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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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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覃承回府后,还有些愣神,他不敢想信沈玉第一次朝他开口竟然是为了沈绥宁。
他们虽然从未见过,但沈玉酒后提过两句沈绥宁,当他得知沈绥宁的存在时,很是吃了一惊。
只怪自己没有提前打听好,便自作主张想亲上加亲,把自己的亲妹妹介绍给沈玉认识。
可柳南枝已经认识沈玉了,而且沈绥宁的风评委实不好,他瞧着他们之间大约成不了,才没有阻止妹妹喜欢沈玉。
谁知变故来的这么快。
沈玉一言不发就成亲了,而且看他那么维护沈绥宁,对她也不似完全无情。
不知南枝……
柳覃承有些头疼,他一回府就去找柳南枝,见柳南枝不在,问道:“小姐呢?”
丫鬟回道:“公子你可回来了,小姐她今日在佛堂坐了一天,午膳都没用多少。”
柳覃承道:“去唤她回来。”
小丫鬟立刻欢天喜地的过去了,她家小姐平日里最是平易近人,但性子执拗,她认准的事,谁劝都不听。
柳南枝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见了柳覃承柔柔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空寂。
柳覃承眉头轻蹙:“南枝,你就那么放不下他?”
柳南枝扯了扯唇,释然道:“放下,自然能放下,也该放下。”
“那你为何这副模样?”柳覃承有些心疼:“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们认识。”
柳南枝轻笑一声:“哥,你别这么说,苦果亦是果,我虽不能得偿所愿,但认识他,我这一生也算圆满了,我从不埋怨哥哥让我认识了他,反而心怀感激,我看到他的夫人了,他们很般配,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柳覃承不是个背后说人的性子,所以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他以前担心沈玉识人不清,知道沈绥宁的存在后便特意打听过。
沈绥宁此人……一言难尽。
若非和沈玉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会娶沈绥宁。
柳覃承一早就憋了一口气,可之前不能和柳南枝说,以后更不能和柳南枝说。
她能放下执念,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过,今日沈玉为了沈绥宁,用计将两个守门人赶出书院,他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对沈绥宁不利。
所以,他特意请他派人去他家里说一声,让沈绥宁多加防范。
柳覃承决定,略备薄礼,亲自走一趟,也算是补上他们成亲的贺礼。
柳覃承道:“我明日要去沈家,你要不要一起?”
问完,柳覃承就有些后悔了,刚想反口,就听柳南枝道:“好,我明日与哥哥同去。”
她能那么快接受沈玉成亲,沈绥宁的为人算一个。
她见过的女子不少,但像她这样明媚张扬又格外聪慧的却是少数。
兄妹二人翌日一早便出发了。
柳覃承以前并未来过沈家,在村口找人打听过,才找到沈家,不过门上落了锁,并无人在家。
邻居见有人在沈家门前徘徊,打开门:“你们是来走亲戚的?沈家人都不在。”
柳覃承拱手一礼:“请问大娘,他们去了何处,何时归来?”
“沈大郎陪着三郎媳妇上街了。”桂花婶子说着,咂摸出一丝不对,连忙解释道:“你们别误会,三郎媳妇是童养媳,自小当女儿长大的,和大郎二郎就像亲兄妹一般,可没旁的。”
柳覃承笑道:“小可省得,大娘不必担忧。”
桂花婶子点头,继续道:“二郎在山脚下的那块药田里,倒是好找,你们一直往前走遇见一个岔路左拐,走到底就到山脚下了,那药田里最俊俏的少年,就是二郎。”
柳覃承谢过大娘,吩咐车夫在此处等着 带着柳南枝往药田去。
心里不禁嘀咕,大娘还着重说了俊俏二字,不知究竟有多俊俏,难道比沈清瑜还好看?大概是不能的。
他见过那么多人,真要找出一个比沈清瑜出色的,简直太难。
柳覃承兄妹衣衫配饰颇为华丽,在乡间小路上格外引人瞩目。不少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柳南枝庆幸自己带了幂篱,否则今日便要失礼了。
她被这些目光吓到了,下意识的靠近哥哥。
可娇贵的小姐忽视了田地的坑坑洼洼,一不注意,脚下踉跄。
“啊——”
柳覃承一惊:“妹妹……”
柳南枝嘤咛一声,痛呼道:“哥……哥哥,我受伤了……脚好痛。”
柳覃承急道:“你脚崴了?小心,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车夫过来。”
柳南枝不敢放哥哥离开,蹙眉抽气道:“我……我和哥哥一起走。”
“别逞强,你要走回去,伤势只怕更严重。”
言语间,一位俊美少年背着药篓走过来,淡淡的道:“两位若是信得过,让我来替她瞧一瞧吧。”
柳覃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俊美稚气的脸庞好看的紧,不像精通医术,倒像是一个书生。
柳覃承问道:“公子医术精湛?”
沈岁安忍不住勾唇:“精湛谈不上,但像崴了个脚脖子这种小伤,手到擒来。”
柳覃承道:“那就有劳了。”
沈岁安和旁边的大叔借来一个空背篓,反过来让柳姑娘坐上:“我看你们好像不是我们村的人啊,为何会来此处?还带着这一位这么漂亮的姑娘?不怕不安全?”
柳南枝的脚被他隔着帕子握着,听了这话,脸颊绯红,又羞又恼:“你,你个登徒子……”
“嘎巴——”一声脆响。
沈岁安放下柳南枝的脚:“试试,好了吧。”
柳南枝顿了一下:“这就好了?”
“试试就知道了。”
柳南枝走了两步,方才的痛楚已经消失,她眼睛一亮:“不疼了,哥哥,真的不疼了!”
柳覃承对着沈岁安施了一礼:“多谢公子。 ”
沈岁安摆摆手:“不谢,诚惠三百文。”
柳覃承“啊。”了一声,一时有些在状况外。
这么俊俏的公子,天人之姿,张口闭口就是钱,他一时有些茫然。
沈岁安蹙眉:“怎么,不愿意?你也不打听打听,谁敢拖欠我的医药费,若是不愿意好说,我再把她的脚腕给掰折了,放心,我很有分寸,保证让她和原来一样,丝毫不差。”
旁边的大叔显然知道沈岁安的为人,连忙劝道:“公子,看你也不像差钱的,三百文而已,给他就是了,不然他真能把你妹妹的脚腕掰折了,沈二,你怎么就掉进了钱眼儿……”
“嗯?”沈岁安蹙眉。一言不发的看着那大叔。
他连忙闭嘴:“我这不是帮你讨债的吗?我可没说你坏话,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以后还指着你看病呢。”
沈岁安这才轻哼一声,又看向两兄妹:“给不给?”
柳覃承直接拿了一两银子:“这些二哥收下吧,有劳你再给写张方子。”
沈岁安自有一股桀骜不驯:“谁是你二哥,别来套近乎,该多少就是多少,绝不多收你一文钱。”
说完,他从背篓中取出碳条,几笔写下一张方子:“把药取回来,外敷。”
柳覃承接过,他才慢悠悠地道:“当然,想少遭些罪也不是没法子,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回去涂一涂,过不了几日就好了,不知你可需要?”
柳覃承手中的方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金创药多少银子?”
“诚惠三两。”
柳覃承:“……”
沈玉知道他二哥这么会赚钱吗?
一刻钟之内,赚了他三两三钱。
柳覃承无奈一笑:“我给!为了……我妹妹,再多也得给。”
沈岁安眼睛一亮:“真的!咳,好,我告诉你,你别看我的金创药贵,但比起寻常药店里五两银子一瓶的金创药,效果也是不差的。”
柳覃承道:“好。我们回去用用看。”
旁边的大叔一看就知道柳覃承并未放在心上,不过,他也不急,事实总会教他重新做人。
沈二郎虽然只认钱不认人,但是他的医术的确没得说,沈岁安的药物,只有用过才知道效果究竟有多好。
他们十里八乡但凡稍微大一点的病痛就会来找沈岁安。
沈岁安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这些算是意外之财,可以留下来给妹妹买珠钗了。
三郎那小子不解风情,沈绥宁的首饰少的可怜。
他欢喜的归去,却发现那两个冤大头在后面跟着他。
沈岁安皱眉,长得斯文又好看,哪怕是皱眉的动作,也不惹人厌烦:“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东西收了,钱我是一分也不会退。”
柳覃承道:“沈二哥误会了……”
沈岁安道:“误会?你们不会说,和我同路吧?”
柳覃承直接道:“不知您可是沈清瑜的兄长?”
沈岁安这才正眼瞧他:“你们认识我家三郎?”
柳覃承道:“正是,我与清瑜兄私交甚好,他有些事托我过来办。”
听见这话,沈岁安脸上的欢喜变成了肉疼,他闷闷道:“既然是三郎的朋友,这银子我就不收了……”
三郎少有朋友,这人能用私交甚好这四个字,即便是再多的钱,沈岁安也不能收。
他肉疼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