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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那种梦境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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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我成为了某个人的丈夫……”
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沉默。
医生已然见怪不怪,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是你在现实中接触或者认识的人吗?还是天狼星的人通过精神操控使你认为的?”
陆凛:……
“我认识他,他还为我做过精神疏导。”
医生“嗯”了一声,“那他的丈夫呢?”
“我没见过他的丈夫,只不过——”陆凛略微停顿,“他的丈夫是我的下属。”
“那你觉得他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凛的面色阴沉下来,“毫无责任心,自私自利,冷漠无情,没有同理心,不懂得关心人照顾人,这样的人就不配结婚娶妻……”
医生打断他:“你嫉妒他的丈夫?”
“没有。”陆凛闻言一愣,迅速别过头。
“他的缺点都是客观存在,并非捏造。”
“那如果抛开他的丈夫,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
陆凛冷嗤一声,“抛不开。”
又说,“没有感觉。”
“我们来假设一下,假如他没有丈夫呢?您会选择追求他吗?”
假如……一开始就没有他那个讨厌人的下属的话……
追求白流霜和他约会……
陆凛喉结滚动。
片刻后,他果断拒绝:“不会,我才不会追求他,他不符合我喜欢的omega的类型,我对他没有感觉。”
医生笑了,放下纸笔,“您需要坦诚面对自己的心,适当的坦诚与情绪外露并不是软弱的体现。”
陆凛的通讯器恰好在此时响起。
陆凛示意医生,打开不断闪烁的通讯器——
【各军团高度警戒! 第七区核心地带遭遇虫族袭击!规模较大!数量多!】
底下有一大串回复:
【第七区军事警戒设备团已到达】
【收到】
【收到】
……
不是自己军团管辖范围内的第九区。
陆凛松了一口气。
不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白流霜的家就是在第七区核心区!!!
医生原本还有几条叮嘱与总结性的建议要给陆凛,一眨眼,只感觉一阵黑影掠过,对面的人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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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能出事!
星耀原本作为日常机甲,速度配置自然不能匹敌战备机甲,但是此刻却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流畅的线,直击长空,翱翔蓝天,竟然比身后几辆比翼双飞同样开往第七区的战备机甲还要快!
战备机甲的驾驶员听着耳麦中传来指挥员大骂的声音:“艹!一群龟孙子中午没有吃饭啊!家用机甲!家用机甲都比你们几台乌龟壳飞得快!快给老子飞!飞啊 !”
驾驶员急得满头大汗。
试图赶上前面的那台机甲,一抬头,机甲的影子都没了!
星耀的架势座上,陆凛紧张地凝视着前方。
连接机甲与驾驶员的神经链条变得幽蓝,颜色浓得要滴水,在激烈地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推开机甲舱门的瞬间,陆凛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发紧。
虫暴的轰鸣早已消散,可他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核心区,白流霜的家旁边围了一大圈人,背叉着手在一旁看热闹,吵吵嚷嚷说个不停。
陆凛挤过人群,听见身旁几人大声嚷嚷着“死了”“狙击手好厉害”“应得的下场”等等。
陆凛被吵得头痛,好不容易挤到警戒线旁,眼前的场景却让陆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一大滩血。
血红色。
刺目的猩红铺在地上,浓稠的血液还在缓缓渗进泥土,温热的腥气扑面而来,甚至沾染了他脚下的黑色军靴,冰冷又黏腻。血液在流淌,渗透过土地,沾染在陆凛黑色的军靴上。
几名警员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拖拽着盖了布的“尸体”。
而那滩最大的血渍中央,赫然泡着一件再熟悉不过的白衬衫——
袖口的纹路、布料的质感,都是他曾见过的、白流霜常穿的那件。
怎么会……
陆凛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有几个熟悉的同僚看见了他,连忙打招呼“陆凛上校”,朝他走来。
陆凛听见他们在身后议论:
“死了几个?”
“四五个吧。”
“好像是刚刚走到这附近就被瞄准了,刚看了都是一枪毙命。”
“那么远的距离一枪毙命!”
“这居民区里还潜藏了此等狙击高手。”
……
耳边同僚的招呼声、议论声变得模糊又遥远,那些“四五个”“一枪毙命”“潜藏狙击手”的话语渐渐听不见了。陆凛踉跄几步,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要是……
要是他早来一点就好了。
都怪他。
浓烈的自责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踉跄着后退几步,陆凛再也撑不住,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直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周遭的喧嚣彻底淡去,世界变得死寂一片,只剩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还有那滩刺目的猩红,在眼前挥之不去。
良久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唯有几个昔日下属站在一旁,满脸惊疑地看着他。
陆凛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确认,要再看一眼那间屋子,哪怕结果早已注定。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扇没锁的门,垂着头,怀揣着悲凉、愤然、心死如灰的心情,刚迈步走入,却瞬间僵住——
有一个穿着围兜的小崽子——坐在沙发上吃果冻???
小崽子似乎被忽然闯入的陆凛吓到了,瞪大双眼。
果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凛与这陌生的小崽子面面相觑。
白流霜听见开门声,吓了一跳,赶紧把拆好的枪一股脑塞入暗层,从不远处站起身。
“陆凛?”
陆凛嘴唇颤动:“你没……”
还没等白流霜走来,沙发上的小崽子已经跑到了陆凛身旁,抱住他的膝盖,仰着肉乎乎的脸蛋看他。
“八…叔叔……”
陆凛低头看下去,小崽子又飞快垂下小脑袋,揪着他的裤腿不再吭声了。
白流霜几步奔来,看见挂在陆凛腿上的月月,一怔:
“陆上校,你怎么过来了?”
陆凛瞬间抬眼,紧紧地注视着白流霜,哑声问道:“你没事吧。”
白流霜一脸疑惑。
他能有什么事?
就是刚刚那枪的后坐力有些大,震得手有点痛。
气氛松懈下来。
陆凛:“我刚刚执行任务,路过这附近,碰巧听见有人说出事了,又看见你的衣服掉在了出事的地方,就赶过来看下。”
跟随在陆凛身后的几个属下听到这话,目光在陆凛与白流霜身上来回穿梭,面上都浮现出一些古怪的神情。
他们交换眼神,其中一名副官上前对陆凛说:
“上校,您先安抚一下受到惊吓的朋友,我和小文待会儿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门被带上,一室之内瞬间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白流霜连忙道:“谢谢您的关心,虫族入侵的时候,我和孩子确实……被吓了一跳,躲在家里的衣柜里没出去。”
陆凛:“孩子?”
他怔怔低头盯着月月软乎乎的小身子,瞳孔微微骤缩,视线又猛地抬起来看向白流霜,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他……是你的孩子?”
白流霜点头。
他竟然有孩子了。
他知晓白流霜早已成婚,可从未想过,他竟连孩子都有了,小崽子都这般大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陆凛本就纷乱的心绪,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夹杂着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可……陆凛迅速地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么危险的时候,为何家中就只有一个柔弱不堪的oemga与一个小孩子?
陆凛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你丈夫呢?”
白流霜与月月都倏地瞪大双眼,看向陆凛。
陆凛解释:“这么危险的时候,你的丈夫呢?他不在家吗?他跑哪里去了?”
白流霜低垂下头,睫羽颤动,眼眸中浮现出些些许哀伤的神色:
“孩子的爸爸,在西流星执行任务,不在家。”
“你没有给他说过家里的状况吗?”
上次你在暗巷被几个泼皮流氓骚扰,这次家附近发生凶蛮恐怖的虫族闹出的血案,那个alpha呢?
那个让你怀上孩子的男人,你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你的好丈夫,他是死了吗?
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过着这样危险的生活,他…他是怎么放的下心抛下你们去别的星球的呢?
白流霜看了陆凛一眼,“他失联了。”
“什么?”
“准确来说,自从他离开我身旁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收到过他的讯息了。”
陆凛紧缩眉头,陷入沉思。
怎么会这么巧?白流霜的丈夫,偏偏是踏上去西流星的行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
在联邦境内,西流星本就是极特殊的存在,这颗星球治安格外稳定,压根没有战乱与虫灾侵扰,反倒靠着极致繁华的娱乐产业闻名全联邦——合法赌场、高端休闲会所、各类声色娱乐场所应有尽有,奢靡享乐的氛围浸透星球每一处角落,是公认的温柔乡与享乐地。
按理说,这般安稳的星球,极少会出现公职人员执行任务失联的情况,反倒年年都有不少人,沉溺在西流星的奢靡生活里,乐不思蜀,迟迟不愿回家。众所周知,西流星以其稳定的治安与丰富的娱乐设施著名,赌场,娱乐场,合法□□易……
应有尽有。
很少有去西流星执行任务失联的。
反倒是有不少人,沉浸于那边的生活,不想回家。
想到这里,陆凛指节攥得掌心隐隐发疼,看着面前围着围裙的温柔的白流霜,与躲在白流霜身后的星星,他的胸腔里堵着一团郁气,闷得他浑身不自在。
“砰!”
忽然,不远处的厨房忽然传来一声类似于爆炸的响动。
“菜还没关火!”白流霜懊恼地一拍脑袋,急匆匆地蹿入厨房。
只留下星星与陆凛二人大眼瞪小眼。
.
陆凛想告诉小崽子不用给他塞零食了。
但是好像并不管用。
星星跑到自己储存零食的小柜子边,站在椅子上,踮着脚去够最上方的隔层。
拿到了!
最美味的奶油小蛋糕。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星星拿着自己最喜欢的奶油小蛋糕,踏下小板凳,急匆匆地往沙发跑去。
他将小蛋糕递给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男人:“给叔叔吃。”
陆凛下意识想拒绝:“我不饿……”
星星的小嘴抿成了一条线,低下头不说话。
陆凛看着他皱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小脸,罪恶感更深,他赶紧接过白流霜儿子递过来的零食,不自然道:
“谢谢你。”
星星的脸蛋立马变得红扑扑。
他看见陆凛撕开包装开始吃小面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又屁颠屁颠去找玩具了。
得找出一个最好、最完美的玩具给陆凛。
积木,不好。
小水枪,不好。
毛绒娃娃,不好。
……
最后星星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迷彩色的玩具小车上,就是它了!
这个玩具小车是自动感应的,只要星星一走进,小车子就会嘟嘟两声自动向前跑,而星星一停下来,它也跟着停下来,甚至会自动调转车头等待星星跑来。
星星跟在小车后面:“车车,不跑!”
恰好前面的地面有一块凸起,小车咔嚓一下驾驶过去了,而星星没看见,扑腾一下摔在地上。
紧盯着追逐小车的陆凛心里一紧,几步迈来扶起摔在地上的星星,顺手捞起小崽子抱了起来。
“没事吧?”
“不痛哦。”忽然被抱起的星星震惊地瞪大双眼,抱着陆凛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入陆凛的脖颈之间,脸颊软乎乎的。
星星很轻,也很乖,被陆凛抱起以后丝毫不乱动,眨大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凛。
陆凛凝视着他与白流霜相似的稚嫩眉眼,心里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
再奇怪也不敢动。
陆凛也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小崽子,生怕星星摔下去。
他面目肃然,手臂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表情甚至比坐在驾驶座上指挥机甲群们剿灭天狼星的残党还要严肃。
星星想触碰陆凛脸颊的手缓缓地收回。
陆凛不动,他也不动。
星星紧张地拉长一张小脸,在心里默念:一二三,木头人。
小卡车感应到没有人来追它,自顾自地开始乱蹿。
它猛地向前冲,撞开了一扇没有关紧的大门。
星星忍不住破功:“妈妈的房间!”
陆凛下意识偏头望去,下一秒便骤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半掩的门缝被缓缓推开,房间里的陈设一点点展露出来:精致的梳妆台,铺着软毯、温馨整洁的大床,还有床边静静矗立着的那块机甲羽翼……
每一处摆件,每一个角落,全都清晰得刻在他脑海里——
竟与那无数次纠缠他的梦境,分毫不差!
陆凛如遭雷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无尽的震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肯定是天狼星那般该死的家伙……
他下意识想把这桩荒诞事,全都归咎到天狼星那群混账身上,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恼意。
可这股恼怒,却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不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前,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再自欺欺人,把一切结果都推给旁人。
所以,那种梦境竟然是真的?
刚才他还坐在冰冷的问诊室里,言辞恳切地同精神科的医生诉说天狼星的人是怎么控制自己的脑子……
陆凛再次回想起医生当时脸上的表情,只能有一言难尽四字来形容。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他是以何种角度窥探的呢?
陆凛艰难地扭过头——
看见了那片银色的机甲羽翼……
星星还以为陆凛被横冲直撞的车车吓住了,他挡住陆凛的视线,张开双臂,大声道:
“叔叔不怕!星星保护你!”
“那个机甲羽翼是你妈妈的吗?”陆凛俯身,艰涩地开口。
“是爸爸送给妈妈的哦。”星星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爸爸送给妈妈的哦。
爸爸送给妈妈的哦。
爸爸送给妈妈的哦。
……
所以……陆凛缓缓认清了一个现实……他这是每天晚上穿越到白流霜那无能又无用的丈夫送他的礼物上了?
太荒谬了。
再细想一下,所以那些夜里他看见的那样……陆凛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停滞下来,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恐怖的想法让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那、那样的白流霜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