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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忍分离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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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在窗台上积起小小的水洼。
顾宸的手指紧紧扣着沈梓芸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她的皮肤在他掌心发烫，脉搏急促地跳动着，与他胸腔里失控的节奏如出一辙。
"别走。"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玄关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睫毛的阴影垂落在脸颊，像两片颤抖的蝶翼。他不敢眨眼，怕再睁开时，她又会像两个月前那样消失在西园寺的晨雾里。
沈梓芸的指尖动了动，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我只是去拿毛巾......"话音未落，顾宸已经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近乎绝望的力度，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瓣，尝到一丝血腥味。他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连吞咽都变得急切。
浴室的水汽氤氲而出，混着栀子沐浴露的香气。沈梓芸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顾宸的白色家居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如此宽大，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锁骨，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这画面比任何一部电影里的性感镜头都更具杀伤力。
"没有......"顾宸突然懊恼地扒拉衣柜，翻找的动作近乎粗暴。衣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云团吓得钻进了床底。
"连条睡裙都没有。"他抓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转身，耳根通红。那些八卦杂志不会知道，所谓的情场老手家里，连支口红印都找不到。
沈梓芸接过衣服时轻笑出声："顾老师人设崩塌啊。"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立刻被捉住按在怦怦跳动的心口。
顾宸低头咬住她耳垂："明天就去买。"热气喷在耳廓，"春夏秋冬的，一天换三套。"换来腰间一记轻掐，他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雨声渐密，敲打着中央空调外机发出规律的声响。他们陷在沙发里，沈梓芸的脚趾无意识地蹭着顾宸的小腿。
他忽然捉住那只作乱的脚，在脚背落下一个吻："知道吗？"嘴唇贴着皮肤震动，"那天你走后，我去了西园寺二十七次。"
沈梓芸的呼吸一滞。顾宸的指尖沿着她脚踝上移，停在那道浅浅的疤痕处——是小时候被自行车链条绞伤的。
他像研究剧本般细细描摹每处细节："我问过扫地僧，问过素面馆老板娘，甚至跟踪过喂猫的义工。"自嘲地笑了笑，"堂堂影帝，像个变态跟踪狂。"
窗外的闪电照亮他眼底的阴翳。沈梓芸突然想起那个雨天，出租车里他突兀的问题。
原来每句试探背后，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寻觅。她的手指插入他发间，短发扎着掌心微微刺痛："所以医院路上......你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怕你又消失。"顾宸的吻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静脉的淡青色纹路。
他的犬齿轻轻磨蹭皮肤，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印子。"连墨水和云团都派出去找过。"声音闷在她颈窝，"墨水还因为跟野猫打架掉了撮毛。"
沈梓芸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相贴的肌肤。顾宸趁机将她压进沙发深处，鼻尖蹭着她耳后那颗小痣："现在终于重逢，"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休想再逃。"
雨声忽然变大，水帘冲刷着阳台的绿植。他们在昏暗中交换呼吸，顾宸的吻从激烈渐渐变得绵长，像在确认每一寸真实。
当他含住她喉间的凸起时，沈梓芸突然揪住他衣领："等等......"气息不稳，"你刚才说......派猫去找我？"
顾宸的耳尖在夜色中通红。
他索性扯过毛毯裹住两人，开始讲述那些荒唐的寻人计划——如何在云团项圈里塞纸条，怎么训练墨水对着穿米色衣服的路人喵喵叫。
讲到第三次去派出所查监控时，沈梓芸已经笑出眼泪，手指在他腰间掐出红痕。
"疯子......"她喘着气评价，却被更深的吻封住声音。顾宸的掌心贴在她后腰，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早疯了。"唇齿间溢出的告白混着雨声，"从你对着三花猫说'慢点吃'开始。"
凌晨三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他们转移到床上，顾宸从背后环住沈梓芸，鼻尖埋在她发间深深吸气。
沐浴露的栀子香下，还藏着某个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这让他想起大学时熬夜背台词沾满咖啡渍的剧本，某种令人安心的执念。
"小鹏知道要尖叫了。"沈梓芸突然说，手指绕着顾宸的指尖打转，"他的偶像正抱着他妈妈啃脖子。"
顾宸的犬齿在她肩头轻轻一磨："纠正一下。"手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是即将成为他继父的偶像。"话音刚落就挨了一肘击，却笑得胸腔嗡嗡震动。
天光微亮时，雨声渐歇。顾宸的手指仍与沈梓芸的纠缠在一起，像是怕她在梦中溜走。
他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平稳，眉心那道常年因拍戏焦虑留下的皱痕也舒展开来。
沈梓芸轻轻转身，在晨光中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二十七次，恰如他去西园寺寻她的次数。
窗外，早起的麻雀开始啼叫。石榴树枝头残留的雨滴坠落，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沈梓芸悄悄将顾宸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拢紧些，听着他梦中无意识的呢喃："......米色披肩......"
云团从床底钻出来，轻巧地跳上枕头，在两人交叠的发丝间找了个空隙蜷下。
墨水则霸占了顾宸丢在地上的衬衫，尾巴一甩一甩地拍打着那盒被遗忘的CD——封面上年轻的顾宸永远不会知道，二十年后某个雨夜，他的歌声会成为最好的催眠曲。
孟飞的电话打来时，顾宸正蹲在厨房里研究菜谱，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攥着一把沾着水珠的香菜。
沈梓芸坐在餐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正专注地审阅着一份论文数据，时不时在旁边的便签上记下几笔。
"不去。"顾宸突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沈梓芸，见她没注意这边，才继续道："档期往后推，或者换人。"
电话那头孟飞的声音陡然拔高，连沈梓芸都从数据中抬起头来。顾宸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转身背对着沈梓芸，声音压得更低："我说了，现在不行......"
沈梓芸合上电脑，轻轻走到他身后。顾宸感觉到一双手环上他的腰，沈梓芸的下巴抵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怎么了？"
顾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匆忙对电话说了句"等下回你"，就挂断了通话。转身时，手里的香菜掉在地上，绿色的叶片散落在两人脚边。
"没什么，"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沈梓芸的发梢，"就是经纪人孟飞又接了新本子，想让我去拍。"
沈梓芸弯腰捡起地上的香菜，在水龙头下冲洗："什么题材？"
"民国谍战，"顾宸靠在料理台边，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导演是陈楷，剧本我看过，还不错。"
沈梓芸甩了甩香菜上的水珠，转身看他："那为什么不去？"
顾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香菜，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要三个月......在横店。"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想......"
沈梓芸突然笑了，她抬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顾大影帝，你这是要提前退休吗？"
"我早该退休了，"顾宸抓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吻，"要不是遇见你，我连上一部戏都不想接。"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沈梓芸看着他固执的表情，突然想起那天在西园寺，他狼狈地追着被风吹跑的草帽的样子——也是这样孩子气的执着。
"去吧，"她轻声说，手指描摹着他眼角的细纹，"我想看你在镜头前的样子。"
顾宸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三个月太长了。"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会想你想得发疯。"
沈梓芸在他胸口闷笑："不是有视频电话吗？"
"不一样，"顾宸的声音闷闷的，"抱不到，亲不到......"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沈梓芸从他怀里抬起头，眉头微蹙："我去干什么？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顾宸急切地打断她，"我们可以住在剧组附近的酒店，我每天收工就回来。"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者，"就当......就当度假？横店的影视城很漂亮，你可以在那边写生，或者......"
沈梓芸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突然想起小鹏小时候求她参加家长会的模样。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眼底漾起笑意，"我去就是了。"
顾宸愣了一秒，随即抱起她转了个圈，香菜又掉在了地上。云团不知何时溜进厨房，正兴致勃勃地拨弄着那些绿色叶片。
"但是有条件，"沈梓芸被他放下来时，气息有些不稳，"第一，不许因为我耽误拍摄；第二，我还有一些数据处理之类的事要处理，不可能每天都陪你；第三......"
她的话被顾宸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带着香菜清新的气息和失而复得的喜悦，缠绵得让沈梓芸忘了自己要说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手机又响了起来，顾宸看都没看就按了静音。
他抵着沈梓芸的额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现在就给孟飞回电话，让他安排最好的酒店。"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要有厨房的，我给你做夜宵。"
沈梓芸轻掐了一下他的腰："别得意忘形，"她捡起地上的香菜，在水龙头下重新冲洗，"先想好怎么跟小鹏解释，你要把他妈妈拐去剧组三个月。"
顾宸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简单，"声音里带着狡黠，"就说他偶像需要贴身科学顾问。"手指点了点她电脑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那把被遗忘在料理台上的香菜上，翠绿的叶片上水珠晶莹，像极了此刻顾宸眼中闪烁的光彩。
云团玩腻了菜叶，转而去扑两人脚下交叠的影子，墨水则懒洋洋地趴在冰箱顶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仿佛在无声地祝福这段即将开始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