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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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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任由陆宴迟抱着,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是啊,自己闹什么脾气呢?
这么多年,陆宴迟从没变过,也从未遮掩,他杀伐断绝,冷情理智,他把心底唯一柔软的喜爱留给了林微白,但其实对自己也一直照顾有加,比如今天的砂锅粥,只是这照顾,是源自多年同生共死的革命情谊,而这情谊仍是排在利益之后,否则今早他绝不会听到那些辱骂,却连个眼神都没有。
不甘心的其实是自己那点隐秘心思,如鲠在噎,却无法宣之如口, 陆家资助的恩情,这么多年冲锋陷阵的陪伴,还有陆宴迟向来坦荡的心意,都让周予安觉得难堪。
想到这,周予安仿佛卸了劲,他挣开陆宴迟的手臂,有些垂头丧气,小声说:“没闹脾气,我确实只想呆在自己家,我这个伤没什么,也不用人照顾……”
正这时,客厅暖气那边发出些细微声响,周予安仿佛逃开一般,立刻转身过去。
原来小猫已经醒了,正小幅动着,发出细声细气的叫声,周予安伸手想去摸摸小猫的头,却被小猫仰着脖子张口咬了下手指,小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周予安搓搓手指,起身打算去拿点水过来。
陆宴迟正站在他身后,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只小猫,皱着眉问:“哪来的?”
“捡的。”周予安低声回答,也没看陆宴迟,绕过他去厨房拿小碟子接了温水,想了想,又拿了双筷子,回到客厅。
这会儿陆宴迟已经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
周予安去坐在鞋盒旁地板上,用筷子沾着水,放在小猫嘴边,小猫果然凑过来咬住筷子,伸出小舌头舔走了筷子头上的水。
周予安就这样每次一滴水,极有耐心地喂着小猫,中间他听到陆宴迟打完电话,过来在自己身后站了会儿,后来电话又响起来,陆宴迟便又走开去接电话。
陆宴迟现在忙得很,自从两年前正式掌权陆氏集团后,陆宴迟就启动了集团业务转型,要从传统房地产转行去高科技赛道,那些行业战略,周予安只是一知半解,而他明显感知到的,就是陆宴迟这两年越来越忙。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门传来敲门声,周予安起身去开门,门外是章秘书,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每人拖着一个大箱子。
周予安有些诧异,他回头看了眼仍然在打电话的陆宴迟,陆宴迟应该是在打越洋电话,他一边低沉讲着英文,一边对章秘书比了个进来的手势,便又踱回窗边继续专心通话。
章秘书对周予安笑笑,带人进了屋,那俩人十分训练有素,从箱子里拿出各种生活用品开始在房间内归置摆放,沐浴露,洗发水,刮胡刀等放在洗手间,丝绸睡衣和贴身衣物放进卧室衣柜抽屉,还有几套用防尘袋套着的西装挂起来,几双锃亮皮鞋放进鞋柜,又拿出几块贵重手表,这才请示着看向章秘书。
章秘书也没自作主张,他让人把手表摆在茶几上,笑着对周予安说:“这个麻烦周先生放一下?”
最后,章秘书示意那两个人把和盛楼砂锅端走,把电脑包放在餐桌上,然后和周予安礼貌告辞,带着两个人拎着空箱子和那只大砂锅退了出去。
周予安:“……”
这几个人进来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这屋子里每一个缝隙似乎都被塞进了陆宴迟的用品。
陆宴迟终于讲完电话,来到餐桌旁,从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坐下准备处理邮件。
周予安过去站在陆宴迟身边,问:“章秘书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说想住这里?”陆宴迟掀起眼皮看着周予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份邮件需要马上发出去,你去看看有什么没放好的,再去整理下。”说完,注意力便回到电脑上。
周予安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他心想,我是说想住这里,可没说让你跟我一起住这里。
只是陆宴迟态度十分自然,周予安无法判断他是在抱怨,还是责备,再争辩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眼看陆宴迟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的输入电脑密码,周予安还是默默退开几步。
陆宴迟只能在餐桌上办公,因为这里没有书房,这房子有两个房间,一间卧室,另一间被周予安布置成健身房,里面放了跑步机和几个简单健身器械。
周予安扫视一圈,怎么都觉得自己这小房间容不下陆宴迟这尊大佛,他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却又无可奈何,在餐厅里站了会儿,打算放弃争辩,去卧室找换洗衣服去洗澡。
刚迈步,又被陆宴迟叫住,陆宴迟没回头,只伸出一只手指向后指了指茶几上那一排手表,随口吩咐:“这个收起来。”
周予安咬了咬唇,走过去茶几旁边,因为他左臂受伤,左手有些用不上力,而这手表盒子每个都不小,他只能右手拿起一个,送去卧室,放在桌头柜里,再回客厅拿第二个,这么折腾了好几趟,才算把这五块手表放好。
打开衣柜,周予安又捏了捏眉心,他自己衣服不多,大多以实用方便为主,现在衣柜里多了一排材质名贵的衬衫,还挂了四套高定西装,外面罩着防尘罩,把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
费劲翻出一套自己的家居服,周予安进了浴室,打开热水,准备洗澡。
刚脱下衬衫,浴室门被推开,陆宴迟踱着步子进来,站在周予安身后,和镜子里的周予安对上视线,问道:“要洗澡?”
“嗯,你想用?”周予安以为陆宴迟要用洗手间,打算先出去,他家只有这一个洗手间,不像西山别墅楼上楼下各有三个。
“我不用。”陆宴迟回身关上门,然后握住周予安左手手腕,举起来给他看手臂上的纱布,“伤口不能沾水,我来帮你。”
周予安脸色一红,连忙拒绝,“没关系,不用。”
陆宴迟却亮出手上一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阿海的小学生字体,是阿海记录的医嘱,陆宴迟一手握着周予安手腕,一手举着便利贴,低声念着:“不能沾水,按时吃药换药,忌食海鲜……”
陆宴迟转而看向周予安,又问:“写得很清楚啊,怎么会没关系?”
周予安不知道陆宴迟什么时候去翻看了装药的袋子,他有些窘迫瞥了眼便签,说:“没那么麻烦,再说我自己也能注意,一只手拿着喷头,不会弄湿的……”
话没说完,周予安身上瞬时紧绷,原来陆宴迟懒得跟他废话,把那张便签粘在镜子上,直接伸手去解他的皮带金属扣。
周予安向后躲了下,又被陆宴迟扣住腰身揽近了些,陆宴迟有些不满,低声呵斥,“躲什么?”
大家都知道周予安身上功夫了得,是陆宴迟身边最得力的保镖,但其实只有周予安知道,陆宴迟身手不比自己差多少,两个人的功夫是少年时一起学的,只不过后来陆宴迟很少亲自动手。
而成年后,陆宴迟一直保持着健身,还有定期拳击训练,也因此,陆宴迟此刻真想要压制住一只手受伤的周予安,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予安挣扎了几下,怎么也挣不开,他干脆拦住陆宴迟的手,低声说:“我自己来。”
他给自己心理建设,他二人之间什么没见过?这五年来负距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本来就是两个大男人,自己确实不用太矫情。
想到这,周予安也不再磨蹭,单手解开皮带,打开拉链,虎口卡在裤子边缘,连外带内一起褪了下去。
陆宴迟靠在洗手台旁,看着周予安把裤子扔进洗衣筐,转身朝淋浴间走去。
周予安身材修长匀称,身上覆盖着一层线条流畅的肌肉,肩膀很宽,劲瘦腰臀,下面两条长腿,肌肉结实流畅,是一副十分诱人的身体。
陆宴迟把袖子挽上去,跟着周予安进了淋浴间。
有陆宴迟帮忙,周予安确实方便很多,他举着左手,加快速度冲洗完,把喷头挂回墙上,再回身时,陆宴迟正拿着浴巾过来,要替周予安围起来。
陆宴迟扯开浴巾,绕过周予安后腰,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几乎相闻。
这会儿淋浴间里热气蒸腾,周予安隔着水汽看着陆宴迟,陆宴迟正垂着眼帘,他睫毛很长,这会儿沾了些水汽,因为湿润看起来有些柔软,陆宴迟眨了下眼,让周予安觉得心底也仿佛被柔软小刷子拂过。
正这时,陆宴迟突然抬起眼,撞进了周予安视线,周予安心里重重一跳,立刻别开眼神,却听到陆宴迟轻笑一声,接着他下巴被陆宴迟捏住,微微抬起,一口气还没吸完,嘴唇就被重重堵住。
这次陆宴迟一上来就吻得激烈,啃噬吸吮,仿佛已经压抑很久,周予安想回应却跟不上,只能被动着被掠夺,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到陆宴迟闭着双眼,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欲求不满。
周予安熟悉这种神情,这是陆宴迟情欲上头的正常表现。
是的,这样掠夺强势才是正常,再一次证明,昨晚在车里那个温柔亲吻,不是给自己的。
察觉到周予安的走神,陆宴迟有些不爽,他咬了下周予安舌尖,按着他的后腰更紧贴近自己。
“唔……”周予安吃痛,下意识抬手推了下陆宴迟,却不小心用的是左手,包着纱布的左臂蹭到墙上,他痛得闷哼一声,浑身瞬间绷紧。
陆宴迟立刻停住动作,扶住周予安手臂,片刻后,嗓子沙哑说:“抱歉,没事吧?”
“没事。”周予安痛得脸色泛白,他额头抵在陆宴迟肩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陆宴迟停顿片刻,弯腰把周予安打横抱起来,周予安立刻挣扎着要下去,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像个女人似的,显得娇气又脆弱。
“别动!”陆宴迟低声喝道,几大步从浴室出来,把周予安放在床上,接着去客厅把那一大袋子药拎过来,动手拆开周予安手臂上的纱布。
陆宴迟检查了一遍,伤口果然轻微裂开,虽然不严重,但最好还是重新缝合一下。
陆宴迟皱着眉站起身,“换衣服,带你去医院。”
“不用。”周予安拉住陆宴迟,仰头看他,“太晚了,诊所都下班了,而且天太冷,我也不想再出去。”想了想,举着手臂凑上前一些,又说:“你看,其实也不算严重,明早再去就行。”
陆宴迟抿唇观察着伤口,认真判断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坐下来,重新上了一层消炎药,再简单包扎起来。
这一整套流程,陆宴迟动作都很熟练。
陆宴迟年少成了孤儿以后,没少被人算计和欺负,而周予安因为总是冲在前面护着陆宴迟,或者为陆宴迟出头,身上经常有各种伤。
那时候不愿招惹麻烦,几乎每次周予安受伤,都是陆宴迟替他处理。陆宴迟已经记不清,深夜在自己房间里,他给周予安包扎过多少次伤口,可他记得,无论伤得多重,周予安总是闷声闷气地说没事,一点儿都看不出他疼。
后来陆宴迟重新夺权,地位也越来越稳固,周予安受伤的机会也少了,即使有小伤,也不再找陆宴迟,自己就能处理好。
如果不是今天有机会再操作一遍,陆宴迟都没意识到,他对处理伤口这套流程还记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