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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一 山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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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时的山野林间,总会有许多野味。
“娘,这里这里!”
小孩子软糯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半人高的草丛里钻出个小脑袋,身上穿着宝蓝的衣裳,头发则是用蜜瓜色的巾子包裹住,一双眼睛洗过葡萄似的,晶莹发亮。
不远处,挖蘑菇的阿娇轻笑,说一会过去,恬姐儿便拎着自己的小篮子,有模有样的开始挖。
那边阿娇提醒她小心虫子,恬姐儿回了句:“娘,我看不怕虫子。”
“那你怕什么?”
恬姐儿想了想,认真道:“我怕大虫。”
刚说完,恬姐儿便见附近草丛微晃,她瞪大眼睛盯着看,过了会,有什么深色东西猛然扑出来。
“爹,你又吓我。”
恬姐儿没尖叫,反而是奶声奶气地控诉。跳出来之人蹲在地上,颀长的身形饶是蹲下也比恬姐儿高出许多,牵过恬姐儿脏兮兮的小手,用自己帕子给她擦干净,同时道:“只要出了家门,就必须跟在你娘身边,怎么又不听话?”
恬姐儿回首望了望,一眼就能瞧见不远处的家。
离家没多远,这里不可能有野兽的,再说,有野兽最好,让爹打来吃肉!
小家伙一副美滋滋的表情,林城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等阿娇采完蘑菇,他让她们娘俩先回去,他拿着弓箭走了。
傍晚时分,林城踏着木屋炊烟返回,手里除了弓箭外,还有两只野山鸡。
阿娇刚烧开水准备蒸饭,正好先收拾鸡。也不知道他怎么准备这么好,鸡伤在脖子上,拔毛清洗的活计都是林城做,他最后将剁好的肉块放在盆里,教给阿娇料理。
正好前几日晒干的蘑菇能吃了,炖上鸡肉洒了一把蘑菇,上头加个帘子,将米饭放好。
炖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黑下来时,一家三口才吃过饭。
小孩觉大,吃饱喝足便沉沉睡去。
小木屋不大,放了一大一小两张床,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这桌子占地面积不小,上头还摆放着针线头,还有一些布料。
秋高气爽,夜里睡的安稳。
林城侧身揽着阿娇,手指摩挲着她制服处的薄茧。那是长久拿着剪刀留下的痕迹,林城舍不得,他说:“家里衣裳够穿了,就算不够,我去县里买成衣便是,你别再辛苦,小心着眼睛。”
他们三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阿娇自己做的,自然是比外面卖的成衣更加贴身也更是舒适,而且颜色也挑的好。给恬姐儿做的都是颜色艳丽的,免得她钻草丛里瞧不见她,阿娇自己和林城的衣服则是尽可能的朴素,免得山里有人闯进来,他们不好解释。
林城醒来后,将前因后果都说的清清楚楚,阿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地方,要利用小孩子来杀人。
当时林城大病初愈,形销骨立,一只手抓着阿娇的衣襟,向来冷静的眉眼里染了怜色。
“嫂嫂,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刚开始阿娇确实生气,也不理林城。但每日的药都是她亲自熬的,简直是体贴入微。
不过俩人也确实许久没说话,阿娇带着孩子住在小床上,就这么沉默着相处着。
后来入了夏季,山里蚊虫多,恬姐儿被咬了不少包,心疼的阿娇直掉眼泪。还是林城出去买了纱布回来,将门窗都包裹好,进出也多加小心,又时不时用艾草熏一遍,夜里这才安生下来。
不过,阿娇还是没原谅他。
倒是恬姐儿,一口一个爹叫的欢。
阿娇纠正,说要叫叔父,恬姐儿不懂,歪头问叔父是什么。
这时一直支着腿看书的林城起身,温声道:“她打小就跟我呆的时间久,叫我爹也无可厚非。”
阿娇涨红了一张脸:“可是……”
“我们还要在山里呆上许久,一家三口才是最合适的。”
他们藏身地点只有朱运知晓,等林城醒来后,便告知朱运莫要过来了,所以廖勇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往后相见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孩子总不能没有爹,而且相比亲爹廖勇,恬姐儿显然更亲近林城,并且以为他才是亲爹。
后来阿娇就默许恬姐儿叫爹了,再后来,阿娇心里对林城的怨散了不少,加之林城对她们母女呵护有加,最后一点嫌隙也就烟消云散了。
阿娇是庄稼人出身,因此也没觉得住在山里有什么不妥,相反,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阿娇过的格外惬意。
吃菜是不用愁的,这里到处都是野菜,味道好数量够,肉也不用担心,之前朱运给送了腊肉和咸肉,加之林城伤势好了之后能打猎,因此他们每日都能吃上荤腥,有时候还能摸到几个野鸭蛋回来。
没事做的时候,阿娇便会用朱运带来的布料做衣裳,有时候一做就是一上午,林城心疼,便说他去买便是。
阿娇不肯,一来觉得费钱而且没有她做的好,二来则是她当真喜欢做这些,闲不住的。
林城便没再说过这种话了,白日里她做活时,他就带着恬姐儿玩。
几个月将养下来,终于不再是瘦骨嶙峋,穿着一身普通青色衣袍坐在那,气质越发清隽了。
偶尔阿娇抬头看他,恰他转过头,勾起唇角笑起来,当真是玉面郎君。
阿娇也想的明白,经历了这些,她确定自己是在意林城的,以前过往那些年,她要看别人脸色过活,压抑着自己。但现在不用了,她要让自己活的潇洒。
蘑菇采摘了不少,阿娇做活细致,将其劈开晒在日头下,里面的小虫受热便跑出来。等全部晒干之后装好,冬日时候山里没菜也能吃的。
到了晚上,阿娇还得给恬姐儿洗澡,这时候林城会默契的出去,等阿娇洗完了,再用阿娇的洗澡时清理。
她嗔怒:“锅里又不是没水。”
“你用过的又不脏。”
阿娇藏在被子里不好意思看他,林城洗漱都是趁恬姐儿睡着,亦或者去外面。
时间久了,阿娇便心疼。
“快入冬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林城便去伐木,他本就有做木匠的手段,因此又建个沐浴小屋兼职就是手到擒来。
还用剩下料子给恬姐儿做了弹弓,阿娇觉得小女娃要文文静静的才好,林城则笑道:“不必拘束她,她喜欢什么就玩什么。”
见恬姐儿拿着弹弓玩的开心,阿娇便不说话了。
她小时候什么都没有,才几岁的年纪就得当全家的老妈子,自己处处受限,何必让女儿也像她一样。
她只希望女儿快乐顺遂。
在入冬来临之前,林城要去县城买东西。阿娇不放心,林城想了想,给自己脸上涂了颜色,还穿了一身褐色衣裳,挺直的脊背弯曲,再戴上个草帽,看起来就像是侍弄庄稼的汉子。
这一来一回得两天,林城不放心,虽说他探查过山里没有野兽,但还是在家附近做了不少陷阱,还告诉阿娇让她小心些,另外,桐油也备了不少,夜里可以在门口点火盆。
阿娇嘴上说着不害怕,让他快去快回,实际上天刚黑,她就觉得孤独了。
幸好有恬姐儿陪伴着,夜里关好门窗,娘俩挤在一起,倒也能入睡。
他们藏身的地方不好找,寻常人就算是进山怕也找不到他们,所以不用担心有人突然出现。
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两日,林城回来了。
“买了一头驴,让它驮回来的。”
大包小包不少东西,除了油盐酱醋外,还有给恬姐儿买的零嘴,给阿娇买的首饰布料,上好的炭一大筐,还有一些阿娇母女爱吃的红薯。
倒是他自己,什么都没买。
他们住的地方离上京城很远了,但又不在北地,算是中间的位置,冬日里鲜少下雪,但还是冷的。阿娇觉得光烧炭盆不大行,提议垒个土炕实惠。
自然是阿娇说什么就是什么,第二天林城便开始着手做。
但他从未做过这些,让他做木匠活还成,垒土炕着实为难他了。
阿娇便细心指导,用了三天,才将土炕垒好。上头的泥土干了之后还得烧一遍,正好林城新买回来的被褥,阿娇自己动手编了席子,收拾一番下来,竟然也有模有样。
小木屋不大,一进门靠窗户的位置便是阿娇做活用的大木桌。
往里走放了水盆架子,还有个柜子用来放衣物等。然后便是占据房间一半的土炕了,铺了席子后,阿娇把旧被子铺上,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暖和。
眼看着就是冬日了,恬姐儿也不大爱出去玩,每日就在炕上玩耍,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翻跟头。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放在炕上,肥嘟嘟的小屁股一扭,直接就翻了过去。
林城靠在最边上,那里是四个木柜,他亲手打的,磨过之后光滑的很,没有半点木刺。三个用来放她们娘俩的衣物,一个用来放他东西。
大多时候他就是靠着看书,恬姐儿找他玩,他便教小家伙几招。没过几天,恬姐儿翻跟头越来越像样。
阿娇有点发愁。“旁人家的姑娘都是文文静静的,我们家恬姐儿怎么和山里猴子似的,这般闹腾,往后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夜深了,一方大炕睡三个人绰绰有余,眼见着孩子一天比一天大,阿娇就铺了三套被褥,等孩子睡着之后,林城便将人捞自己被窝里。
这会儿被窝里早就被他温暖了,阿娇一进来便有一股暖意,还有他身上澡豆子的香气。
阿娇埋在他胸膛,闷声道:“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山里呆多久,恬姐儿到时候呆野了怎么办?”
她只说这么简单一句,林城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了。轻抚她后背,压低声音道:
“恬姐儿长大还得十几年,莫要急,再者,等她再大一些了你便教她女红,不过现在倒是有一样能教,越早教越好。”
“什么?”
林城亲了亲额头:“睡吧,明早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