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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江首发第 18 章 夜探媳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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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感到指尖下的轻颤时就已经开始心疼不忍。明知道荣予安并没有那么一个明确要找的人,只是思想比较保守。明知道可能就是想多要一点安全感。可他一想到这个小男妻有另嫁的打算他就控制不住火大。
就那么想要嫁给别人吗?
顾深寒小心揭开纱布。看到里面的伤,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原本干干净净的背上弄出这么大一块疤,虽已经不再留血,看着仍然狰狞。如果不是他,荣予安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他还有脸在这吼人家。
“安安,抱歉。”顾深寒道,“我刚才不是有心想吼你。”
“没事。”荣予安摇摇头。他没有哭,只是声音有点碎碎的。
“……这段时间你家里一直没有人联系过你?”
“嗯。”
“同学呢?也一个都没有?”
“有一个,但是我不记得,所以也没说什么。”
顾深寒找到药箱,将伤口消毒之后再用新的纱布重新贴好,帮荣予安把衣服穿上:“我刚刚……总之是我不好。但我确实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一个身份比自己的真实感受还重要?我现在轻易许诺你,说以后都会跟你在一起。那万一以后做不到呢?难道不应该是先喜欢,再确定?如果只有承诺,做不到不也是空谈?”
“可对我来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顾深寒干脆在荣予安旁边坐下来。
“我……”荣予安想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终摇头道,“没什么。寒哥你说的没错。”
这里根本没有这些,似乎连媒婆都没了。他在这里还想着这些才是真正的格格不入。
而且先了解,确认感情之后再谈婚论嫁,再谈是不是要相守一生,这样也避免了两人强行绑在一起互相厌憎,并没有什么错。是他一根筋,总想着要先有个名份才能再说别的。
或者说,也不是名份,他是想要一个人对他实实在在的承诺。
就像在侯府,名份他是有的,那又有什么用?那人不还是背着他找了别人么?
这边的“亲人”也是,二叔二婶的身份总不假,至少在他们心里他总该是亲侄儿吧?可那又怎样?他离开之后他们连问都没问过一声。是不是也是因为没有承诺,所以也不需要对他负责?
说到底还是他太天真,而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
他早该学会入乡随俗了。
顾深寒说:“你说什么没错?你最好不要乱理解。”
荣予安说:“就你刚刚说的那些,先喜欢,再确定。如果只有承诺,做不到也是空谈。你说的没错。”
“你真这样觉得?”
“嗯。”
顾深寒松口气:“那就好。以后你也别总想着离婚的事。如果我们相处得愉快,不离婚也不是不可能。我当初那样讲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相处不来,可现在不是相处得挺好?好了别胡思乱想,我教你怎么网购,你没意思的时候可以自己买喜欢的东西玩儿。”
荣予安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聊下去,便听顾深寒跟他讲怎么在网上买东西,怎么绑银行卡。
他偶尔会走神,直到顾深寒叫他,他又回过神来继续听。
最后倒也学会了,几个平台都会下单,还知道怎么找客服问问题。顾深寒教他的时候给他买了玩偶,还有零食,水杯等。但等顾深寒回去,他又全部退掉,只买了一本海城市地图。
晚上卢姨不在,擦身不方便,他只简单洗漱一番之后躺下来。
伤口还是会疼,他没办法平躺,就只能继续侧身睡。
这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疑问——他现在到底是谁?
他不再是大宣朝镇远侯府的大少爷,也不是安国侯府的主夫郎,他也不是这里真正的荣予安。
他是顾深寒的夫人,可也只是名义上的。
原来他还是想要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份。一个只属于他的,不会再改变的身份。
荣予安缓缓坐起来,拿手机找小海豚……
第二天,顾深寒醒来便问管家:“安安醒了吗?”
管家说:“醒了,不过小荣少爷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说是去买豆浆。我说家里也能做,小荣少爷说他就是想出去买一杯尝尝,我就让连冬跟着去了。”
连冬是家里的厨师之一。人倒是信得过,可顾深寒还是不大放心,首次用手机看电话手表的位置。
还真是去买豆浆,人就在早餐铺子里。
顾深寒只当是荣予安跑出去学着自己用卡付款,倒没想太多。
没多久荣予安跟连冬回来,早餐人家在外面吃过。倒是知道不浪费,还提前跟厨房说了他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餐。
顾深寒看他精神不错,问他:“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公司看看?”
荣予安说:“不了寒哥,我今天要在家里等快递。”
昨天买的东西确实有次日达,顾深寒就依了他,吃完去公司。
荣予安等他走了之后问管家:“管家,寒哥往常都是在哪里剪头发?”
管家说:“先生有常去的一家店,有时也会让理发师上门来剪。您想弄新发型?”
荣予安说:“嗯,您能帮我问问可不可以上门来剪吗?”
管家从顾深寒那得到的指示是只要荣予安别自己出门,别的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随他就行,闻言二话不说帮忙约了发型师。
发型师来得也快,九点半就到了。到了之后听荣予安的想法,不禁有些惋惜:“您这头发剪了太可惜了,要不再想想呢?”
荣予安也心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不应毁伤。可他不做点什么,似乎总也不能彻底融入这个新的环境。
于是他让对方给他找了找时下比较常见的发型,然后挑了一款问问合不合适。
发型师觉得可以,建议他稍稍再烫一点弯,似有若无那样看着会更显俏皮自然,荣予安同意了。
上午他就在家里弄了个新头发。
剪下来的头发他原本打算自己留下来,发型师却问他卖不卖。他问:“能卖多少?”
对方说:“正常您这一束能卖一千二。不过长这么长而且养护得这么好的,确实很少见,我也是真心想收藏。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次帮您剪烫费用是折后两千六,您要是肯割爱,我就不收钱,这束头发我带走。”
荣予安有些犹豫,摸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期间张管家问他:“小荣少爷您中午想吃什么?”
荣予安说:“给我煮碗面吧,什么面都行。”
管家便去吩咐厨房。后来荣予安吃完面,快递也把地图送上门。荣予安拿着地图研究了一阵之后决定出去走走看看。
管家还是找了连冬跟着去,因为荣予安不肯坐车,说是想走一走。
期间管家不放心,隔一段时间就给连冬发一回消息。他听说荣予安去了趟书店,又去菜市场,还有超市。最后只在超市里买了两瓶水,其他什么都没买,听得一头雾。
荣予安一整个下午在外面走了两万多步。要不是连冬提醒他太累不利于伤势恢复,他可能还会走更远。
顾深寒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路上有人,但并没有认出来,直接把车开过去。
到家的时候他没见着荣予安,问管家:“安安呢?”
管家说:“您没遇上吗?小荣少爷应该也快到家了。”
顾深寒听这话觉得奇怪,往外瞅一眼,顿时皱眉。他大步出去,抓住荣予安:“你头发呢?”
荣予安说:“剪掉了,让发型师带走了。”
“老张,怎么回事?”顾深寒问管家。
“小荣少爷说想换个发型,我就让李瑞秋上门来服务一次。小荣少爷用自己的头发换了一次剪烫。”
“不是,荣予安你好好的剪头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剪。”荣予安说,“我累了寒哥,我想去歇歇。张管家,晚上吃饭不用叫我,明早的早餐也不用带我的份。”
“干嘛?想绝食?”
“不是的寒哥。明天我还要去买豆浆喝。还有红豆火烧和油条派。寒哥你吃吗?我可以早点去帮你带回来一份。我打算连着吃七天。不,连着吃一周。”
一周和七天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张管家暗暗感到疑惑。
顾深寒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放荣予安上楼,示意连冬跟他去书房:“你给我回顾一下,安安今天都说过什么,去过什么地方。”
连冬道:“早上就是去豆花江吃顿早餐。小荣少爷问有多远,还有豆浆卖多少钱。再后来就是中午,收到地图之后他说他想出去看看。我问去哪,小荣少爷说还没想好,就是想随便走走。后来去了广平超市跟绿杨农贸市场。还有慧博书店。”
“他哪来的地图?”
“说是自己网购的。”
“还说什么了?”
“倒也没说什么。在市场里问了问菜价,到书店里翻翻书。到超市里之后我倒是见小荣少爷经常用手机。他好像是记了很多东西,我问了一嘴,小荣少爷说随便记记,所以具体记的什么我也不清楚。对了,回来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坐车,他说不用,我瞧着小荣少爷像是在努力认路。”
认路……
顾深寒捏捏眉心:“行,你先出去。”
连冬把门带好。
这晚荣予安是真没出来吃饭,睡得也是真早。顾深寒却彻底睡不着了。
他夜里起来在卧室里踱步许久,想着去打拳,又担心吵。最后干脆做了一通俯卧撑,把自己弄得满头汗,喝了杯红酒才睡着。
第二天荣予安又去了早餐店,并且又去了超市。
他没去书店和农贸市场,这次在超市里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顾深寒看手机,电话手表的位置几乎一直就在那一个地方。他给荣予安打电话:“下次还是让连冬开车带你去,有什么喜欢的买回来方便。”
荣予安说:“我也不买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顾深寒心里隐约觉得有点堵,但也没法叫荣予安硬买。
结果连着三天,荣予安都是这样安排。早上去早餐店必定买豆浆喝,配红豆火烧跟油条派。之后回家来,白天会出门去逛超市。
在超市里他会停留很久,然后买两瓶水,这其中有一瓶水还是给连冬的。
顾深寒想不通他在搞什么。超市里有什么可记的东西那么多?
这晚俯卧撑跟红酒也不管用,他干脆下楼去瞅瞅。
荣予安屋里挺黑,顾深寒进来之后没敢点灯,手捂着手机照明,借着一点暗光轻手轻脚走到荣予安床头。
应该还是疼,荣予安在侧身睡觉。顾深寒也没敢动他,只把床头上的手机拿起来。
他知道荣予安的密码,他想看看他白天记了点什么。
微信里什么都没有。他只好又点开小海豚看一看。
往上翻,果然有很多问题:海豚老师,皮搋子是什么?燕尾夹是做什么用的?海豚老师,音箱是什么?便签是什么?手账是什么?
问的很多,每次小海豚都回答得很精简,因为荣予安告诉小海豚,简单点回答他就行。
顾深寒一直往上翻,忽然翻到一条前几天夜里的问题。
海豚老师,如果一个人到了陌生地方,什么都不记得,没有亲人,没有同学,也没有朋友,好像在这里没有根一样,那他该怎么办呢?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真心想要我。
如果二百万能买到家人就好了。
下章就甜回来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