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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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玻璃墙在抖。
我盯着收费单上刺眼的5万。
母亲拽下金项链时，金属刮破锁骨，血珠顺着白衬衫洇成暗红梅花。
哥哥第17次点击网贷APP，屏幕碎成蛛网——额度显示：拒。
"明天不交钱..."
护士的声音卡在半空。
母亲突然抓起我的助学贷款合同，指甲掐进纸面："签！"
签字笔在"不放弃治疗协议"上划出血痕。
哥哥攥拳砸向消防栓，指节崩裂，血溅在"消"字上。
母亲数零钱的手在抖，硬币叮当滚落一地，像父亲的心跳监测仪在叫。
虎牙论坛私信疯狂震动。
"泪目，转发了！"
"女的就爱卖惨，恶心！"
我把打赏二维码剪成碎片。
母亲发来消息："别让人觉得我们在乞讨。"
父亲的心跳突然暴跌。
哥哥嘶吼："拔管！"
母亲扑向呼吸机，指甲抠进屏幕："你是他儿子还是刽子手！"
我冲进监控室。
三天前的画面里，父亲教小孩打球。
球杆划过阳光，在他掌心烙下血红的茧。
哥哥跪地，额头撞向墙角。
"爸活得有尊严..."
他咬破的嘴唇滴着血，"我却想剥夺他最后的光。"
嫂子突然冲进来，手机贴着耳朵发抖：
"催收说要上门...说我是儿媳妇就该还债..."
她指甲抠进掌心，指节泛白："我不是不想帮，只是..."
收费窗口像口棺材。
护士把单子推过来，油墨未干："五万，今天结清。"
母亲扯下金项链时，血珠顺着锁骨流进衣领。
她攥着那串链子走向典当行，背影佝偻得像棵枯树。
我听见金属碰撞声，接着是老板的冷笑："熔了不值三千。"
哥哥在走廊尽头狂砸手机。
第17个网贷平台弹出红色警告："您的征信不符要求。"
他突然扯开衬衫，青筋暴起的拳头砸向消防栓，血溅在"消"字上。
母亲把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收费台。
"差八千。"
我翻出助学贷款合同，钢笔尖戳破纸面："学校能缓交学费。"
签字笔在协议上悬空颤抖。
母亲抢过去写上全家名字，墨迹晕染成血泡。
哥哥突然跪地，额头撞向签字栏，白墙上绽开红梅。
凌晨三点，手机烫得能煎蛋。
知乎私信像暴雨砸窗。
"泪目，转发了！"
"键盘侠真多，加油！"
"又是卖惨的？滚出首页！"
我把打赏二维码剪成碎片。
母亲突然发来微信：
"别让人觉得我们在乞讨。"
她的头像在闪烁，对话框里躺着刚借到的两千块。
嫂子突然发来语音，背景是催收电话的怒吼：
"你老公跑路了是不是？儿媳妇就该还债对吧？"
她哭着咬破嘴唇："我不是不想帮..."
我盯着父亲的病历。
"脑溢血"三个字像钢钉扎进太阳穴。
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护士掀开帘子的手在抖。
哥哥突然夺门而出。
我在他身后嘶吼："你他妈敢跑！"
他的背影撞碎在电梯镜面里，像团蜷缩的废铁。
医生的白大褂晃得刺眼。
"存活率不到20%。"
他话音未落，哥哥的拳头已砸向心电图仪。
"爸活着比死还痛苦！"
他抓起拔管钳，金属寒光抵住呼吸机管路。
母亲尖叫着扑过去，十指抠进呼吸面罩，指甲缝里沾满父亲的口水。
我踹开监控室铁门。
画面里的父亲穿着红T恤，正教小孩握球杆。
"手腕要松，眼神要准。"
他说话时阳光正掠过球台，照见他手背的老年斑。
哥哥突然瘫坐，双手捂脸。
"爸活得有尊严..."
他咬破的嘴唇滴着血，"我却想剥夺他最后的光。"
嫂子抱着手机蹲在墙角，催收录音循环播放：
"李明妻子请还款..."
她突然撕开网贷APP页面，把催收记录全删了：
"我不是外人..."
母亲颤抖着手点击打视频。
父亲的球杆还挂在台球厅墙上，积满灰。
那天他教完最后一个孩子，说："明天再来。"
没人知道那是他此生握过的最后一根球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