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大单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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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的寿宴在一月末的时候进行，场面很是盛大，前来祝贺的人数不胜数。
呼延鹤被封右贤王，虽然都差不多，但是这个却足以证明两人在部落里人们心中的地位，但是呼延鹤并不气愤自己不是左贤王，认为自己还有好多不足之处，他也就和江涟放下竞争对手的身份，专心做他的哥哥。
“听说你的那位回娘家了，不准备追回来吗？”呼延鹤纯属关心他。
江涟并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快去准备吧，宴会要开始了。”说完江涟就端着一个金烛台出去了。
外面的人真的可以说是很多，四方的王侯也全部来祝贺，江涟想着在这里找一下大韩的人，但是自己印象深刻的也就那么几个，现如今自己面前的人还那么多，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金烛台被拿在手里，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气血居然还不错。
相貌俊美，有很多女子都在注视着他，江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半垂着，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是不难看出他微微锁着的眉头里满是哀伤。
江涟无视身边所有的目光，直到经过一个人时，他往前走的脚步顿住了，他停在原地，眼神中开始出现了不可思议，他缓缓回过头。
那双眼睛，那种神情，真的是太像了。
但是他回过头时，竟也出现了失落之态。
姜熙见他反应不对，就把司马相如拉到自己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江涟。
原来这是相如，不是昭如，江涟在此刻就真正懂得了那句，似他三分，便已是绝色，当时初见司马相如的时候就有些许这种感觉了，现在才能准确表达出那种心情。
太过于日思夜想了。
江涟重新走着，身后跟着的呼延鹤还在疑惑他为什么停下，直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脸惊奇。
两人拿着金烛台来到大单于面前，在他桌上的两边都摆好就站在他的身后。
大单于笑笑，说：“感谢诸位能来参加孤家的八十寿宴，在这个春日将近的日子里，孤家很荣幸能够见到诸位，孤王也并没有什么顶好的东西招待大家，还望大家海涵，那么今天的寿宴就正式开始吧，大家都好好玩，这样就算是给足了孤家面子，”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大家不醉不归！”
“谢大单于......”
比较热闹的地方江涟并不喜欢去，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偷摸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里比较安静，虽然还是可以听见外面若隐若现的欢呼声，好像今天设置了很多的娱乐项目吧，基本上都是江涟擅长的。
江涟一个人安静呆着，面前的桌子上是司马昭如之前在这里住时留下的字帖。
司马昭如的字很好看，江涟就特别喜欢他写的字，字如其人，都十分秀丽。
他望着这冰冷的字出了神。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清空了，感觉这天地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阿涟，你在这里吗？”门外传来声响，江涟连忙回神。
“我在。”
刚回答完就看见大单于拨开门帘进来。
都说八十岁的人走不动，但是大单于依旧健步如飞，英姿不减。
大单于笑道：“怎么了？在这里独自哀伤？”来到江涟面前坐下，也看了眼江涟面前的字帖，就一眼，他就知道这个绝对不是江涟的字迹，江涟的字永远都不可以用秀美这个词语进行形容，他的字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很豪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笔锋刚劲有力，光是看着他的字就能感受到来自草原的气息。
江涟笑道：“没什么，今天您可是寿宴的主人，怎么可以缺席来这里？我一个人待着就好。”语气听着虽然很轻松，但是他的神情却很凝重。
“孤王来关心你一下都不行？”大单于的身体往前倾，伸长手摸了一把他的头：“今天来的使臣孤王都见过了，有一个人你应该也看见了吧？孤王当时还有些恍惚来着。”大单于起身：“反正你还有那么多的时间，都慢慢来吧，你想要什么孤王都可以给你。”
大单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部落首领，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父亲，也是一个非常有男子气概的人，江涟从小就把他当做标杆来学习。
江涟抬头望着他，眼眶突然就有些温热，鼻子也发酸，江涟有些苦涩的笑笑：“也没什么想要的，希望大单于长命百岁。”
“好，长命百岁。”大单于笑着回复，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孤王就先走了，有时间再叙叙。”说完就转身离开，出门时江涟还听见了一阵动静。
大单于刚出去就差点和着急忙慌的呼延鹤撞上，大单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都多大了，也不知道沉稳一点。”
“这不是有事嘛，大单于慢走。”
大单于摆摆手就走远了。
呼延鹤目送他一段路的时候就用力把门帘往两边拨开，声音可以说是特别大，江涟一脸疑惑地抬起头，但是看到呼延鹤的时候就不觉得疑惑了，毕竟这个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哥，怎么了？”江涟把字帖收拾起来，呼延鹤眼尖，立马就发现了：“收什么好东西？给哥看看？”
江涟笑道：“不了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江涟把字帖放进盒子里面就给起身放到身后的书架上。
呼延鹤万分不客气地坐下，跟自己的地方一样：“有一个人跟你那位长得好像，我竟然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你也看到了？”江涟的右眉不自觉挑了一下，坐下来跟他平视着。
呼延鹤身上其实半点气势都没有，之前对江涟恶语相向的时候江涟都不想捅破他，呼延鹤是带着一点搞笑在身上的，不然二嫂也不会嫁给他。
呼延鹤往后面一靠，很自豪地说：“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对了，那你真不准备去追你家那位了？没准迟一点他就被别人给骗走了呢？”
“说什么，他不会的。”
“啊？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呼延鹤倒是洗耳恭听。
江涟笑着回：“他啊，他性冷淡，不会被骗走的。”他起身准备离开。
呼延鹤也连忙起身，还没反应过来，追着他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大声说：“那你岂不是很久都没有抱过他了？！”
“啧，这件事很光荣吗？我哪里像你一样容易精虫上脑？”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这是爱情的润滑油，你一个小屁孩懂不懂......”
两人就一点都不嫌丢人地互损到马场。
江涟一直觉得呼延鹤这个人不应该是他的哥哥，应该是他的弟弟才对，那么幼稚，又那么不要脸。
现在的马场有一场比试，江涟现在纯纯是来看热闹的，并不打算加入，因为这个是他的专长，要是参加了那就是欺负人了。
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被称为是马背的孩子，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十分有天赋，江涟就是为数不多的天赋之子，大单于也曾在他少年时说过，他就像是血脉里面带着这种技能一样。
虽说三分天赋就能抵上别人的七分努力，但是江涟却一刻都不敢松懈。
上天很公平，给了他姣好的天赋时又同时剥夺了他另一样东西，他的母亲就是他一定要失去东西。
江涟看着马蹄下飞扬的微尘，此时一抹金光从天而降，厚重的云朵开始出现一丝缝隙，温暖终于从天上降落，正好包裹着江涟。
春天应该就快到了吧。
江涟出生在一个温暖的春日，当时阳光可能就跟现在一样明媚，如果正是百花齐放的好时候，那就更加好了，江涟现在忆起大单于给他取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涟。
现在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到他的生辰礼了，按照计划的话，应该也就是他要和司马昭如大婚的日子。
呼延鹤说，他本可以直接带人去质问韩帝，人很快就会回来，毕竟已经算是嫁到大汗的人了，不属于他们的了。
“我不会那样，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国家，除了这个，其它的他都不会在意半分，要是我这样做，只会白白遭了他的嫌弃。”江涟只是这样子回答。
司马昭如心里永远的第一都会是大韩，而江涟不过是他最不值得提起的一个人。
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子下去，好好迎接下一场盛大春日，但是谁曾想，最不想到来的还是到来了。
西汗的另一个部落开始大肆朝大汗进攻，大单于被迫出兵，三个儿子都被封了王，这次出征就全部跟随大单于。
祭司站在风中看着马上的大单于，佝偻的背像是被活生生折叠起来的一样，苍白没有光泽的头发垂落在两侧，他把右手放在胸口上，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此次西征千万小心，我们尊敬的大单于，我们的首领，上天的孩子，地上的王，我们会在此为您祝福，恭迎您战胜的好消息。”
“孤家不在也切勿忘了职分，走吧。”大单于拉动缰绳，顺着太阳落下的方向驱动身下的骏马。
这次是江涟在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大征战，每个王子都紧紧跟着大单于，骏马在身下奔驰，带起满天微尘。
战争一触即发，硝烟四起。
大单于的步伐很快，三步并两步地走着，眉头紧锁，语气也是十分快速：“现在死伤多少人？对方又还剩下多少人？”
大将军慕晚意回复：“我们死伤近八千，对方还剩下五万多人马。”
五万，那也不算是小数目了，大单于在位置上坐下，抬眼看着众人：“这次他们肯定要拼一个你死我活，再进行一番调整，我方尚且带来了十万救兵，现在进行轮番上阵，切不可大意轻敌。”
“是。”慕晚意跪下接令。
众人不发一言，全部都严肃地等待着大单于的发令。
现在群龙万不可无首，而大单于作为整个部落的核心，全部人的引领者，更是要慎重万分，这不仅是关乎着大单于一人。
大单于紧紧抿着嘴唇，爬满皱纹的苍老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忧愁，面色凝重，江涟现在才真正地感受到大单于原来已经那么老了。
鬓角染上的霜白和脸上肆虐的皱纹，认真注视他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感叹。
都说八十岁都应该安享晚年了，但是大单于现在却还在为部落四处征战，全部都亲力亲为，感觉和司马昭如有很相像的地方。
“左贤王，你就带着你的人马待命，右贤王，你带领八千将士去到两百里开外的地方镇守，左谷蠡王，你就跟着孤家，随时听从号令。都下去吧。”大单于招招手。
所有人都行礼退下。
江涟知道大单于忧心的是什么，西汗原先是大汗的一个分支，在二十年前分裂出去，而被拥立为王的人正是大单于的弟弟。
江涟在小时候就听说大单于被封为左贤王的时候，那位右贤王不知道使用了多少轨迹想要谋杀大单于，都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但是那位所谓的弟弟只想要这个位置，丝毫不把大单于当成自己的哥哥。
现在兄弟两人兵刃相向，江涟担心大单于会手下留情，因为大单于十分清楚血脉相连的涵义。
就算是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
江涟叹了口气，正正好被呼延鹤听见了，呼延鹤就问他：“怎么了？叹什么气？”
“哥，你以后会杀了我吗，然后当上这个部落首领。”江涟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