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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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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的团队离开兴海之后,这个项目暂时告一段落。
最终的结果要等ST内部商讨之后才能敲定,不过看上次离开时负责人的态度,周匪浅心里有几分胜算。
趁着最近工作还算轻松,她特地空出一天时间,准备去邻市陪陪孙曼云。
“程总问起的话,你就说我休假了。”她在车里打电话通知Allison。
“好的周总。”Allison顿了顿,问她:“您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我就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回公司上班。”
她没有跟Allison交代太多。
上次程钧宴主动提起孙曼云的事,她想了很久也不觉得自己出过什么纰漏。
如果他是在她回国前就知道孙曼云的去处,绝对不会压到现在才告诉她。
回国后她跟疗养院的来往只有那一次,是在Allison的眼皮子底下出门的。
程钧宴专门安排一个人做她的助理,显然是用来监督她的。
奈何她当时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个助理不止是他在景合的眼线,更是用来监视她的工具人。
Allison从老覃在的时候就一直做总裁助理,想必也是他的安排。
上次跟程钧旻见过之后,周匪浅能感觉到景合某些高层的态度对她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倒不是真的打算借机倒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地和谁联手。
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在她的目的表露之前,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已经来过一次疗养院了,周匪浅也算熟门熟路,做过常规的登记之后就直接去了孙曼云的房间。
她刚在外面散过步回来,见周匪浅来了,赶忙支走护工,招呼她过来吃点水果。
“工作很忙吗?看你好像很累。”孙曼云低头削着苹果,只略微一抬眼就看出她精致妆容下的疲态。
周匪浅下意识摸了摸脸,含糊道:“还好,前阵子在忙一个项目,最近刚结束,可以清闲一段时间,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你。”
孙曼云不再说话,房间里只有削苹果的声音。平稳的,干脆的。
周匪浅犹豫了一会儿,本想问她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又怕她听了担心,还是作罢。
孙曼云把苹果切成小块,挖掉果核递到她嘴边,“吃点。”
她乖乖张嘴,心不在焉地嚼碎。
“前段时间有人送了好多东西来,说是你朋友。”孙曼云把水果刀放在一边。
她瞬间警觉起来,草草嚼了几口费力地咽下去,“哪儿?”
孙曼云指指靠墙的立柜,
“我都让人收起来了,没动过。”
立柜很大,周匪浅打开柜门一看,里面堆满了各式的营养品和生活用品。
她哪里来的什么朋友,知道孙曼云在这里的除了她也只有程钧宴了。
随手抽了几样东西出来检查,包装精美,没有拆封的痕迹。
“送过来你就收着吧。”她松了口气,回到桌边坐下,“但是别用,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我买给你。”
孙曼云早就从她刚才紧张的神色中察觉出异常,“真是你朋友送的吗?”
“合作对象,不算很熟悉,欠别人的人情不太好,还回去又有点不给人面子。”她打哈哈糊弄过去。
“那好。”
孙曼云似是想起什么,提醒她:“浅浅,你工作不用太拼命的。妈不需要很好的生活,有你在就够了。”
周匪浅记得她以前也常这样说。
那时候周家的生意刚有起色,夫妇俩都是底层打拼上来的人,老老实实做手艺,没想过会突然发迹,只记着经商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
他们在事业上没什么野心,奈何风高浪急,船不由舵。
谁都没想到最后一朝覆灭也是因为诚信二字。
“我知道。”周匪浅抿唇。
她也想过得轻松一点,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我都二十多岁了,能照顾好自己。工作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操心。”
在疗养院待了一天,周匪浅下午才启程回兴海。
离开之前,她去缴了孙曼云下半年的费用。
收费的员工看了眼孙曼云的信息,隔着窗口问:“还是交两年吗?”
“......不。”她思索片刻,“半年就好。”
她查过疗养院的信息,不是程家的产业。据她所知,负责人跟程钧宴也没有什么来往。
但毕竟他已经知道孙曼云在这儿了,她必须随时做好把她转移去别处的准备。
车刚下了高速,开出收费站时天色已经擦黑。
周匪浅的手机导航跳成来电界面,刚一接通就是程钧宴的声音:
“Allison说你在休假?”
“对。”她说:“在家里睡了一整天,现在出门去买点东西。”
程钧宴:“有空过来我这里吗?”
“我现在就去。”
没有多问,周匪浅临时改了导航的目的地,挂了电话直接过去。
程钧宴家外面有几个划定给他的停车位,但他不怎么用,车都停在自家地库里。
平日里都空着的车位上,今天却突然多出一辆车。
周匪浅把自己那辆停在旁边,下车时多看了一眼。
很低调的款式,看着眼生,不像是他的。
她正觉得奇怪,走到他家门口时,遇上刚出来的程婉希。
“四姐。”她主动打招呼。
“浅浅。”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程婉希脸上似有愠色还未消散,见到她时才稍有缓和,“阿宴叫你来的?”
“嗯。”她的视线在程婉希脸上多停了一会儿,才发觉她眼眶泛红。
她试探着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婉希闷笑一声,“没什么,我先走了。”
看她不愿意说,周匪浅也不再追问,小心翼翼进了院子,以免惊动Ledo。
好在它懒洋洋趴在窝里,像是没看见她似的。
怕它搞偷袭,周匪浅加快脚步进屋,入眼就是满地的文件和杂物。
视线在四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程钧宴的人影。
周匪浅小心着下脚,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人:“阿宴?”
没人应声,只有卫生间的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泼到门口的地板上。
她走近,看见程钧宴背对着门,俯身撑在洗手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了?”周匪浅挤到他身边。
程钧宴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额角在流血,和她那条疤的位置很相近。
“跟我姐吵架了。”
他说罢,从卫生间里出来,指着一地狼藉,“她一气之下把文件砸我脸上,磕了一下。”
周匪浅闻言,去客厅的抽屉里取医药箱。
低头取东西的空档,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被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盖过,程钧宴没注意。
等到笑够了,她才抬头,朝站在走廊上的人招招手,“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程钧宴配合着仰躺在她膝上。
倾身,程钧宴的视野被她的影子盖住,连她的五官都变得模糊。
靠得太近,两个人的气息交融。他开口,嗓音带着哑:“你今天一直都在家?”
“嗯。”她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用棉签蘸上碘伏,小心擦过伤口。
“傅嘉珩送你回去那次,你们说什么了?”
“说我身不由己。”她拧上碘伏的盖子,“委屈你演坏人了。”
“不过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周匪浅马上补充。
他笑了,“那你是什么?共犯吗?”
她没说话,拆了张创可贴盖在伤口上。
脖子上的项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钻石在灯下闪得人眼睛疼。程钧宴干脆闭眼,“你好像很少会戴我送你的东西。”
“太浮夸了。”她说了今晚的第一句真心话。
程钧宴送她的东西不少,单是首饰就足够在兴海买几套房了。重工的项链耳坠不光价格贵,分量也不轻,多戴一会儿就坠得慌。
“意思是要我送点新的?”他完美地会错意。
周匪浅停下手考虑了一会儿,“也可以。”
不要白不要。
伤口很小,只需要简单处理就算完。
她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脸,“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碰上四姐了,你说你没事惹她干嘛?”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程钧宴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她膝上,长指绕着她衣服上垂落的丝带,“最近同行都在打价格战,我姐想降价掺和进去,我不同意,直接给否掉了。”
“就因为这个?”她挑眉。
“她刚回公司不了解情况,我自己做了决定,她觉得我是想架空她。”他捏捏周匪浅的手心,“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办?”
乘海旗下的酒店主打高端路线,参与价格战的意义并不大。如果是她来做这事,也不会同意程婉希的做法。
但周匪浅能理解,程婉希脱离公司太久,急需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就像她也需要ST的订单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样。
“不打价格战,就从酒店的附加服务下手。”
“是这个思路,只是这个想法太宽泛,我们还没计划好具体从哪里入手。”
隔着创可贴,周匪浅的手指在他的伤口上一点一点,片刻后拿出手机操作一阵,推了推膝上的人,“起来,换身衣服出门。”
“怎么?”他眼睛睁开条缝。
“去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