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沦陷 他清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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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
尤莉洗着手，镜子里她面上表情自然，反倒让一旁的陈初好忧心忡忡。
“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居然在这儿也能……哎，不如我们现在离开？”
尤莉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感觉浇得她更加平静，然而酒劲后知后觉上来，也一时间不能完全消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回去干什么？不是说今晚玩个尽兴。而且他在别的房间，不用管他。”
“真没事？”
陈初好感觉她可能真是醒了些酒，又见尤莉态度坚定，挽着她大步往回走，便压下心中的忧虑。
走到包间门前，尤莉推开门，毫不犹豫进去，包间内扑面而来的人气唬得她们一愣，里面赫然是一群陌生的年轻男女。
看清里面的某个人以后，陈初好瞳孔骤然缩紧，想拉着尤莉赶紧跑。
尤莉暂时没有分清楚情况，先一步走了进去，说：“你们是谁？”
“呃！别……”
陈初好杵在门口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堪称冰火两重天。
但是……姐妹重要！
里面的人见门被推开，进来两个漂亮女生，视线纷纷移过来，其中也包括这场聚会的中心，宿羡。
他留着一头卷毛，发丝触感可能是毛绒绒的，加上那张漂亮的脸蛋，皮肤白皙，双唇红润，右边眼睛下方还有一颗泪痣，谁见到他，第一印象都是人畜无害。
宿羡懒懒抬了下眼皮，只是不耐地往这边一扫双眼，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陈初好。
他顿时凝住目光，眼底渐渐攀爬上兴奋之色，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猎手。
宿羡微挑一边眉，对陈初好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收到这个笑容的陈初好本人，略感背后发凉。
她拉着尤莉往外走，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走错了，你们玩，你们玩……”
“等等。”
包间内的人都看向宿羡，这一晚上他都显得兴致不高，这时候竟然明显有了精神。
“来都来了，Chloe，带你的朋友一起，留下来玩玩再走。”
他话音落下，站在包间门口的两个保镖，一个上前“请”她们两个过去落座，另一个则把门给关上了。
“……”
陈初好推着一脸懵逼的尤莉坐在沙发里侧，自己坐在沙发外侧边缘。
没办法，她实在是不想离宿羡太近，似乎离他再近一点，他就能吃了自己，怕一个人就是这样夸张的感觉。
他们玩的都是简单游戏，但不知道为何，陈初好总是输，一口一口的果酒下去，即便度数不高，喝得多了也难以招架。
宿羡全程含着不明的笑意看她。
尤莉也因为几次罚酒，脸颊上又浮起了红晕，昏昏沉沉的，没意识到她们两人的处境不太妙。
陈初好大概猜到宿羡的意图，她对宿羡道：“我可以留下继续奉陪，但她和这一切无关，放她走。”
宿羡扬眉，爽快道：“行。正好时间也不早了，无关的客人都该送一送。”
他转而对其他人语气随意说：“你们可以走了。”
尽管感到不明所以，却没有任何人置喙，部分人对宿羡笑脸告别，好像这是正常的聚会告别流程。
“派个人送她回去。”陈初好担忧地望着尤莉，她倒在自己肩上，像是睡着了。
宿羡蹙了下眉，对一位保镖吩咐道：“邢舟，送她到家门口。”
这位叫邢舟的保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算俊俏，身高腿长，穿着制服，让人忍不住感叹，保镖也是个门槛不小的工作。
陈初好和宿羡认识这么久，她也清楚，邢舟是宿羡信得过的手下。
尤莉穿着短裙，身上也单薄，邢舟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见他不是那种冷冰冰没人气的，陈初好松了口气。
“尤莉，醒醒……回家了。”
“你怎么不走啊？”尤莉揉了揉眼睛，还是不太清醒的样子。
“我一会儿走。先让保镖送你回家，路上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诶。”
尤莉起身的时候没站稳，差点跌到地上，幸好有邢舟扶着她肩膀，就这样带着她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关上，这下，除了守在门口的人以外，这里只有陈初好和宿羡。
“这下行了？”
陈初好迅速扫了眼宿羡，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没说一句话。
走廊上。
“其实我能走的……你不要扶我，而且我很热，我不要外套……”
尤莉扭来扭去，肩上的西装外套往下滑去。
邢舟心底无奈叹气，直接手臂一揽，把人死死箍住，动也动不了，另一手接住滑落的外套。
“奉命行事，请见谅。”
尤莉这个时候倒是吃硬不吃软，立马不乱动了。
被人禁锢在怀里，怎么站都不好受，汹涌的困意不停上涌，她干脆靠着他，两眼一闭就是睡。
邢舟有些哭笑不得，叫了她两声：“小姐，小姐？”
心理做了两秒的挣扎后，他将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轻松往前。
走到电梯前等待时，附近的包间也陆续离开了一些客人。
两道脚步声自身后缓缓逼近，一个低沉沉稳的男声骤然响起。
“把她交给我。”
邢舟皱眉看去，心想是谁这样莫名其妙。
下一秒，他便发现情况很难办了。
邢舟带上几分恭敬，出声称呼对方：“顾总。”
“我清楚你是替宿公子办事，恪守本分无可厚非，我不会刻意为难你。”
他目光沉沉，移到闭眼睡着的尤莉身上。
“你只需把人交给我，回去将情况如实禀告宿公子即可。”
“……”
沉默几秒，邢舟放下了尤莉，顾总却是轻车熟路将她揽了过去，看样子，似乎早就认识她。
“尤莉？”他低头轻唤怀里的人。
“嗯……”
看不清顾总脸上究竟是什么神情，他便一把抱起尤莉，与同行的另一位先生进了那边的专属电梯。
外面不知何时，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
微腥的凉风透过没有关紧的车窗吹进来，拂过尤莉脖颈，惹得她一激灵，迷迷糊糊地醒了。
这是在哪里……
身前伸来一只手，替她理了理盖在身上的外套。
她转过去一看，心下吃惊，怎么看见了顾陌？
“醒了？”
尤莉环视四下，通过这熟悉的车内构造，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顾陌的车上。
可是这不对吧，她明明是在会所的包间里睡着了。
原来是梦，难怪她感觉很不清醒，眼前的一切五光十色，晃晃悠悠的。
她登时来了脾气，“哼”一声，抱起手臂，实际上她四肢没力气，只是动了动手而已。
尤莉觉得自己很清醒，现在的状态很有底气。
她望着顾陌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我才不想见，到你……”
舌头也有点打结。
顾陌心下觉得好笑，嘴角未扬，先被她后半句话刺了下。
“是吗……那我跟你道歉，以后，不这样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
顾陌看向身旁的人，尤莉一言不发坐在那里，脸颊还染着粉红，她垂下眼睫，似乎专注地在发呆。
车行驶到尤莉所住小区，打着伞去另一边为她开门，向她伸手。
尤莉望着伞下顾陌的面容，沉默一会儿，握住他的手，借这力道下了车。
夜风裹挟着雨丝从空中不停洒下，为了不让她淋雨，顾陌将她往臂弯里带了些，伞往她那边倾斜，而尤莉一直安安静静的。
到她所住的那栋单元楼一楼，顾陌收了伞，往电梯口那边瞧了一眼。
再一看尤莉，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冷风一阵阵吹进来，她抱紧了手臂，身上隐约有些抖。
都送到这里了……而且，看她醉酒不太清醒的样子，如果进电梯按错了楼层怎么办？
顾陌敛眸，向她走了几步，示意道：“走吧，我送你上去。”
尤莉还是低着脑袋，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站在电梯门口等。
已经这么晚了，这栋楼里没有其他人按电梯，电梯下来得很快。
现在终于来到了尤莉家门口，她站在门前输密码，顾陌等在她身后一两步的距离。
看着她进去以后，就可以离开了。
“滴滴——”短促的两声响起。
门锁没开。
尤莉站在门前，努力地低下头去看，又输了一次。
“滴滴——”
“滴滴——”
“……”
尤莉埋着脑袋还想再试试，这时，身后传来顾陌的声音。
“我帮你吧，多少。”
尤莉说了遍密码，顾陌这次一输入便对了，开门的同时对她说：“明天记得改密码。”
“嗯。”
尤莉换鞋的动作也是磨磨蹭蹭，趿着拖鞋走了没两步，竟被路上放着的小凳子一绊，结结实实摔倒了地上。
顾陌迈出去的脚登时顿住，听到她膝盖碰地的声响，心头一抽，疾步上去察看人情况。
“有没有磕到哪里？”
她摇头。
尽管尤莉将脸埋得低，但眼下距离这样近，顾陌清楚看见她一双眼睛格外地红。
也是了，声音那么响，摔得肯定疼，不然也不会哭。
“起得来吗？”
她还是摇头，声音带了一点哭腔：“我头晕，不舒服。”
顾陌叹了口气，过去把门给关上，回来扶着尤莉去沙发上坐下。
自己转而去厨房，在一堆零食和速食里找到了蜂蜜，给她煮了蜂蜜水。
尤莉看着眼前的白瓷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甜水。
她目光又移到顾陌身上，脑袋里好像在想事情。
不知怎么，顾陌总感觉能在她脸上看到几分难过之色。
是因为很难受吗？
“我感觉手上没力气，能不能……”
尤莉清澈的眼睛微红湿润，看向顾陌时，白净秀气的脸很是无辜。
顾陌说不上那一秒心里闪过些什么感觉，他面上如常，点头应下。
端起瓷碗，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水。
喂别人喝东西这类事，还是他第一次做，倒是感觉有些生疏。
顾陌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蜂蜜水，递到尤莉唇边，她似乎一直在看自己，这才收回视线，去喝那一口。
其实喂别人喝东西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一不小心可能让对方喝得费力，要么就手抖，汤水洒别人一身。
尤莉和顾陌也还算默契，他找技巧找得也快，这样一口接一口，一碗蜂蜜水就喝完了。
等尤莉终于好好躺下可以睡着了，顾陌给她掖好被子，伸手要关掉床头的灯。
尤莉小声道：“别。”
“那……”
顾陌正要说“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猛然止住。
因为他这时才意识到，已经越界了。
今晚这一切算什么？
怎么无知无觉地发展到了现在，明明决意到此为止了，真是……
再这样下去，他干脆不用走了。
顾陌心底自嘲一阵，随后改口道：“好，你好好休息。”
然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心头又闪过一个想法。
左右都到了这一步，再去给她买一样解宿醉的饮料备着，明天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喝。
这样想着，他已经走到了房门处。
身后窸窸窣窣响起被子的摩擦声，还没等他回头，一阵脚步声略有些着急地走向了他，在离他只有一步距离时停下。
顾陌转过身，床头昏暗的小夜灯不足以照见这里的空间，一片昏暗中，只看见她的轮廓，似乎是在原地踌躇。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她很轻地走了过来，顾陌感觉到有一双手抚上他腰间，徐徐环住了他。
顾陌不禁放轻了呼吸。
房间内，响起女孩近乎低语的声音：“对不起……其实，我很想见到你……我，我真的……”
尤莉声音里不住地哽咽起来，她断断续续道：“我只是……想在梦里，多留住你一会儿，哪怕只有这一会儿。我好想你……我真的……我没有别人了，在这世上没有别人了……”
到最后，她口中的话语已经不再清晰。
只是泣不成声地、一遍又一遍呢喃着一个名字：“伊瑟，伊瑟……”
记忆如潮水涌上来，伴随着被他刻意埋在深处的感情，侵蚀着顾陌尚存的几分理智。
顾陌双手微微颤抖着，只是虚抱着尤莉，不敢肆无忌惮将她搂进怀里。
他害怕，害怕这一举动会引起失控，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会是前所未有的、不计后果地沉沦。
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爱情，现在却成了他拼尽全力难以抵抗的存在。
悄无声息占据着他的心神，蚕食着他心中构筑多年的边界线，一寸一寸将他拉入温暖甜腻的沼泽。
无能为力的是，他偏偏清醒地知道，自己对此甘之若饴。
“我在。”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呼吸也放得很轻，仿佛是在触碰一件珍重的宝物。
尤莉温热的泪水和呼吸浸透了他胸前一片布料，隔着衣服、皮肤、血肉，烫进了他的骨子里。
这炽热的温度，他余生都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