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正文完结 ...
-
眼看着魔兽就要冲到眼前，安瑟姆看了眼在他感知中正在他身边的光明神，似乎在发呆。
安瑟姆：“……”
他闭了闭眼，下一秒权杖上的晶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把他自己笼罩住，所有的人都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家对视一眼，猜测这可能是神明出现的前奏？
在光芒之内，端庄的教皇忍无可忍地踹了一脚他信奉的神明：“干活啊，我尊敬的神！”
魔兽就要过来了，再不干活他们身后的牧师就要被魔兽吃掉了！
不是对过流程了吗？怎么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情况很紧急了。
骤然回神，意识到现状的艾尔德里克：“噢噢。”
他看着脸颊气得泛红的安瑟姆，伸手戳了一把，然后按着安瑟姆的肩膀让他转了半个圈。
他在今天打扮得光彩夺目的教皇耳边轻轻道：“放心，来得及。”
耀眼的光芒渐渐弱下来，光明神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站在教皇的身后，原本高挑的教皇在他的怀里显得有些单薄。
神明握着教皇的手，举起了那把权杖，下一秒，如同大海似的光明神力涌出，覆盖了整个大陆，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光芒，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强大与危险。
世界都仿佛在此安静了几秒，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神力之中。
海浪之上，人鱼眺望着大陆；森林之中，精灵回首看着远方；大殿内，年轻的国王大步迈出，看着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神力。
矮人迅速降下了屏障，免得被神力压垮。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出门劫掠的巨龙收起翅膀回到洞穴中，感觉自己还能睡个几百几千年。
在这一短暂的空白内，仗着其他人离得远听不见，艾尔德里克低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亲了亲安瑟姆的耳尖，问道：“宝贝，你身上的衣服今天晚上不需要更换吧？”
他的手握在他的教皇腰间，似乎是爱不释手，也像是在珍重地捧着什么宝贝。
安瑟姆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起来之前和艾尔德里克一起看过的那些书……虽然准确来说是艾尔德里克在念，他捂着耳朵试图躲避。
他意识到艾尔德里克想要干什么，耳尖红了红，道：“这个以后还要穿的。”
艾尔德里克笑道：“我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安瑟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神力渐渐消退，教堂之外的土地一片空旷，那些魔兽什么都没剩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艾尔德里克按照流程，身形也渐渐在大家的眼中消失。
只有安瑟姆知道，其实他还在这里，还偷偷捏了捏教皇的手。安瑟姆换了只手拿权杖，另一只手被隐藏起身形的神明握着。
大家都还沉浸在他们见到了神明的真身，还看到神明的强大之中。
尤其是牧师，脸上已经激动地泛起了红晕，从年轻到头发花白的都是这样。
安瑟姆清了清嗓子：“现在魔兽潮已经解决，大家可以放心了，尤拉。”
尤拉冒头：“在。”
“去通知其他人，解除防备。”
“是。”
剩下的那些歌颂艾尔德里克的话，要等到庆功会上说吧。
现在大家都需要冷静。
安瑟姆将大家激动的表情收进眼中，心中松了口气，这一次危机解决，足够让大陆上的人真正了解到神明的强大和重要。
接下来下一次大规模的魔兽潮就是十几年后了，那个时候防御法阵也已经完善了，也应该不用担心了。
前些日子出现的神迹，足够人们沸沸扬扬地讨论一会儿了，安瑟姆的名字和父神高度绑定，几乎同为一体。
有人说，父神和雕像一样俊美，出现的时候搂抱着教皇，姿态亲昵。
这个流言一度喧嚣尘上，后来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只在暗地里流传。
而在这一次大召唤术使得神明出现之后，新任教皇彻底地掌握话语权，新一届的圣骑士们也开始投入工作中。
不比之前的前辈，新任教皇心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会比历届的圣骑士更加忙碌。
魔法学院准备招生，同时，新的国王开始对贵族开刀，无数的大家族的血在冬天流尽，塞雷内拉原本年轻的脸上也似乎多了些沧桑。
不只是国王，安瑟姆也开始肃清教廷里面的蛀虫，但是对比起世俗政权的失败，教廷里面的惩罚更加严厉，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不只是死亡，还有生不如死。
这位看上去好说话的教皇，实际上却说一不二，手腕强硬。
在肃清蛀虫之后，贫民窟开始改造，是教廷和王朝双方共同监制，其中安瑟姆对此保持高度关注。
有一次，他过来视察，教皇眸光浅浅，脸上带着些温柔的笑意，道：“我小的时候就是住在贫民窟里，在冬天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冷，下雨了也没有地方躲。”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希望以后不会有人因为寒冷和疾病而死亡。”
负责改造贫民窟的人低下头，说是，同时不忘记拍马屁，说安瑟姆果然心怀世人。
贫民窟里面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和他们同一个世界的人。
圣座气质高洁，容颜精致，和四周杂乱肮脏的环境完全不匹配，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也曾在这里生活过，但是真的很难想象。
听完安瑟姆的话，有个小孩子出声道：“可是除了病死和冻死，还会有人饿死，前些日子就有一个老爷爷饿死了。”
他的父母立刻把他拉回来。
安瑟姆回答道：“我们还没有培育出可以生产大量粮食的良种，但是我们会尽力让大家都不饿死的。”
一些信徒的捐赠，还有用水晶币购买粮食，大部分教区都在尽力让信徒不饿死。
小孩子说：“真的吗？”
当地的牧师对尤拉小声地解释，尤拉走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个人不是我们教会的信徒，也不愿意领取食物。”
安瑟姆微微点头，心中叹气，对小孩子道：“是真的，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小孩子点头。
等到离开的时候，安瑟姆看到紧张的当地牧师，笑了笑，道：“这不关你的事，不要担心。”
这是塞雷内拉的不称职。
教廷的牧师对信徒负责，塞雷内拉手下的官员对他治下的子民负责。
安瑟姆没有让大家都强制信教，当然也不能让牧师承担不该他负责的事。
安瑟姆回到教堂，揉了揉眉心，给塞雷内拉写信。
艾尔德里克出现在他身边，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不高兴？”
安瑟姆蜷缩着双腿，在床头写信，叹气道：“塞雷内拉的管理没有我们一样严密。”
虽然之前玫瑰王朝和光明教廷都大哥别笑二哥，管理一样差，但是只从艾尔德里克苏醒和安瑟姆成为教皇之后，光明教廷经历一番洗血，现在的大家基本上都会按照规定办事。
但是玫瑰王朝和光明教廷毕竟不是同样的成分构成，比起教廷而言，玫瑰王朝很重视贵族，即使旧的一批贵族倒台，也一样会有新的贵族代替他们的作用。
平民百姓上升的空间很小，从王城到地方，几乎执掌要务的都是贵族。
除了教廷从小培养的，大陆上其他法师、剑士，绝大部分也都是贵族出身。
法师的法杖、练习的晶石、剑士的剑……这些都价格不菲，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随意配备的，所以大陆上也有很多有些天赋想要在法师或者剑士等行业深造的人都会依附贵族家庭。
虽然安瑟姆主张建造魔法学院，也一样有很多的人过来学习，但是还有很多人在张望。
贵族更是在张望，安瑟姆为此专门去作了一番演讲，但是效果平平。
艾尔德里克叹息道：“现在是这样的，不过未来会改变的，我们还需要时间。”
安瑟姆：“未来？”
艾尔德里克：“嗯。”
他伸手把安瑟姆手中的纸笔抽出来。
“你看，现在玫瑰王朝的局势就是贵族死抓着权力不放手，而代表平民的势力弱小，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反抗，而力量都掌握在为贵族效命的人手中，也就是贵族手中。一个法师，哪怕是大家认为最不善于战斗的牧师，也一样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好上不少。”
安瑟姆做起来，眼睛圆溜溜的，认真听着。
“贵族本身对于平民就是傲慢的，即使你写了信告诉塞雷内拉也没有用，他可以尽力改变，但是不会彻底改变，因为他本身就是玫瑰王朝最大的贵族，他改善民众生活的原因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维护王朝的巩固，而不是真心希望民众过得好。”
艾尔德里克语气平淡，对他来说，这些世人都是一样，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一样，很短暂的寿命，几乎完全一致的人生，生老病死。
只有安瑟姆在他眼中是不一样的。
安瑟姆有些丧气地垂头，但是很快又扬起头，又把纸笔拿了回来：“不管目的是为了什么，只要能让大家过得好一点，那就够了。”
如果说他写信，能够让塞雷内拉重视起来，那么上行下效，就会少一点人死去，那这封信怎么算是没有用呢？
艾尔德里克笑道：“不担心塞雷内拉对此不满了？”
安瑟姆哼道：“我们都签订协议了，我管理我的教廷，不插手玫瑰王朝事务，约束牧师的权力，他管理好王朝，巩固统治，大力支持平民教育……我们各司其职，他做得不好，我们就换一个。他自己也答应的。”
艾尔德里克捏了捏他的脸：“所以等到他收拾完那些大贵族，你就要去给他再一次加冕。”
安瑟姆道：“那有什么，父亲还给上一任国王加冕呢。”
托林和先王两看相厌，平时也看不出来，谁看他们两个的相处都觉得他们是好朋友。
艾尔德里克想起来，笑说：“那也是。”
写完信，安瑟姆洗漱完准备休息，屋内比较暖和，外面却下起毛毛的雪，不过今年贫民窟里面都刻下了取暖的阵法，虽然这个阵法比较大，不能完全抵御寒冷，不过冻死人却不会。
艾尔德里克问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准备回丰饶山脉吗？”
安瑟姆窝在他怀里，因为写完信有些困倦，所以眼睫半垂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艾尔德里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妈妈。”
艾尔德里克一怔，随即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
安瑟姆的母亲葬在当时他们居住的贫民窟的教堂后面的墓地里。
教堂已经废弃了，实际上，不只是教堂，这一片都废弃了。
当时的大型瘟疫过后，这里的人全都死了，剩下在边缘地带的活着的人家也全都搬走了。
估计要再等好几年才会陆续有人搬回来。
安瑟姆推开已经腐朽的教堂的门，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整洁很多。
那些自动打扫的阵法直到现在也还在运行着。
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直接奔向了墓地。
墓地里面有的石碑已经倒塌了，成了碎片，时间太长，风吹日晒，也无人打理，这里的野草也缠上了石碑，汲取其中的养分。
安瑟姆的妈妈墓地在偏后的位置，走了许久才走到，它没有倒塌，还在这里。
新的鲜花被被摆在墓前，安瑟姆看着石碑上边雕刻的字，垂下眼眸：“妈妈。”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没有下雪还有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
安瑟姆握着艾尔德里克的手，道：“这个是我的爱人，我带他过来给你见一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崇拜的英雄，而且，是他听到了你的话，把我从那一场瘟疫中救出来。”
艾尔德里克看着墓碑，又看了眼身边的安瑟姆，他眼底没有泪水，但是蓝色的眼眸像是下着雨的海面，灰蒙蒙的。
艾尔德里克握紧了安瑟姆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
他们都知道，死亡就是死亡，灵魂现在早已经前往轮回，墓碑和那些关于下辈子的故事，都是在哄着还活着的人。
逝者的尸骨逐渐腐朽，随之灵魂而去，留下的痕迹只是让人思念，聊以慰藉的工具。
安瑟姆没有说太多的话，在墓碑前静默一会儿，顺带着把这一片碑林的杂草全都清理干净，然后就离开了。
雪色还没有散去，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在雪地中走着。
天气寒冷，安瑟姆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色的水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有些难过，又觉得有些开心，可是我的心并不是不舒服。”
艾尔德里克听着他说，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倾听。
安瑟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妈妈陪伴了我很久，我的大部分理念都受到她的影响，她过得很辛苦，但是还是尽力地爱我，她压力那么大，我小的时候还会给她添麻烦捣蛋。我们隔壁阿姨说她可以不生下我的，这样压力可能就会小一点。”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脑袋。
安瑟姆沉默了一会儿，他飞快地擦了下眼泪，“不过现在我过得挺好的，她应该会开心的吧。”
艾尔德里克：“会的。”
安瑟姆笑了下，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回去了，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
艾尔德里克被他拉着，两人慢慢地往外走着，雪地上留下来两排鞋印，像是一条小路，从腐朽的教堂里面延伸到外面。
阳光落在上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正文完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