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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 只是游戏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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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夜晚。
尤莉坐在客厅写完作业，收进书包，正打算起身收拾桌面，去厨房把零食饮料都摆上来，她和陈初好约了今晚通宵玩乐。
聊天对话框里显示，半个小时之前她说自己已经出发，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门铃响了，尤莉放下手头的可乐，趿着拖鞋快速走过去开门。
看清门后的人是谁，尤莉下意识想把门给关上——
是洛昭。
他个子高，在尤莉开门以后就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口，一只手劳劳抓着门，尤莉就算真想把门合上也没办法。
洛昭一双眼漆黑不见底，酝酿着不明的情绪。
两人距离不远，尤莉闻见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从他身上传来。
难道喝酒了？听说喝酒以后的人容易冲动......出于谨慎考虑，尤莉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看到这张脸尤莉就忍不住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昨晚餐厅的偶然碰面，周六晚上她大好的心情瞬间焉了一半。
她语气如常，率先开口道：“什么事？”
洛昭没有回她的话，反而又上前逼近几步，猛然俯身压下来，一阵风过，他身后的门被“哐当”一声关上。
回过神时，尤莉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堵截在了空间狭小的玄关处。
下巴被不轻不重的力量扣住，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还在装傻？我不信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反应过来。你知道我是谁，萨莉。”
他叫出那个名字的一刹那，尤莉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往昔的种种纷纷涌上脑海，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容颜重合一瞬，恍然间令她产生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尤莉眼眶酸胀，视线变得模糊，却维持着平稳冷静的声音：“所以呢。”
他手上用力，逼着尤莉抬头直视自己：“你以为来了这里之后，你我之间就可以一笔勾销？做梦！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一切就不可能当做没发生。”
尤莉颤抖的眼睛垂下，五脏六腑爬上难以言明的苦涩。她眼角落下一颗泪珠，往下滑进洛昭指间，洇湿了那一小片皮肤。
“如果你指的是卡特拉顿的事情，那么我的确对不起你，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不是萨莉。”
不等他做出反应，尤莉便继续道：“你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应该知道游戏是什么。一年前，我参与了一家游戏公司的内测项目，只要按照原定剧情走到结局，事成之后我就能拿到丰厚的报酬。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轮到我，因为游戏的项目负责人觉得，我给他的感觉，和角色萨莉公主相符合。”
“你说什么……”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爸去年就死了，我妈很早就远嫁外地与我不再联系，我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哪来的经济能力维持现在的生活？因为我参加了那个项目，得到了不少钱。”
洛昭死死盯着她，想要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尤莉的神情十分坦然。
“游戏进行到后期，出现了不知名的故障，我和陈初好，跟其他参与项目的人一样无法退出游戏。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到游戏的结局。”
他不信。
也不想信。
他恨她恨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恨意支撑着他一路走来，无数个艰难的时候，他一遍遍在脑海里重绘她冷漠的背影，发誓终有一日要让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她痛苦不已。
他的报复只微微掀开了冰山一角，便被告知，不仅那些发生的事情是假的，卡特拉顿也是假的，他一腔恨意一开始就没有真实的站脚。
他不愿相信她是有身不由己的理由，更不可能相信一切只是一场——对她来说的——虚拟的游戏。
“你以为我会信吗？”
“那次，我在你的衣帽间，那个被你用来放杂物的小隔间里，看见了一个和游戏头盔很相似的东西，你可以回去找一找，看看上面有没有刻着‘陌元科技’四个字。”
“你最好没有半句假话。”
扔下这句话以后，他转身迅速离开了这里，更像是落荒而逃。
他马不停蹄回到老宅，在衣帽间的那个小隔间翻找，没一会儿，一个黑漆漆的头盔从里侧滚落而出。
他愣在了原地，望着它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他进来得匆忙，又是白天，所以没有开灯。此时，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头盔上“陌元科技”四个字清晰可见。
洛昭坐在地上，许久没有起来，沉默着，和昏暗的衣帽间融成一片。
一条短信适时而来，洛昭拿起手机。
“【陌元科技】您好，经相关人员核实，您的型号为……的游戏头盔存在设备错发问题，为妥善处理……诚挚邀请您携带游戏头盔前往我司进行线下沟通商议。”
第二天，陌元科技。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吴秘书核查着手里的文件，确定无误以后，他正要进办公室。
这时，那位新来的助理匆匆忙忙拿着文件过来，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吃的早点面包。
见她抬手要敲门，吴秘书赶紧拦下了她。
“除了水和咖啡，其他吃食一律禁止进入顾总的办公室。”
“哦好，不好意思啊没注意。不过......顾总遇上很忙的时候，难道他就不会在办公室吃点东西垫肚子？”
吴秘书摇头：“从来没有。你以后注意点，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小。去做事吧，资料我替你交了。”
“好嘞，谢谢你。”
吴秘书带着她的资料一块，进了顾陌的办公室。
桌案前，顾陌浏览着电脑上的文件，吴秘书过去交了资料，道：“顾总，人已经到了。”
顾陌拿起资料简单翻阅一阵，点点头：“嗯。”
会议室。
吴秘书给的这份项目组调查报告显示，在游戏内测期间，角色阿洛全程完全由NPC系统掌控，庞大的检测系统追溯了个遍，记录表明，没有操纵痕迹。
顾陌想起那天在餐厅，电话里吴秘书的汇报说，洛昭昏迷了一整年，根本不可能进入游戏。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看见那张进来的脸，洛昭的心情更是说不上美妙。
顾陌从容自如，开门见山和洛昭开启了话题，正式自我介绍道：“我是本公司CEO，同时也是游戏项目负责人。《卡特拉顿》就是我负责开发的游戏之一。大半年之前，我和尤莉一样，作为玩家进入游戏进行内测。”
简单概述了一遍前因后果以后，顾陌坦然说起了洛昭自己的事情。
根据资料显示，在那场车祸之前，洛昭购入了陌元科技的游戏头盔，然而在因缘巧合下，他的游戏头盔与内测人员专用的拿错了。
洛昭注册完游戏账号以后没来得及正式开始游戏，他便去和朋友飙车出了车祸，从此昏迷。
就在他昏迷的时间里，游戏内测刚好完成了从开始到结局的过程。
洛昭听着顾陌说的这些话，缘由不明的生出一簇火，盘旋心底难以消解。
他压着情绪，冷然道：“醒来之前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我毫无印象。洛昭和我阿洛没关系。”
顾陌点头：“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毕竟昏迷的人没有能力戴上头盔加入游戏。项目组的调查报告也显示，游戏全程，阿洛这个角色完全自主运行，无人操控。所以，洛昭没有加入游戏，也不会因为游戏产生相关副作用。
不过，魂魄穿越这种事情太过玄幻，作为真相的可信度太低。而且如何确定你是洛昭还是阿洛，谁也没有准确可行的办法，所以这件事有必要的话之后再讨论。
我作为游戏项目负责人，今天约你见面，主要是为了商讨赔偿问题。”
阿洛坐在顾陌对面，心思却不在顾陌说的这些话上。
他回想起在卡特拉顿，伊瑟少年时期就和萨莉相识，她将他奉为白月光，对他多年来倾慕不已。后来因为伊瑟的算计，萨莉与他决裂。
本以为两人可以到此为止，本以为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人生如戏，不尽人意。
最后陪在她身边的，无论在卡特拉顿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伊瑟。
想到这些，阿洛心底的不甘和妒忌便悄然生发。
他讨厌伊瑟，这个两面三刀虚伪至极的男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老谋深算的模样。
而现在顾陌对他说这些话，总让阿洛品出几分炫耀。炫耀他不仅在卡特拉顿优先和她相识，在这里，他和她也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陌有会议安排，起身去开会了，让吴秘书和洛昭继续后面的会谈。
望着顾陌的影子消失在门后，洛昭也起身走人，冷冷丢下一句话：“我不需要赔偿。”
头盔的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经历了这些以后，洛昭已经明白，对于尤莉和这个世界来说，卡特拉顿只是一场虚拟的游戏。
尤莉......她不是有意抛弃自己的。
一切只是游戏？那么他遭受的所有痛苦算什么？他做出的报复算什么？因为一场根本没有真实意义立足的仇恨，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曾经最奢望的她的感情。
“那你给我一个承诺吧。答应我，将来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你能想起我这时的好，对我手下留情。”
其实他差点忘记了这个承诺。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捉弄人的命运，让他痛苦不已。
走出陌元科技的大楼，站在路边，洛昭忽然感觉鼻腔内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抹了下鼻子。
看着指尖深红的血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掏出纸巾塞住鼻子，就这样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