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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

  •   两双眼睛蓦地对上,皆充斥着震惊。
      楼折上半身虚虚地撑在阮羡上方,此刻嘴巴还相贴着,被这么一吓,手一软实实在在地压了下去,嘴巴也就盖得更加严实。

      阮羡瞪大了双眼,失神几秒,猛地把他掀开,一骨碌坐起来:“楼折!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

      卧室灯光大亮,阮羡抱着双臂坐在床沿,审视着看他:“说,做贼几天了?”
      “......”楼折只对视一秒便败下阵来,老实回答,“一周。”

      “跟以前一个德行,改策略偷偷摸摸了。”阮羡嘴快地吐槽,楼折听见“以前”两字,眼珠子又转回来,“我以前也这样?那你不应该挺习惯吗。”
      被子下的脚一踹,楼折摇晃了一下,不吱声了。

      “你还有理了?我该习惯吗?我要是半夜起夜不得被你吓死?”阮羡提高音量,气呼呼的。骂得楼折垂着眼皮蔫了吧唧的,他问,“那我还能睡这儿吗?”

      “你觉得呢。”
      楼折噤声。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还有商量吗。”
      “没有。”

      “哦。”楼折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后方的视线跟火似的,燎得他加快了脚步,手握上门把手时,阮羡硬邦邦道:“以后不准偷亲我,我跟你的关系不合适。”

      楼折的手一紧,停了一下出去了。

      后面,阮羡烦躁了几个小时没睡着,合上眼后一觉睡到大中午。梦里某个人阴魂不散,掐着他的脖子索吻,恶狠狠地威胁,不给亲就绑手,画面一转又回到那个别墅的床上,被领带束缚的手腕,扯不开的连结。

      周六一整天阮羡都看楼折不爽快,晚饭吃完就撂筷子,跟个大爷似的坐沙发上玩手机,让楼折独自洗碗——其实用洗碗机洗的。

      庄隐摸了摸左腕上的表,抬手按门铃,不敢按得急,等了近半分钟门后才有动静。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抬头对上门后的那张脸时,笑容瞬间死了。

      楼折那张漠然的脸怼眼前,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就短短几秒,庄隐的表情隐晦地变了个两三次。
      最后,他如被掐了嗓子憋出来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又是熟悉的话,却是陌生的人。楼折不动声色打量着,拿不准他跟阮羡的关系亲疏,怕像上次闹乌龙回头阮羡要骂人的。
      所以,这次他学聪明了,打算观察一阵再摆姿态。楼折回:“我住这儿。”

      “住这?”庄隐脸色更难看了,“你们同居了。”
      “嗯。”
      “…阮羡不在家?还是,”庄隐嗫嚅,“不想见我。”
      楼折品出了奇怪的滋味,依旧顺着他的话答:“不在,应该下班后去超市买菜了。”

      这句话打得庄隐彻底蔫吧了,话里话外的亲昵都快把他闷死了。庄隐平静下来整理一番心态:“我进去等,行吗?”
      楼折让开了路。

      看着偏开的身体,庄隐面露惊讶,还以为就楼折那小气的劲会直接关门撵人。

      坐上沙发,尤其不自在,这地方庄隐以前没少来,现在没资格来。楼折倒是礼数周全倒了杯水过去,真像主人接待客人似的。

      一时间,两人皆没话说。
      庄隐开了话头:“我来是有事跟阮羡谈。”
      “嗯。”

      又没音了。庄隐出神地瞅着杯子,感觉得到那两道灼灼视线一直钉着自己,心里还有点忐忑纳闷,真怕这人憋着什么坏折腾。

      庄隐又道:“你们和好多久了?”
      楼折试探出言:“一直挺好的,不劳你操心。”

      “一直挺好?”庄隐掀起眼皮,“你前一阵囚着瞒着阮羡,那叫好?…当年那事我有错,后来你的所作所为就很光彩吗?又或者在你眼里,强迫算计也算爱?”

      一句话把他的刺全给挑了出来,语气也带着冲和讽刺。无他,庄隐能在阮羡面前低声下气,但这些年楼折做过什么,阮羡又被折腾过什么样,甚至自己三番四次被挑衅,庄隐不视而不见,两人天生的敌对。

      楼折不语,波澜不惊,半晌回他:“就算这样,现在住这的是我,不是你。”
      楼折不知道他跟阮羡的关系,难道还嗅不出这一身的酸味和怨怼吗?摆明了这人就是情敌,还是个从没成功的情敌。

      接下来,他就彻底不装了,背往后一靠,腿一翘,不冷不热地打量着庄隐:“你要是找阮羡聊感情,转身出门不送。但我在这你就甭想。”

      庄隐气噎,被这莫名的变脸速度搞得措手不及,脸色沉了沉:“你管不着,我跟他谈,不是跟你谈。”

      楼折淡笑,冷沁沁的:“这是上赶着破坏别人感情来了?”
      庄隐翻白眼:“谁稀得破坏你们,我有其他事儿不行?”

      两人正拌着嘴呢,门锁咔哒一声响,把屋内的话一键静音了。

      阮羡左手提着大袋子,脚下换鞋,发现玄关有双陌生的鞋,他朝客厅喊:“江朝朝?”
      “江朝朝”没应声,庄隐走出来:“是我。”
      阮羡默然了。

      二楼。
      “你有事?”阮羡盯着他处。
      “我来道歉。”
      “你之前道过了,我没接受。用不着一次两次地来。”阮羡毫不客气。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一念之差把我们的兄弟情分毁了干净。我也遏制不了对你的喜欢。“庄隐顿顿,小心翼翼地看他,“但今天,我诚恳的道歉,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别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啊,你他妈当时脑子在想什么,真把我当兄弟会干那畜生事?”阮羡音量高了他两截,但并不是很气愤,“我就非得原谅?凭什么。”最后三字落得轻,阮羡把脸偏向窗外。

      “楼折他可以强迫你、侮辱你,现在你还跟他同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砸了这话庄隐又猛地收住,焦躁地舔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认识的时间远比楼折久,就这一次错误,真的,就从此陌路了吗?”

      阮羡在他上一句时就回了头,讶异了一刹,随后又转为失望,他不语,庄隐继续:“阮羡,哪怕回不去,我们就当普通朋友行不行?就算你不给这机会,商场上总会见。况且,庄市跟阮氏还有合作,免不了接触,何必闹得分外眼红。”

      一楼大厅。
      楼折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时不时抬头往上看去。心痒难耐了会儿又回卧室把助听器给塞上了,还是听得模模糊糊,不爽地望着上方。

      阮羡没什么反应,仍旧冷着脸。庄隐沉了口气,抬起左手:“你还记得这个表吗?”
      阮羡循声望去,愣住了。

      那块表,他怎么会不记得。指针早已停摆,外表磨损不再光泽,可见好多年前的物件了。
      但重要的不是表,而是下面遮盖的痕迹。

      庄隐解开腕表,漏出了掩住的一道疤痕,阮羡眸光闪烁,瞬间被拉回了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

      他们两人加上江朝朝就读于同一所高中,家庭显赫加上年轻狂妄不羁,在学校成了一方霸主,无人不晓这哥仨。但最瞩目招人的当属阮羡,吹捧的人多,那招人恨的人也多。

      一次阮羡不甚落单被坑,意外之际是庄隐硬生生用手腕挡住了那锈掉的铁片子,一道血流不止的伤痕保住了阮羡招人万千的脸。

      意识回笼,阮羡又听庄隐道:“这手表是你买的,我戴了五年,哪怕是坏了也置在保险箱里。无论是出于何种感情,阮羡,哪怕回不去了,给我留一丝情分我也愿意守在你身边,就算不是兄弟了,也别把我排斥在外,行吗?”

      阮羡嘴唇翕动,半晌无话。那疤痕有些灼了他的眼,万般滋味涌于喉间,叫他失了言。

      庄隐这一举动无非就是要叫他忆起往事,拿年少时的恩情来换现在一次原谅。阮羡的确也陷入两难的泥沼。

      距离视频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期间发生了不知几件情绪盈沸之事,其实早把当初的心梗愤懑给踩了下去。如果不是庄隐再提,他或许都真的压于心底难再记起。

      阮羡的手松了攥,紧了松,不知过了多久,他平静的,沉缓地说:“算了,依你吧,我不计较了……以后,就当普通朋友。”

      庄隐紧绷的郁色终于一扫而空。

      “对了,娅儿还好吗?”
      “她自己出去创业了,已经走了有半年多了。”
      “…嗯。”

      下楼时,阮羡在前,庄隐在后,还有侧边一直追随的那道烧人的目光。

      阮羡将他送到门口,庄隐踏出门前,转身回望,扫过一眼后方目光如炬的楼折,又转到阮羡身上,粲然一笑:“下次见。”

      等人彻底离开,阮羡捏了捏眉心,转身又对上了阴气幽幽的楼折。他赶人:“让开,杵这儿挡道呢?”

      楼折不仅没走,还逼近一步:“你们聊得挺好啊?人来之前愁云惨淡,走的时候笑颜如花了,你把人家哄高兴了?”

      阮羡被拦了,索性定住脚步,无语道:“你管我们聊得好不好,你又不认识他。”
      他拿捏了楼折现在不认人,不记仇的阶段,懒得跟他废话掰扯,解释完这句就要绕道,才抬出半步,被横过来的手又拦了。

      阮羡拧眉看去。

      楼折脸上黑气比刚才更重了:“就这么不乐意跟我说?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除非你遂了他的什么心意,那男的怎么会笑着离开?”

      “过往我不记得,你也闭口不提不愿说,现在问一下你还嫌我烦?”

      阮羡劈头盖脸被埋怨一通,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楼折话怎么变这么多了?
      “有什么好提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事。”阮羡随口敷衍。

      “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楼折追逼。

      “……你没完了是吧?”阮羡眉头压着的眼皮掀上去,不耐得紧,“我都说了不是好事非要我提什么?你不记得了就装聋做哑不行吗?非得刨根问底?”

      “再说了,我就算跟你提了你能记得起来吗?我跟你说得着吗?”
      双目交锋,蓦地把空气给滞住了。

      楼折的手渐渐垂下,音色低了几分:“是…你跟我说不着,也压根没想跟我说。”

      阮羡提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发现什么解释都是徒劳。他能跟楼折说什么?说你跟庄隐认识,当初庄隐偷录了我跟你上床的视频,所以我跟他掰了,他今天来找我求和的。

      好不容易把往事抹淡了,又要重新上一次色吗?
      他与楼折之间的回忆多是不好的,到底有什么可追忆的?

      但是现在楼折不明白,只觉得阮羡将自己排斥在外,仿佛将前尘尽数跟自己斩断,连阮羡自己也划分在内了。

      后面,阮羡终究没继续争论了,绕道离开。

      晚上。
      两人的思绪将整间屋子漫了个透。凌晨时分,阮羡仍旧清醒至极,屋里黑漆漆的,外边客厅透过门缝洒进来些许,他模糊得见一双脚的影子,在门口站了许久。半晌,又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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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年快乐呀!*^O^*感谢追读,感谢不弃,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