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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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秘书毕业后进入陆氏工作，还是一张白纸时，就被陆宴迟选中留在身边做秘书。那时候陆宴迟还没上位，在公司举步维艰，可以说章秘书是看着陆宴迟一路经历腥风血雨，走到如今大权在握。
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位老板，尤其是陆总的冷静自持，有很多次遇到危机，身边人都慌了神，陆总却总能镇定自若，处变不惊地解决问题。
比如此刻，得知陆杨劫持了林微白，陆宴迟神色顿时沉冷下来，却看不出慌张，他薄唇紧抿，半眯起眼睛，几分钟以后，沉声吩咐会议解散，随即让章秘书联系机场，马上申请私人飞机航线飞回北城。
私人飞机的国际航线一般需要提前七天申请，陆宴迟去找了特殊关系，将一切流程压缩至最简，机场确认两个半小时后可以起飞。
去机场的路上，陆宴迟一直在打电话，调动人手，并让沈世阳帮忙在北城盯着，一旦有消息，随时准备救人。
气场虽然低得吓人，陆宴迟却一直表现冷静，有条不紊，条理分明。
正跟沈世阳商量，手机有电话切进来，陆宴迟跟沈世阳说了声，接起电话，“王局，怎么样？查到行踪了？”
“还没有，监控只拍到那辆大货车进入山路，之后便失去踪迹，那片山区情况复杂，实在无法定位。”王局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分局负责人，“我们刚跟护送林微白的人了解到，说是你的人当时在现场，开车跟了过去，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我的人？”陆宴迟心中一沉，顿了片刻，才问道：“谁？”
“说是叫周予安。”
章秘书坐在副驾驶，正和机场的人对接飞机的安排，听到后排通话，他手一抖，回头看去，车窗外路灯闪过，正照亮陆宴迟瞬时僵住的脸色。
“他有没有联系你们？”王局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道，“喂？听到吗？”
陆宴迟只是坐着，仿佛无法消化这个消息，直到章秘书回头提醒叫了声“陆总”，陆宴迟才回过神，他闭了闭眼睛，也没回答王局，只是在手机上按下周予安的号码，拨出后才发现王局电话还没挂断，他皱眉说了句“晚点联系”，随即挂了王局电话，立刻再次打给周予安。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陆宴迟按断，再拨，再按断，又再拨。
如果说，刚刚车里气压只是低沉，这会儿已经是喘不上气，章秘书心里有点儿慌，他想了想，回头劝解道：“陆总，周先生做事情一向很稳，不会出事的，没准还能护着林公子安全……”
章秘书的话说了一半，对上陆宴迟看过来的凌厉视线，立刻住了口，他缩回座位，过了半晌，又听到陆宴迟在后座“嗯”了一声。
章秘书再次回头，看到陆宴迟仰头靠在椅背，闭着双眼，低声重复，似是在加固信念，“你说的对，他那么稳，一定不会出事。”
过了几分钟，陆宴迟手机响起来，是个没见过的号码，他划下接听，话筒里先是一阵嘈杂信号，接着竟传来林微白尖叫哭泣和陆杨阴笑的声音。
陆宴迟顿时坐直身体，咬着牙说道：“陆杨！”
按之前安排好的，章秘书立刻发消息通知警方，让他们开启电话定位巡查。
接下来，章秘书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听着陆宴迟和陆杨对话，听到陆杨提的条件时，不由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陆宴迟已经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电话被挂断得太快，章秘书看了眼通话时长，时间太短，压根无法精准定位，他用力拍了下扶手，忿忿骂道：“陆杨太狡猾，肯定有防备。”想了想，又说：“不过，刚才陆杨没提周先生，看来周先生应该没事……”
“不确定。”陆宴迟紧拧着眉头，“陆杨这个老狐狸，谁知道他是不是留了后手？”他顿了顿，接着吩咐：“去让律师准备文件。”
“什么？”章秘书不敢相信，“您真的要转让股份？”
“是，尽快，我们时间不多。”陆宴迟决断回答，是不容商量的语气，他转头看向外面，车窗上映出他冷峻脸色，章秘书却看到陆宴迟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白。
章秘书第一次在陆宴迟身上看到了紧张。
一时间，章秘书突然不太确定，陆宴迟这么决绝地答应陆杨，到底在怕什么？
怕陆杨为难林微白？还是周予安？
他没再多说，打电话给律师，让他立刻开始准备股份转让协议。
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机场，按提前安排好的流程，直接开进停机坪，停在了飞机登机楼梯前。
陆宴迟下了车，还没走到登机口，手机又有电话打进来，他低头看了眼，脸色顿时变了，立刻划下接听，声音紧绷，“阿周，你在哪里？”
信号非常不好，话筒里还有呼啸风声，周予安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陆宴迟只听清了“废弃砖厂”这个词，他心急如焚，沉声说道：“阿周，我让沈世阳立刻派人过去，你不要单独行动，等人过去，把你和小白一起安全带出来。阿周，我要你安全，听到吗？”
电话里再没有声音，陆宴迟空喊了几声“阿周”，看着已经断掉了电话，立刻再打过去，却又成了无法接通。
陆宴迟胸膛起伏，心中如被烈火灼烧，一贯的冷静理智被蒸发干净，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章秘书刚听到周予安的话，立刻去联系警方，打完电话后，回头才看到陆宴迟仍站在原地，他连忙过去，高兴说道：“陆总，刚打给王局，他说黑峰山里确实有个废弃砖厂，救援队已经朝那过去了。”
说完，章秘书才发现陆宴迟似乎心神不都在这里，他小心扶了下陆宴迟手臂，提醒说：“陆总，得赶快登机了。”
陆宴迟看了眼章秘书，重新迈步，上了登机楼梯，一边打给沈世阳，低沉嗓音变得沙哑，“世阳，找到人了，阿周也在那里，你立刻派人过去，务必把他们带回来。”他顿了顿，才又郑重开口：“世阳，拜托你！”
半个小时后，飞机从新加坡机场起飞。
陆宴迟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飞机窗外漆黑夜空，他胸口深处一直在闷痛，脑子里无法理性思考，只是不断闪过很多零散片段。
都是周予安的样子，从少年到现在。
第一次见到他，瘦瘦小小，抿着唇不说话的样子。
父母去世，陪着自己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硬拖着自己去吃饭的倔强样子。
昏暗房间内，自己替受伤的周予安包扎，他不吭声，疼得狠了也只是皱皱眉的样子。
抱着小猫，眼睛里有温柔笑意的样子。
走之前那晚，自己发泄完怒火，他撑着鞋柜艰难站起来，嘴唇泛白的样子。
陆宴迟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一侧是深不可测的深渊，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自己掉下去会怎么样，他甚至看都不敢往下看一眼。
从未经历过的恐慌情绪让他产生侥幸心理，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事，周予安一向踏实稳重，所有人都说他不会出事，这次也一定会一样。
嗯，肯定会的。
私人飞机可以通过卫星连通手机，三个半小时后，放在陆宴迟面前的手机终于响起。
陆宴迟几乎是瞬间就划下接听，放在耳边时，自己都没意识到屏住了呼吸。
“宴迟，人都带出来了，放心吧。”沈世阳那边非常安静，声音带了些疲惫。
陆宴迟呼出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嗓音沙哑开口问道：“人都没事吧？”
“没事。”沈世阳简短回答，没再多说。
陆宴迟又问：“陆杨呢？”
“被他跑了，他找的那几个人倒是都抓回来了。”沈世阳捏了捏眉心，看着大门紧闭的手术室，上面还亮红色“手术中”，又说：“警察要录口供，宴迟，等你到了再说。”说完，挂断电话。
程真站在沈世阳身边，担忧问道：“你怎么没告诉他周予安的情况？”
沈世阳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说陆宴迟喜欢林微白，陆宴迟也从未否认，但沈世阳却有种直觉，如果这次周予安真的撑不过去，陆宴迟可能无法承担这个结果。
现在周予安还在抢救，陆宴迟人又在飞机上，什么都做不了，没必要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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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迟的飞机凌晨四点落地在北城国际机场。
凌晨道路空旷，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中心医院外科住院楼。
高干病房在七层，电梯打开，陆宴迟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来到708病房门口。
刚打开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大声哭喊：“你们别动我！”“放开我！”
陆宴迟迈步进屋，立刻被一个人扑了个满怀，他低头看去，是神色惊恐的林微白。
他已经换上医院住院服，白皙脸上有几道明显刮痕，眼眶通红，脸色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只死命抱住陆宴迟，哭喊着：“宴迟哥，你终于来了，他们要杀了我，快救我……”
说着，林微白把脸埋入陆宴迟怀里，呜呜哭着。
陆宴迟看向林微白身后几个医护人员，一个小护士无奈解释：“我们只是想做常规检查，林先生受了刺激，精神不太稳定，总觉得我们要害他。”
陆宴迟顺势扫了一圈，病房内并没有周予安身影，沈世阳也没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稳了稳有些乱的心神，拍拍林微白肩头，沉声安慰道：“对不起，小白，我回来晚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
林微白却好像听不见似的，只是用力抱着陆宴迟不放手，怎么劝都不行。
正僵持着，沈世阳和程真一起从外面进来，见到这混乱情形，沈世阳偏头在程真耳边说了句话，程真皱眉想了想，还是转身去拿了针镇定剂过来，趁林微白没注意，注射在他手臂上。
林微白很快软倒，被围上来的医护人员扶住，抬到床上。
陆宴迟终于脱身，他抿唇看着医护人员给林微白盖上被子，跟着沈世阳和程真出了病房。
“周予安呢？”陆宴迟一出门就问道。
程真面色忧虑，轻声开口，“周先生不太好，他……”
程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宴迟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巨变，接着被陆宴迟猛地捏住肩头，程真吃痛，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沈世阳一把大力推开陆宴迟，伸手揽住程真，厉声喝道：“陆宴迟你发什么疯？”
陆宴迟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低着头没说话，几秒钟后，他看向沈世阳，嗓子几乎哑得说不出话，“周予安怎么了？”
沈世阳实在生气陆宴迟对程真动手，他把程真护在怀里，冷声说，“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周予安中了两枪，身上被扎了十七刀，内脏多处破裂，刚从手术室出来，人在ICU，还没脱离危险。”
医院的灯光总是惨白，光线冰冷刺眼，就像当年，十几岁的陆宴迟赶到医院，也是在这样惨白灯光下，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
陆宴迟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听到了沈世阳的话，似乎明白，似乎又不太明白，只是看着沈世阳，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跟我说过没事的。”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过了会儿，又说了一遍，语气软下来，带上哀求意味，“世阳，你跟我说没事的。”
仿佛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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