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风来客栈2 ...
-
“变不回去了……?”
那问题有点大了。
果然,黎墟明这个倒霉体质……还没上雪山呢,世界的底层代码就开始发力了。
白济泽在被下一通乱摸乱捏,确实感受不到皮肉骨的联系,只有滑腻腻软乎乎的温热感,像一大团发酵好的油面团,偶尔还有类似头发的触感从指缝中穿过。
白济泽脸色逐渐凝重,触诊结果不太理想:“你这有点严重哈……”
以往情绪再激动都好歹有个人形。
“唔……”黎墟明发出一些黏糊的声音,蹭了蹭白济泽的手。
白济泽在一团软乎乎中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边缘并不圆润,或是说只有半圆的形状,有些许算不上锋利的棱角,很小,还没有半个指节大。
这块东西牢牢嵌在黎墟明体内,仿佛长在上面,冰冰凉凉。
白济泽眉头一皱,手指在其上缓缓划过:“这是什么?”
原本还欢快地蹭着他的黎墟明收起了全部向外的延伸,触感在刹那之间变得僵硬,黎墟明似乎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喘息回道:“……师尊,那是我的心丹。”
“啊?哦哦哦……对不起不好意思不知道。”白济泽着急忙慌松了手,摸了摸黎墟明的脑袋作为安抚。
什么事啊抠着别人心脏问这是啥……黎墟明没暴起咬他一口真是脾气好。
黎墟明不答话,只是缓缓地呼吸。白济泽害怕自己给他摸出毛病来了,上手想掀开他的被子:“你没事吧?我看看……”
“不要!”黎墟明抢过白济泽手中的被角,把自己牢牢裹起,缩到床铺最里侧。
白济泽无语:“好端端的你又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快点的,自己过来。”他拍拍床沿,等着黎墟明乖乖挪过来。
黎墟明倔强道:“……不要。”
这声音听上去委屈的像要哭了。
白济泽的表情僵了僵,放缓了语气,爬上榻凑近了些,哄着他:“好了……没事了,刚刚吓到了是不是?师尊的错,师尊不会乱摸乱捏了……你先让师尊看看大致情况,我们把问题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呢?”有些模糊的人声从被下传来,“如果我一直都是这样呢……我不好看了,师尊还喜欢我吗。”
白济泽隔着被子拍拍他:“我喜不喜欢你和你好不好看没关系。”
黎墟明带着哭腔说:“有关系。你说了……你喜欢我漂亮。现在我不漂亮了……你肯定也不喜欢我了。”
白济泽急得冷汗都吓出来了:“没有没有……我哪……”
他好像还真这么说过。
白济泽大脑疯狂运转,脸上一阵阵发烫:“那是师尊逗你玩的,不是真那么想的……你放心。就算你永远这样,师尊也喜欢你。”
棉被拱起小包,一双盈盈泪光的金瞳在漆黑中望向他:“……真的?”
白济泽伸手进去摸了摸:“真的。”
黎墟明不依不饶:“是哪种喜欢?对宠物那样吗?”
白济泽尴尬地笑笑,气头上的话现在听着有些过分,被黎墟明复述一遍心中愧疚感大增,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呃……就是,对徒弟的喜欢。”
黎墟明眨眨眼睛:“是能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吗?”
白济泽移开视线,语气微妙地说:“……是吧。”
黎墟明扑进他怀里:“那我变不回去怎么办啊?师尊……我会不会被抓起来?”
“不会不会,有师尊在呢。要抓你先抓我……”白济泽安抚着徒弟,在被子外头拍拍打打,盘算着解决方法,“等会我说你病了……咱们先到镇子里去,离开雪山的阵法范围,看看情况有没有好转。如果有,你就待在镇子里等我。如果没有,我带你……”
一点温热覆在他的嘴唇。
白济泽未说完的话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打断。
关于未来不安的构想和二人逃亡的计划被细碎地嚼断,黎墟明把这些咽下肚,乖巧安静地在白济泽身前端坐着。他眼眶微红,看起来像刚哭过一场,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束好的头发在被中挣乱了些,发尾毫无规律的卷翘。
白济泽愣了愣,扒拉着黎墟明浑身上下看了一遍,全须全尾,每个手指头都完好。
“师尊。”黎墟明笑眯眯喊他,软乎乎地贴上来撒娇,倒他身上,跟没长骨头似的。
他缩在被子里的时候看着没多大,压人身上却像座山,死沉。白济泽推也推不开,跑也跑不掉,狠掐黎墟明两把,对方抖都不带抖。
黎墟明把头埋在白济泽颈窝,使劲蹭蹭,碎碎念道:“师尊你真好……”
“……”不妙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白济泽觉得这句不该是“真好”,而应该是“真傻”。
他把黎墟明的脑袋一推,不带任何感情地怒骂:“滚起来。”
“……不要。师尊,弟子冷……您心疼心疼我……”
“冷你就多穿两件衣裳!”
“师尊抱抱我就不冷了。”
黎墟明抬起头,一句话语调能拐十八个弯,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光亮,似乎还挺骄傲的,他戳戳白济泽心口。
“师尊……你别生气呀。总比真的变不回来好吧?”
白济泽打开他的手,忿忿道:“我没生气。”
“嗯。”黎墟明抓住白济泽的句末的气声吻上他唇角,笑眯眯趴在他心口,“师尊不生气就最好。”
“……?”
唇角的触感轻飘飘的,像被猫的尾巴轻轻扫过,白济泽卡住的大脑齿轮渐渐转动,到此刻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谁让你亲我的???”
白济泽原本是想大喊,可他转念一想这种事并不值得宣扬,声音到中段愈发微弱,听着有点底气不足。
黎墟明在他胸口闷闷地问:“我不能亲吗?”
“不能!”白济泽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黎墟明在他心口画圈,扁了扁嘴,委屈地诉苦:“可是师尊……你都答应我了。”
“那也不行!”
黎墟明起身,居高临下,坐在白济泽身上,直勾勾盯着白济泽看了一会。
白济泽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想拢一拢外袍才发现这身工服只有轻飘飘用作装饰的鲛纱外披,毫无安全感,也不具备保暖性或者阻碍视线的功能。
黎墟明佯装沉思,双手扶上白济泽腰际,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饰物,眼睫轻颤:“师尊,你是不是骗我呀?你根本就不想答应弟子对不对?”
对,就是骗你。你心里没点数吗?不骗你猴年马月才能从桃源镜里出来?
白济泽不动声色掰开自己腰间的手,微笑道:“怎么会呢。”
说真话下一秒黎墟明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他好不容易把人唬住,为了不自找麻烦,白济泽决定好好演下去。
不会有多难的,黎墟明也好骗……
窸窸窣窣,随着金属制品在床铺薄垫上的闷响,白济泽感到腰间一松。
他低头一看,差点把黎墟明掀下去。
黎墟明把法衣繁琐的腰间饰物解了,正在一个个仔细查看,分类归好,再重新绑回去。
他绑得认真,口中还默念数着饰物数量,生怕少了。白济泽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个场景太过诡异。但与黎墟明同行以来,诡异的事情只多不少,以至于徒弟给师尊整理整理衣服和其他事情比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就算是在床上整理也一样。
今日外头是带着冷调的雪光,映得黎墟明认真做事的脸也有几分不苟言笑的温度。
“好啦,师尊。”黎墟明搭上最后一个银扣,把解开的腰带细心系好,拍了拍白济泽腰侧,“师尊觉得如何?”
“……啊,哦。挺好的。”
不扎了……
难道之前呼吸困难以及链子扎人都是我系腰带的方式不对吗??
黎墟明微微一笑:“弟子下楼去找解师兄说说话。”
“你等等。”白济泽拽住离席的人,“你的……修为还有能力,不受影响?”
黎墟明闭眼感知了一会,模棱两可道:“还可以用。”
白济泽把他拽回来:“我不要‘还可以’,我问你,你用这些对自身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黎墟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白济泽更不敢把人放走:“他知道就知道了……他顶多也只看到你眼睛掉下来吧?”
黎墟明眨眨眼睛,无辜道:“应该吧,解师兄记得的应该不多……弟子还没开始问,解师兄就跑出去了。”
“那不管他了。”白济泽把黎墟明揽进怀里,拍了拍他背,“他要说这会早已经和别人说完了。你下去也没办法洗四个人的记忆……他要是不说,现在不说,一辈子也不会说了……没事。”
黎墟明在他怀里拱了拱:“那他要是告诉师伯们怎么办?……弟子肯定不能留在明决门了吧?”
“那就没办法了,师尊带着你风餐露宿、亡命天涯去。”白济泽顺顺黎墟明头顶乱糟糟的毛,压了几次不下去,索性拆开给人重梳。
在桃源镜中耽搁许久,黎墟明头发上的桂花香有些淡了。
白济泽撤了结界,对着窗外的雪光研究了一下黎墟明的头发,桃源镜中又被雨淋又遭湖泡的经历没在现世头发上展现出分毫痕迹,或许也有黎墟明重组皮囊后的原因。
白济泽不再纠结,从储物戒中拿出木齿梳,拍了拍自己大腿。
黎墟明在他腿边的空地熟练坐下,乖巧趴在白济泽膝上。
白济泽拿起他的头发,轻叹一口气。
“你啊……”
“嗯?”
“你亲人之前要得到我的同意才行。知道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