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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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饭时，父亲突然停住筷子，盯着碗里的汤看了很久。
母亲察觉异常：“你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卡顿：“我……”
“怎么了？”嫂子放下碗，皱起眉。
父亲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母亲没再问，默默替他盛了碗汤。
可我知道——这次的“累”，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我们从不轻易说“不舒服”。
父亲脑溢血后，总说：“我没事。”
母亲腰痛到睡不着，也说：“你们别担心。”
可现在——
母亲第一次主动说：“爸，你今天不对劲。”
父亲没否认，只点了点头。
嫂子立刻放下手机：“要不要去医院？”
哥哥却按住她：“先观察一下。”
我们不再是那个一出事就慌乱的家了。
晚上，我听见哥嫂在阳台低声说话。
嫂子语气急促：“开发商说首付要提前付。”
哥哥叹气：“再等等，爸最近状态不太对。”
嫂子咬唇：“我们不能总被意外打乱节奏。”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他们第一次因为“未来”争吵，而不是“过去”。
母亲一边炒菜一边嘀咕：“你爸今天跳完舞回来，说头有点晕。”
嫂子接过话：“要不明天陪他去复健？”
母亲摇头：“他说不想麻烦大家。”
嫂子冷笑：“他倒是学会‘体谅’了。”
母亲瞪她一眼：“你这孩子，说话难听。”
嫂子低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烦。”
母亲叹气：“我们都烦。”
“但得撑着。”
父亲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我帮他翻书。
他忽然说：“你妈今天没跳舞。”
我点头：“她说不想吵你休息。”
父亲沉默片刻：“她以前从不说‘怕打扰’。”
我轻声接话：“她现在学会说了。”
他笑了：“那挺好。”
“你们都学会了好好说话。
“首付再拖，我们就买不成了！”嫂子攥紧手机。
哥哥压低声音：“爸今天状态不好，你能不能别添乱？”
嫂子红着眼眶：“我不是添乱，是想给这个家一个安稳的未来！”
哥哥愣住，语气软下来：“我懂。”
“可爸……”
嫂子打断他：“我知道，但我们也得活。”
哥哥沉默良久，轻轻抱住她：“对不起。”
嫂子哽咽：“我不想再为钱吵架了。”
哥哥点头：“那我们好好谈。”
母亲端着汤进来：“你们俩又在吵啥？”
嫂子抹了抹脸：“在讨论买房的事。”
母亲切开炖好的排骨：“吵完架记得做饭。”
哥哥苦笑：“妈，您真会调节气氛。”
母亲摆手：“我可不会，但我知道——吵归吵，饭得吃 。”
嫂子破涕为笑：“妈，您说得对。”
那天晚上，父亲在复健室里突然说：“你们都长大了。”
我们愣住，母亲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笑了笑：“以前我怕你们扛不住。”
“现在不怕了。”
嫂子眼眶红了：“爸，您别这么说。”
父亲却认真地说：“我教人打球时总说——握球杆太紧会断，太松会滑。 ”
“现在，你们握得刚刚好。”
母亲擦了擦眼角：“那你得看着我们继续握下去。”
父亲点头：“我会的。”
第二天，母亲悄悄把我叫到厨房。
她手里拿着父亲昨天的复健记录，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天又卡壳了。”
“不是第一次。”
“我查了资料……可能和脑供血有关。”
我心头一紧：“爸知道吗？”
母亲摇头：“他不说，但我们得准备。”
嫂子突然推门进来：“哥，开发商那边……”
看见我们的表情，她收住话，低声问：“怎么了？”
母亲把病历递给她：“可能得提前安排复健方案。”
嫂子攥紧纸页，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先把房款缓一缓。”
哥哥走进来，皱眉：“你们又瞒着我？”
母亲没躲闪：“不是瞒，是不想你太累。”
哥哥沉默片刻，接过病历：“我去问医生。”
嫂子拉住他：“我也去。”
到了医院，大夫说：“注意休息，别做剧烈运动。”大家虚惊一场。
早上，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客厅地板上。
父亲坐在藤椅上翻书，母亲在厨房煮粥，嫂子一边刷牙一边哼歌，哥哥蹲在地上逗女儿玩。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父亲没再讲台球教学手册的事，母亲也没再说“我不累”，
嫂子不再偷偷报夜校课程，哥哥也不再一个人砸墙。
我们都变了，但又好像从未离开过彼此。
有次我问母亲：“你还怕吗？”
她正在切水果，头也不抬地说：“怕啊。”
我又问：“那你怎么不说？”
她停下刀，看着我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们都在。”
我关掉了论坛账号，删了大猫知乎自媒私信提醒，退出了所有评论区。
有人说：“你是不是不想写了？”
我只是笑了笑：“不是不想写，是有些故事，只适合留在家里。”
我我合上笔记本，准备去洗碗。
母亲拦住我：“你别忙，坐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