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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夜无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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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案之人均已进十王司,洛清没有被追责,镜流还口头描述了一番她的侠义之举,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一大早,白珩就提着景元和一大袋零食水果前来慰问应星。
虽然他人已无大碍,甚至可以说生龙活虎,但丹鼎司依然好吃好喝供着,最后不仅获得了带薪年假和医疗报销,还有非常丰厚的抚恤津贴。
不待白不待啦。
虽然仙舟的述职报告繁琐,但是他们给起奖励啊抚恤啊也很大方,可谓深谙用人之道。
“我在罗浮最要好的朋友,背着我大行小团体之风,五个人整出二十五个群。”白珩率先出声。
“是嘛?剩下二十四个群怎么没一个拉我进去的?不考虑让我也我开开眼界吗?”正在给苹果削皮的景元失笑。
“什么群?你们还有群呢?我怎么不知道。”应星本人完全在状况之外。
“一位迷途的少女,少年时得一位光风霁月的仙人所救,多年以后小有建树,孤身一人前来报恩,来到他门前拖住了行刺的坏蛋,还在门口遥遥相望...... ”白珩忽得娓娓道来。
“她到底在说什么?又是加密通话?”景元一脸茫然,正对上应星清澈的眼神。
“哎呀,洛清!我是说洛清啦,就是昨天和我们一起抓捕逃犯的那个小姑娘。一看丹枫就没有和你们说,这还是镜流转述给我的,他说就说吧,还区别对待,居然只和镜流一个人说了!多年前丹枫驰援玉阙的时候,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你的意思是......她来罗浮是为了偿还多年前的救命之恩?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吧,有很多地方都不合理啊?”景元反驳。
“那你说,她一个巡海游侠,不是为了匡扶正义买凶杀人的活计,有事没事干嘛要往鳞渊境跑?”
景元沉默了。
洛清出现在鳞渊境门口的原因......
他......他还没问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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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囚狱,一间审讯室内。
“叫我来干嘛...... ”洛清托腮看着眼前“不安好心”的景元。
“咳,还记得他吗?”景元笑眯眯地举出一张通缉令,上面是一张人脸照片。
洛清愣了一会,仔仔细细在记忆里搜寻后,恍然大悟。
这不是那天鳞渊境门口的男刺客么。
咋了他还有戏份呢。
任务顺利完成,洛清还借此机会得到了约见龙尊的机会,罗浮也确实......挺好玩的?她这趟算是不虚此行。
当然啦,这机会肯定不是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的景元给的,是龙尊他老人家点名要见,奈何传话的侍女言之他近日案牍缠身,怕是无法登门拜会,需要一点时间。
洛清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龙尊本人可是德高望重,哪有让他亲自来找自己的道理,所以她提议让鳞渊境里的人拟个时间,她自行前往鳞渊境。
这不行程还没定呢,景元就莫名其妙喊她来幽囚狱。
那日一着不慎,不小心被景元套了话,洛清还心有余悸,真要算的话她本人其实没什么秘密,也不避讳和别人说,但她自己说和别人来试探是两码事。
啊对,就是这么叛逆。
所以如今的洛清尤其关注他的一言一行。
“很不巧,我们生擒了这位黑衣人,打算询问新的证词,而他一心想要拉你下水,原先还要和你撇清关系,如今却一口咬定你就是他的同伙,如今组织是在弃车保帅,你看,他们牺牲了一整个医馆,却能让你成功逃脱,你假意配合我们出卖他们,好回去和那位真正的背后之人通风报信...... ”
“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阿清小姐,不然......”
景元一副仿佛是全心全意相信自己,奈何被现实掣肘的无奈样。
而在洛清眼里......
逻辑问题太多了,这段话是编的可能性很大,洛清都懒得和他争辩,不过她也有点好奇景元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于是,她学着景元拿起一叠纸举在脸旁,手“噌”一下窜出一簇火苗,火苗尖尖对着那张纸的尖尖。
“你干什么?”景元收起笑容。
“啊,那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介过路受累的巡海游侠,我在仙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呀,他非要拉我下水,我难道还会傻傻留在这里让你们逮捕我吗?而且......你们罗浮的案子能不能查清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哎,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景元,你不要和我耍心眼...... ”
景元一愣,仔细看向她手上那一叠纸,是一些供词证词和......他的述职报告!
这可是他水了一晚上字数,才按照罗浮规格把整张表格的空隙全部填满,完美格式的述职报告!
景元年纪不大,刚刚踏上职场一腔热血,接触的重大案件也不多,述职报告自然写得也少,此刻写得还非常生疏。
可偏偏仙舟述职报告写起来还十分繁琐,有很严格的字数与格式要求,新人写到后面常常容易重点全无,不知所云......
这可是景元的第一次,他写得非常认真!
不行!他要睡觉,他不要加班!
“我不和你耍,你把我的作业放下!”他一急,“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而已......不,我的意思是,不会再和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景元忽悠人的本事不小,即便是在白珩应星甚至丹枫面前,他成功的概率也不小,奈何洛清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我跟你保证还不行么,好了好了,我景元,以后对阿清小姐,一定一句花言巧语也没有!”
洛清终于把那一叠纸放了下来,景元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他什么也没说,我一时间也没特别好的想法,说起来,你们巡海游侠......在遇到这种负隅顽抗,死活不愿吐露真言之人,一般都会用什么办法?”
就这?洛清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下次找我帮忙,可以直说。”
“其实我是想问你......”景元看到洛清的脸,忽然欲言又止。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在意早上白珩那一番推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问不出口。
而后,他换了一个自认为比较隐晦的问法:“你觉得我们罗浮饮月君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额,龙?
“他吗?”洛清感到奇怪,怎么他们罗浮地界的人都爱问这个?当初那黑衣人要问一嘴,如今景元也来问。
饮月君是什么吉祥物吗?他们本地人这么在意外地人对他的看法?
不过即便如此,洛清也是如实答了:“我知晓他有暴戾不堪固执己见的传闻,不过我本人对他没什么意见,多年前玉阙战乱,是他亲临施以援手,给了玉阙喘息的机会,以不至于生灵涂炭,人或许可以为自己戴上虚伪的面具,但已经存在的事迹却是实的,我很感谢他。”
“龙尊大人贵人事忙,日程单上的行程满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定死了,如此还要抽空特地约见我,为我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唐突了。”
“白珩小姐倒是说可以深夜直接开着星槎带我撞进显龙大雩殿,她对创烂龙尊的窗户很有心得,但我觉得......最好不要吧。”
白珩和龙尊熟,但是洛清不熟呀,回头鳞渊境挂个什么“洛清与狗不得入内”的招牌,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
所以能走正门还是走正门吧!
反正这罗浮来也来了,她也不差这一两天。
洛清自认为自己这一番话说得中肯无比,至少肯定不会得罪仙舟和龙尊,她本人也确实对饮月君毫无意见,甚至有几分好感。
可这些话落到景元耳朵里,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这这这还是他认识的洛清吗!
她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会真让白珩说对了吧!她对龙尊感情就是比较特别。
景元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排出脑袋,结果差点排掉了整个脑袋。
而后他吐出一句:“你来自玉阙?”
天啊,没话找话,好废一句话。
洛清点头:“不像?”
“不不不,只是听闻玉阙人都好古制尊传统,乍一看确实不像,不过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第一眼也不太像个巡海游侠。”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刚路过幽囚狱门口的时候,见显龙大雩殿外熙熙攘攘,她们端了很多东西,那是在做什么?祭祀?持明一族现在还遵这样的旧制?”
幽囚狱就在鳞渊境,洛清会看到也不奇怪,再加上天生的好奇心,对于这些她不太了解的东西,自然也多问上了一句。
“确实是持明祭祀用的器具,龙师议会定下了今年大型祭祀的日期,原先丹枫是不肯的,不知近日何缘故又应下来了,所以招呼大家把这些堆在仓库的器具重新拿出来濯洗清点吧?即便时代发展至今,持明一族内部仍然会坚持这些祭祀活动,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万象更新,百事太平。”景元解释道。
“啊,我以为他们跟随仙舟光阴已久,持明一族已经放弃了这些陈旧的习俗,没想到他们还挺尊崇传统,蹈常袭故。”
“你这话和我说说也就得了,丹枫哥还好,要是让龙师那档子人听去了,指不定背地里要怎么挤兑你,仙舟和持明是合作关系,我们也应该尊重他们的旧俗。”
“说起来,往代龙尊还有跳持明祭祖舞的过程,不过到丹枫这一代,基本也都绝迹了。”
景元科普得多,一回头就看见洛清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她果然对龙尊的事情很感兴趣啊!
为此,景元决定不再接着这个话题下去,正好这一路走走停停讲讲话,也已走到黑衣人的牢房。
一见到洛清,便是一副恶狠狠地表情。
他嘴硬不愿意多说什么,景元到底只是一个十王司的......外聘人员?可能都算不上,基本可以说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十王司的那套逼供方法可谓是一窍不通。
毫无经验,但他爱凑热闹。
所以大部分事情,只要他感兴趣的,想来试试能不能找到真相的,镜流都会默许他来试试。
多少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当然洛清对逼供也没什么......心得体会,不过逼供嘛,道理都是相通的,没有万无一失的攻心策略,那就只能从身体上下手了。
“那个水缸拿过来,里面倒满水。”
景元不解,但是照做。
黑衣人啐了一口:“我就知道你那天出现在鳞渊境不安好心!迫不及待来搅乱我们的计划!罗浮的走狗罢了!”
洛清也没多说什么,一把按着他的头往水缸里面塞。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景元:“......”
而后,洛清从水里揪着他的头发拽出来:“哦,是吗?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奶奶!是奶奶!哦不对,江湖神算赛半仙!”
景元:“......?”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巡海游侠,行刺龙尊究竟所为何事,无名医馆又是什么来头,那些违|禁|药品从何而来,一个一个,好好想好了再说。”
见黑衣人有点犹豫,洛清猛得把他的头又塞进了水缸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我*咕噜说!”
哎,这不挺简单的吗。
“巡海游侠的办法......还挺简单粗暴。”景元感叹。
“巡海游侠......是上面派任务的时候说,要用假身份,所以我自己乱编的。”
“行刺龙尊......其实也不尽然,那药方其实出自龙尊本人之手,他想要自导自演一出戏,亲自流出药方,再亲自将大家一网打尽,好成全自己的美名,我只需要唱黑脸装恶人逢人便说他的恶名即可,即便日后进了幽囚狱也没关系,会有人捞我出来。”
“至于那个......逃犯,幽囚狱......有他的内应,所以他才可以顺利逃狱,他原本也是龙尊计划的一环,但他说自己实在不愿意继续陪持明那一帮人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就叫我在持明祭祀那一天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还说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因为药方就是那龙尊自己写的!届时众目睽睽之下,出自他手的东西,他没发抵赖。”
“一派胡言。”景元听得有些生气,险些将身边的水缸拍到地上。
黑衣人一躲:“我只是一个边缘人物!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而后,景元看向洛清,忽然一愣,话也变得犹豫起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可以用我的人品担保,丹枫哥他......绝对不是此等沽名钓誉之辈!你不要相信他!”
“我......我也没说我信啊。”洛清一思考,手不自觉地有摁着那人的头进了水缸。
见洛清意外挺信任丹枫的,景元忽然觉得自己的担保有点多余。
“先不管这证词对或不对,我觉得现在你应该赶紧把这件事情和饮月君说,还得明确药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出自他之手,再然后...... ”
“既然涉事之人对持明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甚至可以在幽囚狱安插眼线,想必是他的身边人借此机会生事,而且地位不低,嗯......我倒是有一个揪出内鬼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洛清话说到一半,手底下忽然传来吐泡泡的声音。
“女*咕噜*侠!半*咕噜*仙!我还在水*咕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