜随端坐一旁,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看似专注聆听,注意力实则早已被厨房的动静吸引。
烤箱发出“叮”的轻响,夹杂着碗碟碰撞的细碎声音。空气中,黄油与面粉烘烤后的香甜气息越来越浓,丝丝缕缕,勾得人食指大动。
姜随的鼻尖忍不住轻轻翕动,嗅了满口甜香。
期待感不断攀升。
她面上仍保持着与秋月茹的交谈,不时应和几句,但所有感知似乎都被那阵诱人的香气牵引了过去。
没过多久,厨房门再次打开。
当秋瑾凝重新出现时,整个客厅都弥漫着那股令人垂涎的甜蜜气息。
不得不承认,这位在小说里命运多舛、自带“贤夫良父”属性的男主,手艺确实好得没话说。
姜随本是碍于情面,在两位母亲热情的推荐下,才半推半就地拈起一块看上去最朴素的小饼干,轻轻咬下一口。
谁知酥脆的饼身在她齿间碎裂的瞬间,浓郁的黄油香气与恰到好处的甜味顷刻交融,清新的花香与醇厚的焦糖彼此呼应,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姜随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懊恼:刚才装什么矜持?就该多拿几块的!
而这份因“一时端着”而萌生的悔意,在秋瑾凝有些拘谨地再次从厨房走出时,达到了顶峰。
他左手端着一盘造型各异、萌态可掬的纸杯蛋糕,蓬松的糕体上堆着丝滑的奶油裱花,梢头点缀着鲜艳欲滴的新鲜莓果;另一盘则是色彩缤纷的马卡龙,圆滚滚胖乎乎,夹着厚实诱人的奶油馅心,表皮光滑,像上了釉色。
整体风格甜美又精致,在视觉与香气的双重攻势下,姜随最原始的食欲被彻底勾起,唾液腺几乎失控。
可恶!真的好想立刻掏出手机,给这些艺术品来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写啊!
可现实中的她,只是微微抿唇,继续保持微笑。
从小被所谓的“礼仪”约束,姜随早已习惯在陌生场合压抑本性。
出身中产家庭,频繁出入各种“体面”社交场合,她见惯了人们用礼貌与矜持互相试探的模样。即便是一句简单的口头夸赞,也要经历几番推拉与谦让,更别说在还不相熟的人面前放任自己的食欲。
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也不是不敢,是不能。
她做不到想要就拿、喜欢就吃。她需要对方主动递来,需要明确听到“这是给你的”,需要被再三鼓励“没关系,吃吧”,甚至需要点心被直接放到手中——唯有这样,她才会“不好意思”地接受。
姜随并非生来扭捏,这份谨慎,完全是后天被一次次规训塑造的结果。
童年的她贪嘴又好动,调皮捣蛋、活力四射。
但那是独属于小孩子的特权,随着年纪的增长,再这么“胡作非为”,便会被视作有失体统。
小学毕业后为方便上学,她暂住爷爷奶奶家。古板教条的长辈坚信“女孩就要有女孩样”,从那时起,便不断锤炼她的言行举止。
取用点心时姿态必须优雅:手指并拢,用指尖最细处轻触。小指内收,不能外翘,那样太轻佻。
咀嚼的节奏也要严格训练:双唇紧闭,不能发出声响,每一次颌动幅度都不能过大。
“要像大家闺秀,不能像饿了三天的乞丐”。
因此种种,当下姜随的懊恼不仅源于对美食的渴望,更掺杂着一种深远的窒息感。
她发现自己即便早已成年,即便理智上明白可以放松,即便知道这是异化的枷锁,身体却先于大脑,执行了那些重复千百遍的规训。
她的仪态不是临时表演,而是长进肌肉里的本能。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一个用无数微小规则编织的透明牢笼。
每个人都在笼子里微笑,假装看不见栅栏,却严格遵守着无形的边界。
接受心意不能太快,要推拒;表达喜爱不能太直接,要含蓄;就连惊喜,也要将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控制在不会折损端庄的范围内。
于是姜随只能依靠延长手里那半块饼干的存在时间,来对抗内心“越界”的渴望。
她用齿尖极轻地研磨饼干边缘,让甜味一丝丝释放——这是一种规则之下,体面的折中。
既然无法放纵,那就学会克制;既然不能索取更多,那就尽可能延长这片刻被允许的欢愉。
姜随吃下的不止是一块饼干,还有她一整套成长过程中被迫内化的“女性规训”与“思想钢印”。
然而这番不舍的节制,落在悄悄观察她的秋瑾凝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看着姜随对那两盘精致甜点无动于衷的冷淡模样,他不自觉地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
那双原本亮晶晶、饱含期待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覆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
红润的唇瓣无声地张合,最终紧紧抿住。
秋月茹女士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却细腻,只一眼就看懂了儿子沮丧的小情绪。
于是,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捻起一块被饱满奶油馅撑得胖嘟嘟、粉嫩嫩的草莓马卡龙,优雅地递到姜随唇边,模仿着哄小孩的语气,“啊——”地示意她张嘴,笑呵呵地催促道:“随随,快尝尝,看看他的手艺合不合你胃口?”
姜随本就对那个击中她少女心的“小粉球”垂涎三尺。
此刻美味被人亲手送到嘴边,正好顺了她的意,哪还有半分推拒之理?
当即从善如流地微微倾身,樱唇轻启,乖巧地咬下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