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教会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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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尤兰达比以往更早出摊。
恰巧今天是斋戒日，修道院开门做慈善。
尤兰达点兵点将，为每个人安排了最适配的岗位。
大约翰正是热爱工作的阶段，不肯偷一点懒，送林子里采蘑菇采野菜。
两个差生得分开，西芙拉去修道院排队买食材，菲奥娜跟她摆摊。
上星期的斋戒日，她花钱要掰着数，知道修道院有便宜食材物资，也不敢大采购。
这星期赚了金币，尤兰达花起来有点没数。
“小西，多买点大米，多贵都要买，别不舍得钱。”
“买两条鲈鱼吧，再买几只大虾，今天晚饭吃清蒸鲈鱼。”
“问问修士卖不卖老面面团，用东西换也可以，礼貌点。”
“对了，酸奶买三罐。”
“买完东西直接回家吧，路上帮妈妈买一桶牛奶，直接送去家里。”
“就这些，记住了吗？”
西芙拉眨巴一下呆滞的蚊香眼，无法违心说“记住了”这种话。
尤兰达叹气，重复一遍：“买米、买鱼、买面团、买酸奶、买牛奶。”
西芙拉掰着手指头跟读一遍，眉头直皱。
天呐，这么多东西，她怎么拎得动。
尤兰达早有准备，取下车尾挂了一路的背篓，不顾她抗拒，拉起她胳膊套上去。
“去吧，西芙拉。”
尤兰达按着西芙拉的肩膀一推，西芙拉傻愣愣从主街的分叉路扑进了修道院石桥街。
不等西芙拉反抗，远远瞧见修道院门口曲里拐弯的队伍，倒吸一口气。
尤兰达快步赶去工匠街，抓紧时间掏钱交摊位费。
斋戒日，对小吃摊生意影响说大很大，说小很小。
因为有很多人严格遵守斋戒规矩，一天只吃一顿正餐，肚子饿了只能寻摸点小点心填肚子。
于是，白天上街买小吃的客人成倍增加。
客人多，摆摊的人不免也多了起来，晚一点赶不上好位置。
她像往常一样拿上铅牌推车走人，承包商连声呼喊她。
“嘿，薯条夫人，你交的钱不对。”
尤兰达茫然：“怎么会呢，亨利先生，不是20铜币吗？今天涨价了？”
承包商亨利见她一脸无辜茫然，无奈解释道：“当然没有涨价，夫人，你已经摆摊一星期啦，该交税了。”
一听要交税，尤兰达恍然，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落定感。
就说呢，大家都传皇城的税费类目五花八门，可她进城至今总共也没交出去多少。
原来不是漏了她，是时间没到啊。
承包商兼收税小吏亨利先生耐心道：“算上今天，一共摆摊六天，星期天您没来，按照皇城的规矩，您该交六天的税金，一共是600铜币。”
等于100铜币，算上摊位费，一天的支出120铜币。
尤兰达多问一句：“请问亨利先生，600铜币的税金是如何算出来的？当然，我不是质疑您的意思，我的算数不太好，连每天赚回来多少铜币都数不清。”
“我们可算不出您卖了多少薯条，不过街上的小吃摊大多一天消耗一整桶的食材，600铜币由此推算出来的。”
“卖菠菜麦粥的杰克，卖肉馅饼的老尼克，他们的税金也是600吗？”尤兰达好奇追问。
亨利耸肩：“当然了，这是市议厅定下的。”
尤兰达额角直抽抽。
她早听说餐饮行业按食材消耗量估算税金，亲耳再听一次，还是觉得太随意。
毫无公平可言。
尤兰达和杰克、老尼克当了几天邻居，偶尔的闲谈中得知，他们平均每天卖出120多份麦粥、馅饼，生意最好的时候偶尔能上200份。
一份麦粥加面包碗一共5铜币，一块腥味比肉味浓的肉馅饼6铜币，日营收看似可观，但若覆盖原料、租金、工具损耗及全家生计，其实不剩多少。
再看100 铜币的固定缴税，税率大约在18%左右，将近什一税的两倍，妥妥的重税。
而且还是“累退性” 硬约束，生意好的情况不必多说，生意下滑，税率直接飙升。
如此算下来，摊主们吭哧吭哧忙一天，净收入仅够温饱，稍有一点意外，立即跌入斩杀线。
杰克、老尼克这几天经常和尤兰达一起出摊，占了好位置蹭流量，卖出去的食物能有180份上下。
因着赚到了钱，两人一改往常的死人脸，总是笑呵呵。
甚至模仿尤兰达，对客人殷勤招待。
她知道皇城属于皇室领地，黑森王国最繁华、人口最多的城市，税率较其他伯爵领，自然而然要高出不少，但没想到这么高。
难怪小吃摊老板们一个个苦瓜脸，真笑不出来啊。
当然，100铜币的税金到底和市议厅有没有关系，有待商榷，但锅背得不完全冤。
黑森王国和其他中世纪国家没什么区别，施行“包税制”。
承包商从皇室手里包下收税权，一次□□一笔总钱，之后承包商想怎么收、收多少，全是承包商说了算。
多收的部分全进自己腰包，不收白不收，尤其对街上的小摊主，盘剥起来一个比一个狠。
整个税收体系都在鼓励承包商私加，不想办法捞点才是傻子。
要不许多摊主也不会拼了命挤去修道院石桥街，到底带有公益性质，不像别的承包商恨不得上手抢。
脑子里转了一圈，尤兰达理清其中关窍。
“太抱歉了亨利先生，我忘了今天要交税金，身上的铜币全拿去修道院买鳕鱼了。
好心的先生，您能否宽限我半天，今天收摊后，我才会有足够的铜币交税金。”
亨利张嘴，想说什么，尤兰达当没看见，自顾自打断。
“为了感谢您的帮忙，我会为您准备一份勋爵老爷同款的三明治，以及一份薯条。
要知道，我进皇城以来，从未遇见您这般善良的先生。”
“三明治？上帝啊……那再好不过了。
夫人，今天收摊后一定要记得来交税。”
噢~上帝会原谅他的，没谁舍得拒绝免费的三明治和薯条呢。
勋爵老爷同款呢，哈哈。
尤兰达好话张口就来，说完好话顺便给点好处贿赂一下，哄得亨利乐滋滋答应了。
别看亨利要钱不手软，其实态度已经算不错的。
她听说过，忘记交或者延迟交税金的摊主，可能会被承包商押去广场中央，连税金带罚款一起算，根本不给辩解的机会。
亨利肯提前提一句，没想着趁机捞一笔罚款，以土著的角度来说，大善。
也是因为亨利先对她释放善意，尤兰达才敢和他商量晚点交税，否则麻溜派菲奥娜跑回家取钱。
“薯条要晚些，您先尝尝三明治。”她掀开麻布罩子，取出一份三明治递过去。
亨利双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眼里满是惊艳。
“天呐，三明治太漂亮了，难怪勋爵老爷都喜欢。
老实说，夫人，要不是我不能离开小广场，我肯定头一个去排队。”
尤兰达抿唇笑笑：“随时欢迎您来光顾。”
互吹两句，尤兰达借口该出摊了，推起板车走进工匠街。
亨利站在原地，低头端详着手里的三明治，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尤兰达一进工匠街，仿佛女王登基一般，身后全是拥趸，摊子开在哪儿，顾客就跟到哪儿。
开摊第一件事，先给亨利的薯条炸出来，让菲奥娜跑一趟送过去。
忙完，尤兰达吆喝一声开摊了，话音还没落地，唰唰唰，铜币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密密麻麻。
摆摊将近一星期，每天仍有许多面生的顾客，薯条两份两份买，三明治三份五份的打包带走。
她手上不停，嘴上也不闲着。
为了即将开启的酱汁零售生意，每个客人点完单，她都不忘通知一遍：
“星期六有新品上市，陶罐装的番茄酱，每人限购一盅，欢迎夫人\先生下次光临。”
本来没兴趣的顾客，一听限购，说什么也要掺和一脚，连声答应一定来。
顾客们情绪饱满，直呼“上帝”“斋戒日有救了”，尤兰达一时间分不清他们是真心捧场还是随口应和。
不过那不重要，消息放出去，已经有机灵的代购小哥、外卖小哥奔走相告。
母女俩默契配合，摆摊一个半小时，今天准备的320份薯条、150份三明治，全部售罄。
尤兰达从钱罐子里数出600枚铜币，先去小广场缴税，结束后再去取饼铛。
第九时祷，尤兰达忙完有的没的，如约赶去工匠街隔壁的车马街。
深入街道，没费什么劲，她们就找到了“劳伦斯面包”。
不是她眼神好，是劳伦斯自己先冒出来了。
他早早等在门口，搓着围裙，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皇城的街巷四通八达，他摸不准薯条夫人会从哪条路过来，转来转去，活像一只踩了尾巴的猫。
面包坊的小学徒也跟着心不在焉，招呼完客人就扒着门框往外瞟，有客人进店才跟回去。
“土豆准备好了吗，劳伦斯先生。”
劳伦斯正瞅着离工匠街最近的一条小巷，冷不防声音从背后的街道传来。
他惊喜回头，连忙把人迎进店里，语气莫名骄傲：“下午好，薯条夫人。我按照您的吩咐买齐了所有食材，并且是双份。”
劳伦斯冲着店铺喊：“本，快来帮忙，车子推进院子，别让人磕碰了。”
叫本的小学徒高声唉一声，下一秒从柜台后钻出来，接过板车，边忙边偷瞄尤兰达。
原来她就是薯条夫人啊。
本又将注意力落在尤兰达身边的少女身上，只盯了两眼他便笃定，这不可能是薯条夫人的学徒。
没有哪个师傅会找高傲骄矜的徒弟。
尤兰达进了面包坊，好奇打量一圈，不止店面，连厨房都比她家小整整一圈。
劳伦斯领着她进了厨房，揉面的长桌已经清得干干净净，洗净的土豆堆在盆里，旁边放着泥炉、陶锅等厨具。
三人一进厨房，劳伦斯忽然压低声音：
“快收着吧夫人，我的学费。请不要介意，家里拿不出更多的金币了，全为您换成了银币。”
他鬼鬼祟祟的从藤篮里取出羊皮布包，又鬼鬼祟祟的塞给尤兰达，偷感十足。
尤兰达哪会介意，又不是贵族富商，拿不出金币很正常。
劳伦斯肯给银币已经算诚恳的了，至少比铜币好。
装了700枚银币的羊皮袋子沉得提不动，尤兰达把它装进自己带来的篮子，安排菲奥娜去旁边数钱。
劳伦斯贴心的提供了分拣盘。
菲奥娜抱着篮子提着分拣盘，一点不觉得自己命苦，嘴角快笑烂了。
厨房里，尤兰达有自己的战场要面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劳伦斯刚开始动手，尤兰达就快被他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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