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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抢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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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钉在了地上那滩刺目的猩红和滚落的金杯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毒!那酒里有毒!她刚才……是真的要毒杀他!
这个认知,比裴衍那句“接王妃”更让他感到一股透骨的冰冷和暴怒!
而此刻,我的手腕被裴衍死死攥着,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碾碎。
冰冷的触感混合着那几点凝固血渍带来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皮肤直钻入骨髓深处!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心脏!
我被迫抬起头,撞进了裴衍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幽深如寒潭古井,此刻清晰地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我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审视。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一寸寸刮过我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副皮囊下的灵魂彻底剖开。
“怕了?”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残忍的玩味。温热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下毒时……不是很有胆色么?”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嫁衣领口处,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折断的艺术品。
“本王很好奇……”他的手指,冰冷的指尖,如同毒蛇的信子,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沿着我剧烈跳动的颈动脉,轻轻向上滑去。
所过之处,激起一片冰冷的鸡皮疙瘩。他的声音,如同梦魇的低喃,钻入我的耳膜:
“这一世,没了孤城血火为你铺路……”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我的下颌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迫我抬起脸,更加清晰地迎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疯狂暗流的黑眸。
那眼底,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审视,而是燃起了一簇幽暗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火焰!
那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带着血腥味的……探究欲!如同猎手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你这把淬了毒的刀,还能对准谁的心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将我彻底冻结!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他知道那杯毒酒!他甚至……知道我那点卑微的、试图反抗的、淬了毒的心思!
裴衍!他果然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而且,他此刻的目光,比前世任何一次施暴时都更加可怕!
那是一种洞穿了轮回、看透了因果、带着扭曲兴味和毁灭欲的……疯狂!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将我吞没!重生以来所有的冷静、算计,在这一刻被这双眼睛彻底碾碎!
我就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猎食者利爪下的猎物,只剩下本能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裴衍!放开她!”太子裴钰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看到裴衍如此肆无忌惮地钳制着他的“太子妃”,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姿态逼迫她,更看到地上那滩昭示着毒酒的猩红,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锵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裴钰腰间的佩剑悍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裴衍!
“孤再说一遍!放开她!否则,休怪孤剑下无情!”裴钰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散发着属于储君的凛冽杀气!他虽惊怒交加,但裴衍如此公然践踏东宫尊严,若再退让,他这太子威严何存?!
殿内的空气瞬间被浓烈的杀机点燃!无形的气劲在两人之间激荡碰撞!
被裴衍死死钳制住的我,如同风暴中心的一片落叶,手腕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恐惧交织,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裴衍那如同实质般、带着血腥气的冰冷审视。他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毒液,紧紧包裹着我,那指尖传来的力道,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衍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柄寒光闪烁、杀气腾腾的太子佩剑。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我的脸上,仿佛周遭的一切,连同太子那雷霆般的怒火,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背景噪音。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流。疯狂、探究、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味,如同发现了某种极其新奇、极其危险的玩具。
“剑下无情?”裴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讥诮,却清晰地压过了太子的怒吼。他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极其轻蔑地扫了一眼身后剑拔弩张的裴钰。
那眼神,如同看一只对着猛虎咆哮的蝼蚁。
“太子殿下,”裴衍的薄唇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你的剑……”
他的声音刻意顿了顿,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快得过本王砍下苏玉瑶那只手的速度么?”
轰——!
又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太子裴钰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都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苏玉瑶!那只被砍断的手!这疯子是在用血淋淋的事实提醒他,他裴衍行事,根本毫无顾忌!连刚过门的王妃都敢当场废掉,更何况是面对太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浇灭了裴钰心头大半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惮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屈辱!
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手中的剑却仿佛重逾千斤,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决绝地刺出去。他知道,裴衍这个疯子,真的做得出来!
裴衍似乎很满意太子那瞬间的僵硬和忌惮。他低低地、从喉间逸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如同毒蛇吐信。
然后,他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如同实质般沉重的山峦,压回到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