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赎罪/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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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纳洛特再次醒来，周围刺鼻的腐烂气息让他作呕。
身下是柔软松散的沙子，纳洛特刚坐起身，面对的是一个森白的头骨，他呼吸一滞，身体比思想先做出了反应，他退开，扭头看向可以照进光的方向。
落日即将被大海吞没，四周没有生命，荒凉的意味在四周燃起，那个黑色的牢笼投下的阴影正好拢在纳洛特身上。
那硕大无朋的牢笼只有风拂过，带着些许锈气，纳洛特撑起身来到牢笼前，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垂放在两侧的手捏成拳转过了身。
堆积的白骨还有衣物挂着，上方的亮光投下来正正好可以照在上面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头骨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眼眶中只有黑色的空洞。
刺鼻的恶臭刺激着胃部纳洛特全身无力瘫软在沙子上弯腰吐出了酸水。
那堆白骨中还有一句是刚死去不久的，甚至还可以清楚地看到暴露在空气中腐烂的组织，哪怕有风，这里的臭气依旧盘绕在上空。
纳洛特蜷缩在角落，扭头不去看那些令人作呕的白骨。
喉咙里不断泛酸，他闭上了双眼。
天逐渐黑了，纳洛特等不来阿比什尼亚心中略微酸涩。
这个地方很奇怪，纳洛特刚到这里不久，明明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他能清楚明白的是，这个地方在一点点抽干他的生命。
“亲爱的阿彼时尼亚大人，难道我已经要被渡到天堂了吗？”纳洛特闭上了双眼。
波涛的海面上，数米高的水拍打海岸，月光高悬，银白色的月光笼罩着这片海域。
“啊——啊啊——”塞壬在高处歌唱优美的嗓音带着悲伤。
“塞壬。”
塞壬停住歌声抬眼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阿彼时尼亚手握拳仗降临来到塞壬面前，纯白的双眼比月光皎洁。
“你是谁？”塞壬语气傲慢看着来者。
“丰饶之神。”阿彼时尼亚的翅膀可以透过月光，白色的羽毛五彩斑斓：“我来找你赎回一个人，也不知你为何要抓他。”
“神？”塞壬缓缓走动两步更加靠近阿彼时尼亚：“你知道克瑞斯吗？”
“你把我的人交还给我，我带你去找。”阿彼时尼亚伸出右手：“我说话算话。”
塞壬鼓动双翅：“跟我来吧。”
阿彼时尼亚跟着她，又暗自传讯亚克托安：“带着小队来到此处，如果我遭遇不测，你们就包围她。”
“是，大人。”亚克托安接到讯息。
阿彼时尼亚收回放在眉尾的手指，缓缓闭上了双眼，卷翘的睫毛像是翅膀一样轻轻抖动着。
那扇铁笼打开，纳洛特在沉睡中惊醒，有些慌乱逃离似的手脚并用爬到门口，刚抬头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阿彼时尼亚。
纳洛特轻启干涩脱皮的双唇，直起身体双膝跪坐着，张开双臂：“阿彼时尼亚大人......”声音沙哑，好像是吃了沙子一样，他抓住了救命稻草，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阿彼时尼亚收回翅膀和权杖冲过去拥他入怀：“我来迟了。”
那扇铁笼快速合上，阿彼时尼亚神神不再，他气愤抬头：“塞壬你不讲信用！”
“你们神都是一路货色！”塞壬呲牙，面目狰狞：“我怎么会不知！神？那又为何物？还不如化成白骨听话一些！”
亚克托安到达，他抬起双手，神力在手上汇聚，金色弓箭出现在手上，他一箭射穿塞壬的右翅，亚克托安说：“放了大人。”
塞壬嘶叫怒瞪亚克托安的方向，那张脸也变成了鸟的样子。快速朝亚克托安冲去。
尖锐的喙泛着锐利的光。
亚克托安再次抬手射穿他的左翅，十个队员围住受伤的塞壬，从天降下一个大网，塞壬掉落在沙滩上，溅起一阵细沙。
“你们神都该死！”塞壬怒吼。
亚克托安无视她的谩骂，带人去破开那扇门。
阿彼时尼亚和纳洛特出来。
“我说话算话，你一个小小海妖，我何必和你讲如此之多，我可以就地诛杀，但你心中拥有杀心。”阿彼时尼亚的神身抱着略显娇小的纳洛特：“我带你去找克瑞斯，之后的事情，你自行断绝，可也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赎罪。”阿彼时尼亚张开翅膀朝空中而去。
亚克托安收回那两箭的伤害，抬手让人抓起塞壬身上的网。
他们穿过克里特来到了爱琴海。
而今海风微冷，阿彼时尼亚拥紧纳洛特，对身后的塞壬说：“克瑞斯就在海里，塞壬，她是你的神，是你造就一切，他神陨，命尽，你自己决定，亚克托安，走吧。”
“是。”阿彼时尼亚抬手让人放了那张网。
塞壬听完了他的话没有张开双翅，眼角闪着如冰冷的泪光，没有任何缓冲地垂直降落坠入海中，惊起千层浪。
那一滴泪已经融进了海里，和海水一样是咸的，是苦的。
这片海域以后都不会再传来歌声，吟诵的是过往，但是灵魂永存。
阿彼时尼亚把纳洛特的脸又往怀里按了按，闭了一下双眼后又张开快速飞向远方。
“塞壬，你的歌声真好听，你唱了多久？可以告诉我吗？”克瑞斯靠在塞壬的羽毛上。
塞壬看向她：“一千年了。”
“那么久了？有多少听众？”克瑞斯看向海面的月亮，银色的亮光并不刺眼，往时本应觉得冰冷，可如今却只觉得温柔，塞壬一笑，回道：“就你一个。”
“那也真是我的荣幸。以后我都不会落下你每一次唱的歌，我要永远做你的听众。”克瑞斯的笑容很甜。
克瑞斯笑容娇媚，面泛红霞。
塞壬心中的孤独已经千年，自克瑞斯出现这种感觉便再没有出现过，直到克瑞斯不告而别的三天，塞壬再见到她时关住了他。
这是对是错，塞壬并不知道，只知道克瑞斯食言了。
如若不曾一直在身边，总比不要出现的好。
“陪伴我便是唯一爱我的事情，也是我唯一可以感受到爱的方式。”这句话是塞壬对失信的克瑞斯说的。
或许是那天的落日格外温柔，又或许是那天的月亮太美，塞壬便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海妖动情，波涛汹涌，整个海域都在为此跳动。
“克瑞斯，你是千年来唯一照进暗处的光，点燃了我干枯的生命，我得以再次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