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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想抱抱你 “随时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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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担。
贺其宴咀嚼着这个词。
可以戴手上。
可以挂在项链上。
可以不戴,也没关系。
怎么都行。只要你愿意。
贺其宴看着他。
纪熠舟已经套上了刻字的戒指,他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说“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因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愿意让这枚戒指存在。
我愿意在某一天让你自愿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纪熠舟给的选择。
贺其宴的指尖动了动,他问:“你准备了多久?”
纪熠舟愣了一下,“……一个月?两个月?就是……感觉适合你。”
明明不需要这样的。
明明可以直接问,可以商量,可以让他也参与这个选择。
“贺其宴。”纪熠舟叫他,“你不用现在决定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它放在你那里,什么时候想戴,或者不想戴,都行。”
“还是说,你会有压力?”
贺其宴看着他,伸出手,从礼盒里拿起戒指。
很轻,他用指尖捏着,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素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纹饰。
他把它放在掌心,合拢手指。
“链子呢。”他问。
纪熠舟忧心之余又是欣喜,表情转变之快,让贺其宴哭笑不得。
贺其宴接过去,打开那个可开合的小环,把戒指穿进去扣好,他把链子递给纪熠舟。
“帮我戴。”
纪熠舟绕到他身后。
贺其宴感觉到那双手绕到颈后,链子凉凉的,贴在皮肤上,戒指坠在他锁骨下方,隔着薄薄的衣服,有一点微乎其微的重量。
“好了。”
贺其宴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贺其宴说。
纪熠舟摇摇头。
“不是负担。”贺其宴又说。
“我很高兴你愿意接受它。”
“这个。”他抬手,隔着衣服碰了碰戒指,“不是负担。”
纪熠舟的耳根红了,猛地点了点头,“情人节快乐。”
春节和情人节的热闹一散,日子又恢复了二倍速。
纪熠舟坐在沙发上跟进项目,贺其宴从外面回来,大衣都没脱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几下,忽然不动了。
贺其宴抓了抓头发,很轻地“啧”了一声,然后“啪”地合上了电脑。
纪熠舟纳闷,“又怎么了?谁招你了?”
“算了,没事。”贺其宴不想多说。
他选择自己消化烦躁,整个人陷进长沙发里,长长的一条。纪熠舟看了他几秒,合上电脑,一挪一挪地蹭过去,亲昵地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头发。
纪熠舟跟贺其宴商量着,“我这几天可能都不来你这里了,家里有点忙。”
纪熠舟退开一点,看他。
贺其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忙什么?”
看样子还是在意的,纪熠舟轻笑,“家里有点事。亲戚来了一堆,得帮着我妈张罗。”
“……就几天。”纪熠舟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贺其宴语气平淡,说自己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行的小孩子,他转移话题:“吃饭了吗?”
“没。”
“那做点。”
他说着往厨房走,随口问:“吃什么。”
“面就行。”纪熠舟说。
贺其宴微微颔首,进了厨房。
纪熠舟靠在厨房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他,“你刚才怎么了?”
贺其宴没回头,拿着筷子轻轻搅着锅里的面,“没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
“是真没什么。”贺其宴顿了顿,语气轻了点,“就是烦得很,不想说。”
纪熠舟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贺其宴要是也这样,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关电脑,一个人陷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很久都不动一下。
“贺其宴。”他忽然开口叫他。
贺其宴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纪熠舟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下一秒,他贴着对方的背,认真开口:
“我的面好像要死了。”
贺其宴低头一看,果然,因为刚才愣神,面条已经黏成一团。他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去挑,耳尖发烫,嘴里低低骂了句什么。
纪熠舟站在一旁,没出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纪熠舟开始一点点报备行程,起初只有一条消息:[到家了。]
贺其宴隔了半小时回了个“嗯”。
纪熠舟:[在吃饭,我妈做的鱼。她的手艺很好,想让你也尝尝。]
贺其宴看了一眼,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下午:亲戚们去逛商场了,我没去。在家写论文。
晚上:他们打麻将呢,我妈输了300。
贺其宴转账520。
这几天,纪熠舟事无巨细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都像一颗石子,扑通扑通投进他平静的湖面。
贺其宴不知道怎么接。
言难尽涩于口,他习惯了有事说事,没事沉默。可纪熠舟不是这样的,他恨不得告诉贺其宴:你看,我在想你。
[今天陪他们去庙里了,人好多。]
贺其宴正在开会,手机震了,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虽然你不信这个,但万一有用呢。]
贺其宴问他:“什么样子的?”
纪熠舟的回复立刻弹出,一张图片,红色的平安符,绣着金色的字,小小的一个,躺在他的掌心里。
贺其宴点开大图,他看了很久。
Zevran:[收好。]
纪熠舟回:[给你求的,当然你收,我到时候送给你呀。]
纪熠舟说家里还要忙几天,今儿给表妹挑学校,明儿陪父亲谈点事。
纪熠舟说想他,说今天路过一家花店,无端想起他送的花,纪熠舟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满室芬芳。说昨晚做梦,说醒来的时候,枕头那边是空的。
[想抱抱你。]
Zevran:[随时欢迎。]
纪熠舟说想他。
他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
那就想吧。
万通的事,贺其宴已经很久不过问了。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去年年底,贺铮把自己手里那部分股权转给他,可干净是贺铮的干净,麻烦是贺其宴的麻烦。
监管那边迟早要查。压力会落在谁头上,不言而喻。
陈董坐在那把椅子上,签文件,开会议,见该见的人。万通的股价涨跌,舆论风向,都由陈董去面对。
可这不意味贺其宴不用干活。
纪熠舟又发来了消息,他拿起来。
[我靠我靠我靠!]
[我遇到你前男友了!]
[他怎么在这里?]
[他好像看见我了。]
[他走过来了。]
Zevran:[你在哪?]
等。
一分钟。两分钟。安静了,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车库。
多亏了纪熠舟话痨的习惯,虽然没报具体位置,但纪延朗约人谈事的地方,童逸也在的话,档次应该不低,查一下就知道。
童逸在纪熠舟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壶未动过的柠檬水,自顾自倒了一杯。
“你爸跟我聊了半天,”他朝不远处扬了下下巴,纪延朗正与人交谈,并未留意这边,“托我多照顾你。”
“照顾?”纪熠舟眉梢微挑。
“嗯,我说行,纪叔叔开口,我自然照办。”童逸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脸上,停留得格外久。
纪熠舟一身合身的西装,身形清挺,少年气里有有着几分沉稳,像还没被世事磨出锋芒的玉。
“你多大了?”
“……二十一。”纪熠舟报了虚岁。
童逸低声重复了一遍,“二十一,这么年轻?我跟他分手那年,差不多也就这么大。”
嘁,诅咒谁呢?
“他从没跟你提过我吧。”童逸看着他的反应,淡淡一笑。
纪熠舟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纪熠舟心底泛起一丝不耐,“几个月。”
“那你还有救。”
纪熠舟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是来搅局的,我是劝你。你才二十一,前程大好,找个正常人不好吗?找个会说会闹、会吵架也会低头的人。贺其宴这种,你就算猜上一辈子,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纪熠舟静静等他说完,才抬眼,眸中怒意渐起,“你说完了?”
“差不多。”
“那我问你,”纪熠舟声音平静,“你跟他分开多久了?”
童逸顿了顿:“两年多。”
“两年多,”纪熠舟看着他,目光锐利,“人都会变,不要拿过去去定义现在。”
童逸脸上的散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破罐破摔的笑,“行啊,你这小孩儿,有点东西。”
“我不是小孩儿。”
“好,你不是。”童逸收敛了笑意,语气彻底沉了下来,“那我们说点成年人的话。”
他盯着纪熠舟,一字一句,“我讨厌贺其宴,但我不讨厌你。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他会把你拖进泥里,毁了你。”
纪熠舟心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万通经不起查,他现在就是只被揪住尾巴的猫,你觉得他真能做到断尾求生?”童逸观察着他的反应,“他没告诉你啊,看来,他也不算真心的,至少,没打算拉你上同一条船。”
纪熠舟脑子飞速转动,指尖微微发凉。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至少暂时干净。”
“你到底想干什么?”纪熠舟抬眼,“你是冲他来的。”
“我冲万通来的。”童逸淡淡纠正,“他是万通的一部分,顺带而已。我劝你是真,想查万通也是真,两件事不冲突。”
纪熠舟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什么情绪都窥探不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会告诉他。”童逸站起身,语气笃定,“你回去一定会原封不动转述,你藏不住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刚要迈步,脚步忽然一顿。
纪熠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贺其宴站在大厅入口。
他不知何时抵达,更不知站了多久,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目光沉沉地落在这边。他看的是童逸,更是纪熠舟,视线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两人隔着偌大的厅堂遥遥对视,沉默得像两座对峙的山,空气里瞬间漫开硝烟味。
“来了。”童逸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那人耳中。
贺其宴一步步走近,步伐稳而慢,压迫感却步步紧逼。他周身气压极低,阴鸷又沉默。
他最讨厌纪熠舟和童逸有任何牵扯,更讨厌两人凑在一起说他的事。
“聊完了?”
童逸反而重新落座,仰头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长,“没呢,正聊到关键。要不,你也坐下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