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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尝试着偶遇
推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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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的瞬间，两只毛茸茸的身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墨水直接跳上他的行李箱，爪子勾着皮质拉杆不肯下来；云团则绕着他的脚踝来回蹭，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控诉这两个月的冷落。
顾宸蹲下身，西装裤立刻沾满了猫毛，却忍不住笑出声——小家伙们用脑袋顶他掌心的触感，比任何杀青宴上的掌声都更让他心安。
"想我了吧？"他挠着云团的下巴，猫咪立刻翻出雪白的肚皮。墨水见状也不甘示弱，叼来最心爱的羽毛玩具扔在他皮鞋上。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只猫的毛发在光晕中泛着温暖的金边。
顾宸解开领带随手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墨水立刻跳上他的肩膀，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耳垂；云团则占据了他的大腿，爪子隔着西裤有节奏地踩奶。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孟飞发来的新剧本大纲。顾宸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档期安排，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拨通了电话。
"什么？！"孟飞的尖叫声几乎穿透话筒，"你再说一遍？"
"我说，"顾宸轻轻把墨水抱下来放在膝头，"我想退休了。"话音未落，云团突然咬住他的袖扣，像是要阻止他说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孟飞显然在慌乱地翻找什么："不是，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给你放三个月假！不，半年！那个真人秀我帮你推了！"
顾宸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阳光在树叶间跳跃的样子，让他想起西园寺的银杏。
"小孟，"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时你说过什么吗？你说'顾宸是为舞台而生的'。"
"对啊！所以你现在——"
"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墨水跳上书架，碰倒了一个相框。照片里的顾宸站在戛纳红毯上，笑容完美得像是计算过弧度。
他走过去把相框扣在桌面上，"这些年攒的钱够花几辈子了，我想......试试看普通人的日子。"
孟飞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什么市场空白期、粉丝期待、行业地位......顾宸却走神了。
窗外飞过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歪头看他。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现在去西园寺的素面馆，会不会遇见那个能把吴侬软语说得像歌谣的女人？
"......要不这样，"孟飞终于妥协，"你先休息半年，期间就接个广告维持曝光度。要是半年后还想退，我绝不拦着！"
顾宸低头看了看。云团不知何时把他扔在地上的领带拖进了猫窝，正蜷在上面打呼噜。墨水则把羽毛玩具叼到了他脚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三个月。"他最终松口，"这期间别拿工作烦我。"挂断电话后，他蹲下身揉了揉墨水的耳朵，"走，明天带你们去买新玩具。"
夕阳西斜，屋里的影子越拉越长。顾宸站在衣帽间里，把一套套高级定制西装往衣柜深处推了推，腾出位置挂上舒适的棉麻衬衫。最角落的抽屉里，放着那年外婆留给他的评弹磁带，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窗外，苏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两只猫蹲在飘窗上，尾巴尖同步地轻轻摆动。顾宸走过去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突然想起明天该去买些小鱼干——说不定，西园寺的三花猫还认得他手上的味道。
晨雾如纱，笼罩着西园寺古朴的飞檐。顾宸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脚步刻意放得很慢，仿佛真的只是个晨练后随意散步的普通人。石板路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运动鞋边缘，凉意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
素面馆还是老样子，木桌木凳被擦得发亮。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是两个月前他们拼桌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触到的只有微凉的木头。
"还是要素面？"老板娘认出了他，围裙上沾着面粉。
顾宸点点头，目光扫过餐厅里的每一张面孔：银发的老夫妇分享着一笼汤包，几个穿太极服的大爷正在争论什么，年轻情侣自拍时不小心碰翻了醋瓶......没有那个米色的身影。
面端上来时，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摘下眼镜擦拭，忽然想起上次她笑着说"戴着眼镜吃面会起雾"的样子。
那天的记忆清晰得不可思议——她耳垂上月光石的幽蓝光泽，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有低头时从肩头滑落的发丝。
后院传来猫叫。顾宸端着面碗走过去，那只三花猫正在老位置晒太阳。见他过来，猫咪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期待地凑近。他掏出准备好的小鱼干，三花猫闻了闻，兴趣缺缺地走开了。
"它最近被喂得可挑食了。"扫地僧笑着解释，"有位女施主天天来喂新鲜的三文鱼。"
顾宸的手悬在半空。小鱼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两个月来，他时不时会想起那双含笑的眼睛，甚至为此推掉了好几个项目。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一次最普通的偶遇，于她而言或许早就忘了。
回到座位，面已经有些坨了。他机械地搅动着面条，想起今早出门前，墨水咬着他裤腿不让走的样子。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两只等着他喂食的猫，阳台上需要浇水的绿植，冰箱里喝到一半的牛奶。而不是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买单时，老板娘突然说："那位经常坐您这个位置的女士，上个月搬走了。"她擦着桌子，"说是儿子要从美国回来看她，得换个宽敞些的房子。"
顾宸递钱的手顿了顿。原来她也记得，记得他们曾在这里拼过桌。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是吗？祝她一切顺利。"
走出西园寺时，晨雾已经散去。银杏叶开始泛黄，再过些日子就会落满整个庭院。
顾宸站在山门外，最后看了一眼素面馆的窗户。玻璃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宠物保姆发来的照片：墨水把猫粮打翻了，云团正一脸嫌弃地坐在猫爬架上。顾宸忍不住笑出声，突然觉得胸口那股莫名的郁结散了大半。
他转身走向回家的路，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街角的早餐摊飘来油条的香气，几个小学生追逐着跑过身旁。
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真实，平凡，触手可及。
至于那天清晨的偶遇，就让它像西园寺的晨雾一样，随着太阳升起，悄然散去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顾宸的晨跑路线悄然改变了。他不再特意绕远路去西园寺，而是沿着小区附近的林荫道慢跑。
初秋的风带着微凉的草木香，吹散了他额前的薄汗。跑过转角的面包店时，新鲜出炉的可颂香气混着咖啡味飘出来，他偶尔会停下买两个当早餐。
家里的两只猫很快适应了主人的新作息。每天清晨，墨水会蹲在玄关的鞋柜上，尾巴一甩一甩地目送他出门；等他回来时，云团必定蜷在沙发靠背上，听到钥匙转动声就竖起耳朵。
有次他故意轻手轻脚进门，发现两只猫正抱着他穿过的拖鞋睡得香甜，墨水的小爪子还勾着拖鞋上的绒毛。
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顾宸会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剧本——虽然跟孟飞说了要休息，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
墨水总爱跳到他膝盖上，把剧本踩出一个个梅花印；云团则偏爱窝在他肩头，呼噜声像个小马达。
有次视频会议，导演眼睁睁看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入镜，啪地按掉了正在讨论的剧本页面。
"顾老师养猫了？"导演惊讶地问。
"嗯，两只。"顾宸把捣乱的墨水搂住，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屏幕那头的剧组人员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没见过冷面影帝这样温柔的表情。
渐渐地，顾宸发现自己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
他开始学着烤简单的猫饼干，虽然第一次成品焦得像木炭；会在超市认真比对不同品牌猫粮的成分表，像个操心孩子营养的父亲；甚至网购了专业宠物梳，每天给两只长毛猫打理毛发时，阳台总会飘起一团团"蒲公英"。
某个周末的早晨，顾宸被窗外的鸟鸣吵醒。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画出菱形的光斑，墨水正追着光点蹦跳，云团则端庄地坐在窗台上舔爪子。
他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戴墨镜出门了——上次去超市，收银员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红着脸问："您长得真像那个影帝顾宸......"
厨房里飘来咖啡机的声响，这是新养成的习惯。顾宸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前，看见楼下邻居家的金毛正在草坪上打滚。
两个月前的那个清晨，那个穿米色衣裙让人曾经反复想起的身影，此刻想起竟恍如隔世。
手机震动起来，是孟飞发来的消息："考虑得怎么样了？张导的新本子真的不错......"顾宸看了看脚边打闹的两只毛团，又望了望阳台上郁郁葱葱的绿植。
阳光暖暖地照在背上，他突然很享受现在这样——没有行程表，没有闪光灯，只有两只猫和一杯手冲咖啡的平淡日子。
回完消息，他蹲下身揉了揉墨水的肚皮。小猫立刻抱住他的手腕，没轻没重地啃咬起来。顾宸笑着任它闹，心想下午或许该去买个新猫爬架了。
至于西园寺的素面......等哪天两只猫闹得特别凶的时候，再去吃一碗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