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无妄之灾 比起皮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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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了？”
尤莉盖上笔帽，说：“这种协议我之前在你们公司也签过，感觉都差不多。”
顾陌微微挑了一边眉，悠悠道：“或许……你往后翻一翻，会发现不太一样呢。”
听完他这句话，尤莉微微睁大了眼，往后翻了许多，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些新的内容。
“心理状态调试服务”——
甲方会为乙方，即尤莉安排相关资深心理医生进行“心理咨询服务”，并有权关心乙方饮食、睡眠、情绪状态，有权陪同散心、接送、就诊等事务。
看到后面的内容，尤莉明显感到意外。
顾陌将作为唯一固定对接人，和乙方每周至少一次电话心理疏导，并且乙方可以24小时联系对接人倾诉、疏导情绪。
这......看起来很贴心？
“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这里我不是很懂。”
“哪里？”
似乎是隔了太远，顾陌看得不清楚，他起身来到尤莉身旁的位置坐下，接过她手里的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里不懂？好，我为你简单做个解释。就是说......”
他身上萦绕着清浅的冷香，时不时飘来尤莉鼻间。因为共同看着一份合同，交流时距离又不自觉挨得很近，尤莉顿时有些局促。
顾陌专业认真的解答，倒让尤莉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对合同也提不出什么异议。或许这些都只是公事公办的一部分，走个流程而已。
“有效期是两个月，到时候你可以依据自己的情况考虑是否续约。”
尤莉望着合同上的原文：“......期满乙方仍需陪伴舒缓，可无偿顺延，顺延期间服务不变。”
“好。”
顾陌看着她，唇角漾开笑意，显得亲和贴心：“有意见的话，可以尽管提出来。刚才签字的时候你没有看后面的内容，如果现在觉得有问题，我们可以花几个工作日的时间，另外拟一份。”
左右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尤莉便说：“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好。”
于是在这个下午，这份合同就这样定了下来。
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顾陌给尤莉打来电话，及时履行合同义务。
“今天心情如何？”
顾陌的话音里含着隐隐的柔和，让人听了很安心，少了紧张。
“还行，今天很普通，感觉没什么可以说的。”
“那就从你早上起床，吃了什么，路上见到了什么，一直到你去补习班的事情，都跟我说一说吧。”
尤莉就这样开始汇报起了流水账，中途顾陌似乎笑了声，他说：“一日三餐都有牛奶，你很急着长高？”
尤莉支支吾吾道：“想长高不是很正常吗，一米六五我感觉还是有点矮......如果再高一点，穿衣服也会很好看。”
“嗯，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理解。”
你一米八的身高真的能理解吗......尤莉心底吐槽。
“其实，无论是什么身高，什么样的身材，只要衣服的设计剪裁过关，穿上身都是好看的。”
“可是要找到一件设计剪裁都好的衣服也太难了，最近天气热起来，我发现衣柜里的衣服，没有一件是我想穿出去的......幸好我是高中生，校服也不丑。”
“嗯，你们学校的校服，确实很好看。”
从这以后，晚上九点半左右这段时间，顾陌都会打电话过来。
他语调温和，态度包容，对于尤莉的字字句句都有沉稳认真的回应，久而久之，尤莉会坦然将很多事情向他吐露。
然而，尤莉发现顾陌懂的东西很多，她的求知心又强烈，所以这通心理疏导热线的主题也常常偏离方向。
除了三观、认知感悟、书籍、影视剧等内容展开的交流以外，尤莉还喜欢听顾陌说的传闻轶事，听得她连连称奇，兴趣十足。
这样平稳自然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一个星期四的大课间，外面下雨，所有同学在教学楼内自由活动。
尤莉在教室门口被一个陌生的女同学叫住。
“有人找你。”
这个女生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化了淡妆，发丝微黄，用卷发棒卷过，刘海的弧度也很完美，头上别着涂鸦风格的时髦大小发卡，手腕上也有五颜六色却搭配和谐的手链。
虽然她身上也穿着校服，但其脚上设计独特颜色大胆的鞋子、手腕上的手链手表，都可以一眼看出，这是个家境不错而且审美独特时髦的女生。
尤莉的圈子里很少有这类人，所以跟着她的一路上都在疑惑，自己哪里认识这种同学。
她带着尤莉一路走到了安静的综合楼，来到女厕。
因为是白天，里面没有开灯，而综合楼内部整体较为昏暗，只能靠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线看清环境。
这里早早等了两个人，一个及肩中短发的女生，和另一个眼妆更浓黑一些，脸比较臭——是刘姿妍与唐璐瑶。
身后的门被关上，尤莉这才意识到不妙，面上保持着冷静。
刘姿妍还在拿着手机p照片，叫了尤莉身旁的女生过去看看，原来她叫赵曼。
等照片p完了，刘姿妍收起手机，她校服外套没拉拉链，两手揣在兜里，看起来漫不经心，慵懒随意。
“你就是尤莉吧？听说，之前你和洛昭走得挺近啊。”
一旁本来照镜子的唐璐瑶抽空瞥了眼尤莉，道：“长得还行，就是有股穷酸气，上不得台面。切，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死缠烂打。”
刘姿妍和赵曼听后，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打量尤莉的目光里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尤莉觉得莫名其妙，心底隐隐有些怒火，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半点优势，只能忍耐。
“我和洛昭已经没有来往了。”
赵曼拿出手机找出照片，问尤莉：“这是你吧？”
尤莉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不雅的照片被人拿来当把柄，她平时也不爱拍照，心下疑惑之余看过去。
屏幕里，她坐在靠窗位置上，手里握着笔，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看样子应该是某个下午，教室里人很少。镜头位于她身后的位置，照片里的她并没有察觉。
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那么自觉，因为你的照片，膈应到了正牌女友，所以教训是少不了。”
刘姿妍上前搭在赵曼肩上，笑着说：“不过呢，看你态度还可以，只要跪下来给我们每个人磕个头，拍个视频，今天就这么算了。”
尤莉默默攥紧了校服的衣摆。
视频绝对不能有。
跪下磕头？呵，就是死，她也不会把尊严放在任何人脚边，任人糟蹋。
尤莉在心底嘲讽地想，她和这几个人是平辈，无缘无故受自己一跪，她们十几岁的命，折寿折得起吗？
心里的想法再怎么想，尤莉面上是没有流露一丝，低着头沉默着。
“到底是下跪磕头，还是来一顿皮肉之苦，你看着也不傻……诶，你好像是年级前十来着？上次在我舅舅办公室看到了你的奖状。”
“哟，还是个学霸？哈哈哈……”
几人莫名开始针对尤莉的成绩和她捕风捉影传闻进行想象加上贬低，笑声不断。
等她们笑够了，空气也安静了些。
“我不选。”
尤莉声音不大，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哪个都不选。”
她们像是见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一样，冷笑起来，恶意的目光在尤莉身上上下扫过。
刘姿妍上前来，俯身凑近尤莉，语调戏谑：“看不出来，你还很有骨气啊？”
因为距离过近，她说话时口气里的烟味也扑面而来，尤莉皱了皱眉，想别过头去。
刘姿妍却抬手掐住尤莉的脸：“有种的话，你就再说一遍，嗯？”
刘姿妍这类人，十几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却总爱拉着弱势同学霸凌，霸凌过程里做出一副了不起的上位者模样，或许，通过这种行径，她们获得了权力的快感吧？
归根结底只是乳臭未干、连半个子儿也赚不到的一群废物，却在这里装腔作势，不知道的以为她们多厉害呢？
尤莉觉得幼稚又可笑。
自己凭什么要陪她们演权力游戏的过家家，还要屈居于下位？
刘姿妍手上做了裸色美甲，掐着尤莉的脸颊时，指甲也陷进皮肤里，越发的疼，与此同时，尤莉躲也不能躲，闻着令人作呕的烟味，当即怒火一烧，挣开了她的手。
这反抗的举动落在几人眼里，堪比犯了死罪，刘姿妍也恼了，反手打来一耳光。
这一掌力道出奇地大，来的毫无征兆，尤莉没站稳跌倒在地，她下意识想起来，手却被踩住。
钻心的痛。
她没有叫出身，埋着头，死死盯着那只踩着自己手指的鞋。
脸上又烫又刺的感觉存在感强烈，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着，但脸颊上的皮肤只是越来越烫，更加难受。
“脾气还不小，跟你好声好气说两句听不进去，非要人动手教教你什么叫教养？”
“我看，她在家里跟她妈说话也这样爱顶嘴，就该替她妈好好管教管教。”
“哈哈哈哈……刚才心高气傲的样子呢？”
头顶不断传来刺耳的句子，夹杂着毫无笑点的笑声，刺痛着耳膜。
尤莉眼眶酸胀，眼泪像珠子一样“啪嗒”落在校服和地板上。
她低垂着脑袋，藏起了眼底汹涌的愤恨，她在心底恶毒地想，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替我妈管教我！
她正在考虑抓住机会跟她们鱼死网破一番，外面这时响起来打铃声。
“这节课是你舅舅的吧？这可不敢逃啊。”
刘姿妍“啧”了一声，对地上的尤莉威胁道：“放学后老实等着，敢走的话，等着被收拾吧。”
尤莉忍下去眼泪，站起来对着厕所的镜子擦干眼泪，把头发放了下来，遮着脸颊，就这样低垂着头回了教室。
同桌察觉到她不对劲，写来小纸条问她怎么了，尤莉只回复她没事。
这件事尤莉不会和周围任何人倾诉，只是给自己徒增看客而已，即便闹到校长那里，也没有什么结果。
刘姿妍和唐璐瑶家里的势力不小。
之前两人欺负一位女生，以至于对方重度抑郁跳河。女生的父亲跳下去救她，最后女儿见了一条命回来，父亲却不幸身亡。
尽管女生依然有轻生的想法，却因背负着父亲的命，再也不寻死了。
刘姿妍和唐璐瑶家里赔了钱，被父母领着去她病房里道歉，受害女生并不接受，其亲人看在钱的份上不想计较，这件事就此结束。
刘姿妍两人正常返校，写了两张检讨，处分的事情只存在于传闻里，没人知道是否落实。
下午课间时候，尤莉给陈初好打电话，开头只说了两个字，便忍不住哽咽。
陈初好语气关切十分，问她：“到底怎么了？尤莉你别哭……”
越是这样眼泪越是来势汹汹。
尤莉站在综合楼安静的楼梯间里，倚着墙，压抑着哭声。
陆陆续续跟陈初好说了事情的始末以后，隔着听筒也能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气死我了，我看欠收拾的是她们！仗着家里的势力这些年欺负多少人了？最缺教养的就是她们！三个□□、□□□□的没教养的□□……”
尤莉听着陈初好的声音，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大半，揩着眼泪又哭又笑。
“放学以后你就赶紧跑，谁傻了吧唧真要等她们？还有，今天放学我来接你，校门口等我。”
“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尤莉迅速收好了东西，盯着黑板上的时钟等铃响。
然而，不等放学铃声先来，她先看见教室外的走廊上等了三个人。
尤莉一颗心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