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心痛 悲伤和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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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好奇，顾陌身旁那位，究竟是什么朋友？”
路灯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身后的洛昭忽然说话。
尤莉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不好奇。”
洛昭听完笑了声，说：“行，那就当是我八卦了。刚才那个女人叫卢青杉，因为家族内部夺权纷争，最近时常出现在豪门新闻里。目前对外放出的消息是，她人在国外暂避风头，不过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豪门风云？
“你知道，小说里写的豪门联姻，通常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生吗？”洛昭声音带笑。
尤莉听着身后洛昭的话，面上没有反应，心中却隐约猜测起来。
“就比如卢青杉现在的情况。家族内部派系斗争进行到白热化，这时，如果能尽快找到一个条件不错、脑子还聪明的联姻对象，那么她在这场斗争中，会迅速占到不小的优势。
看她刚才的样子，来得应该很匆忙，穿着打扮也很低调，多半是情况紧张，所以紧急联系了伊......顾陌，并给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向他提出联姻的交易。
你觉得，像顾陌这样精于算计的商人，会不会答应呢？毕竟卢家的确是块肥美的肉，多少人渴望有机会分一杯羹，更别提，顾陌几年前刚从遗产争夺战里脱颖而出，还没有站稳脚跟。”
洛昭竟然私下里调查了顾陌，看样子了解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件事现在也不是重点了，尤莉的注意力被他引到了联姻上。
尤莉脑子里想着东西，脚步也无知无觉地放慢。
其实......这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坦诚来说，从她第一次见到顾陌开始，她就坚信一点，此生她几乎不会有机会和他这样的人有所交集。
从任何维度来看，尤莉和顾陌都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后来世事难料，发生了一系列奇幻的事情，莫名其妙和顾陌在卡特拉顿有一段戏剧性的交往，醒来以后，竟然又有了往来。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朋友吗......
那么顾陌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选择在游戏结束后接近她的？
是因为游戏事故的调查，以及秉持着负责到底的精神，亲力亲为给予她补偿？
就她的了解，至少伊瑟不是个菩萨心肠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行善的事情。
莫非......是类似于猫抓耗子一样，闲来无事玩玩？
伊瑟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几番迂回逗弄，像是发现有意思的玩具一样。
纳尔森公爵就是一个例子。
明明伊瑟手里握着无数证据，可以让纳尔森成为阶下囚，即刻斩决，但他不那样做。
反而做出好说话的模样，冰释前嫌，借了他大笔的钱，眼看着他逾期后一点一点走向绝望，最后成为乞丐冻死街头。
这种玩弄的心态，或许，也可以体现在关系上......
正在尤莉想到这一层，越陷越深时，洛昭适时道：
“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吧？你不觉得，最根深蒂固的就是一个人的本性吗？在卡特拉顿，伊瑟对你不远不近，从未捅破暧昧，却给你制造期待，让你难以割舍。
现在呢？他和你关系不清不楚，对你看似很好，却又不挑明自己的目的，让你沉浸其中，却不给你准确的关系......虽然游戏已经结束了，但这个人从来没变过。不是吗？”
这番话说到了尤莉心坎里。
是啊，如果不是抱着玩一玩之类的心思，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暧昧不清。
他是那么一个精于算计、洞察人心的商人，即便尤莉自己没有察觉，难道他还不知道，这无微不至的关怀陪伴，会令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沉沦其中吗？
在没有结果，没有明确界限的前提下，擅自勾引一个年轻姑娘，算是什么行径？
流氓。
尽管这是一位外表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光鲜亮丽的男人。
尤莉一直以来，在心中是这般自以为是地了解他，又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地清醒，猛然意识到，自己对顾陌其实是一知半解。
“你玩不过他的，我很早以前就这样告诉过你。你必须清楚一点，这里可不是游戏，尤莉。”
不知什么时候，她前行的脚步已经停下，洛昭也来到她身旁。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声音低缓柔和，说出的话语，却令尤莉的心一寸一寸陷入凄冷的地带。
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徐徐握住她微凉的手，说：“你现在已经是举目无亲，孤独无依的境地，在这世上一无所有。你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除了你的心，你的灵魂，你自己。”
夜晚的街道上，风声簌簌，吹在身上感觉不到温度。
“不要再对他心存幻想，你一直都很聪明，你远比我更清楚，现在的你有多么输不起。
当然，你有很多选择的余地，无论是谁，是我，其实都没关系，但唯独不能是顾陌。
他太擅长揣摩人心，这样一个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完美无缺的人，其实最是危险，最是难以看透，这一点你也比我更明白。
他身边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他才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男人。
你要为这样一个人，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受伤的痛楚，他之前就给过你一次了，你记得的。”
尤莉感觉心口闷痛，脑子里思绪高速旋转，停不下来。
在这阵钝痛之中，她才开始看清自己对顾陌的感情，它一直以来都从未褪去半分。
第一次见面时，顾陌就成了一道浓墨重彩的剪影，摸不到得不到，照在她心底。惊艳是固然，但她并没有产生半分触碰的冲动。
可是伊瑟，他在尤莉心底刻下了太深的痕迹。
他是尤莉第一次感情体验的对象，爱而不得，失而复得，爱恨交织，难以自拔。
伊瑟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而让人贪恋的爱，那也可能是尤莉余生中，再难体验到的滋味。
自那以后，尤莉便常常被一种寒冷包围，那是害怕余生孤独的恐惧。
如果她没有爱过伊瑟，也没有被伊瑟深爱过，或许，她会像从前一样，对孤独甘之如饴。
现在，她竟然再一次对他产生了感情。
虽然伊瑟和顾陌本就是一个人，但是顾陌绝对不能算是伊瑟。
二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
顾陌，不爱她。
而且，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顾陌，不管是出于爱情，还是出于世俗利益，她都没有资格。
一时间，尤莉竟然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为顾陌不爱自己，还是因为她永远无法得到顾陌而痛苦。
热泪涌上眼眶，将视野内的一切糊上一层马赛克，她心生无尽的绝望。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停止对他的执念；到底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在他身边有至少一个位置。
尤莉仿佛陷进了悲伤的漩涡，无法自救，泪意汹涌不止，她孤独地置身在自己的绝望之地，承受着风暴。
洛昭其实并没有想要击溃尤莉的心防。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造成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低估了顾陌在尤莉心中的分量。
他一直都清楚，尤莉对伊瑟或者说顾陌的感情，比她对自己的要深。
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程度。
呵……
顾陌，到底何德何能？他凭什么？！
而尤莉，从始至终，从未将这样的爱意施舍给他，哪怕一半。
望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洛昭心头居然闪过一分快意。
是，他其实并没有真正释怀。
他依然恨着她，即便卡特拉顿的一切是一场游戏，即便她不是有意而为之。
然而这快意只持续了一瞬，对她的爱意又如汹涌的潮水骤然反扑，将海岸淹没了彻底。
懊悔、自责包围了他，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如同滚烫的铁水，将他的五脏六腑烫穿了个彻底。
空气在紧缩，他近乎要窒息。
洛昭握紧她的手，轻轻将她拉进自己怀中，一只手微微颤抖着抚上她的发丝。
或许……这一刻，他可以短暂地拥有她。
突然，一阵短促的急风略过，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手，猛然将他一推！
洛昭眼前昏花，后退两步险些倒在地上，他借着身后的路灯杆子站稳，眼神怒然抬眼看去。
真是阴魂不散。
顾陌将尤莉拉到近前，见她哭得厉害，脸上的表情顿时没了一贯的冷静。
“尤莉，怎么了……”
听见顾陌的声音以后，尤莉的悲痛反而愈加严重，她一直低着头，满脸的泪珠直往下掉。
她想挣开他的手，顾陌不给她这个机会，他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不由分说把人摁进怀中，转而抬头质问洛昭。
“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昭心头火焰更甚，上前两步朝顾陌挥出一拳，这一下出乎人意料，顾陌尽管下意识偏头躲了，还是被拳头擦过。
在这间隙里，洛昭握住尤莉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顾陌道：“你该问问你自己。一直以来，你到底把尤莉当什么？但凡有点良心，你就不该这样暧昧不清地纠缠她！”
顾陌脸上多了一道淤青，他站稳了身，冷冷看着洛昭，道：“我和她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时，他早已解掉腕表，扔到地上，快步近前，将那一拳还给洛昭。
洛昭早有准备，反应迅速，勉强接招，却不敌顾陌更专业的格斗技巧，很快败于下风，被打倒在地。
顾陌本就无意与他纠缠，摆脱洛昭后，他转身迅速向尤莉走去，牵起她的手要带她走。
这一次，尤莉挣脱的力道更强烈，也更坚定。
“你走……我自己回去。”
泪意勉强止住，说话的声音却略微发颤。
她始终埋着头，不看他，不想让他看清自己此刻泪流满面的狼狈。
顾陌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只以为尤莉是情绪上来了，所以才这样。
“好，你自己回去，但是我陪着你。”
她还是摇头，也不多说，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微风穿过手掌，她余留的温度也渐渐散去。
望着她清瘦孤伶的背影，那么倔强而莫名地坚持，顾陌如同被什么给刺痛，心头徒然生出一簇火。
他几步追上去，攥紧尤莉的手腕，面上勉强维持着冷静，垂眸望着她，语气软下几分，在她耳边道：
“好，我不为难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
尤莉忍下哽咽，很久以后，她开口道：“两个月时间，已经到了，你不用这样了。”
“……”
两个月。
赔偿合同，期限是两个月。
“放开我吧。”
隐隐有嗡鸣声响起，顾陌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后，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夜风徐徐吹到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顾陌的手渐渐松开了尤莉。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顾陌才回过神来。
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冷然转身，居高临下望着洛昭，道：“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洛昭刚才吃了一顿打，脸上身上都疼，干脆坐在地上，就这样旁观了刚才的一切。
望着顾陌的表情，洛昭扬起唇角，笑容灿烂，心中得意极了。
看见情敌在自己面前吃瘪，没有比这更让他爽快的事情。
“你想知道？呵，不如先自己想想……呃！”
衣领被死死扯紧，顾陌的面容逼近，他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压迫感十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话。”
洛昭倒不是怕他，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更何况，人也没必要在劣势的情况下嘴硬，再受些皮肉之苦。
他扬了扬眉，说：“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问你自己。今晚你和那位朋友到底是吃饭，还是聊人生大事，你自己清楚。”
顾陌敛眸，思忖几秒，手上松开了洛昭的衣领。
“你这种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人，但凡还有一丝良心，就应该从此离她远点。”
顾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过去捡起地上的表，表盘已经碎裂，便扔进了垃圾桶，离开了这里。
写爽了有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