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我也爱你 ...
-
元旦节,又是一个暖阳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蒋肆眼皮上跳跃。
他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揽,却捞了个空。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记忆涌回脑海,尤其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后来……他耳根一热,猛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蒋肆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见许望站在餐桌前摆弄碗筷,蛋炒饭的香气隐隐飘来。听到动静,许望回过头,目光与蒋肆接触的瞬间,不自在地飞快移开,白皙的脖颈泛起一层薄红。
“醒了?吃早饭吧。”许望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几分。
蒋肆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目光落在许望脖子上暧|昧的红痕上。那痕迹在许望白皙的脖颈上极易显眼,像初春的娇花开出点点嫣红。
蒋肆挑眉,对自己昨晚的战绩似是很满意。他慢悠悠地晃过去,从背后环住许望的腰,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故意对着他耳朵吹气:“小老师,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许望身体一僵,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汤碗里,耳根红透了。
“……别闹。”他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一下,“快去洗漱。”
蒋肆低笑,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哼着歌去了洗手间。
刚刷完牙,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临江F7”群里的动静。蒋肆叼着牙刷点开手机,果然,甄晴朗正在群里刷屏。
【甄晴朗: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同志们!元旦大好时光岂能虚度!】【娃娃挑眉】
李潇潇发了条语音:“我靠甄晴朗!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啊!昨天凌晨才睡我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甄晴朗哼道:“都十点了还睡!我现在深度怀疑你是二师兄转世。”
李潇潇:“你又要干嘛?”
甄晴朗:“江边烧烤走起啊!我连炉子都在我家储物间里翻出来了!”
牟大志:烧烤!我去!我要带我家秘制酱料!
【顾晓雪:这个可以,天气不错,正好出去晒晒太阳。】
【林佳:+1,在家待着也是无聊。】
【李潇潇:地址发来,我直接过去。】【无语】
【甄晴朗:你看你,一提吃饭就积极了,果然是二师兄转世。】
“……”
“李潇潇:你要是再多嘴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二师兄?!”【礼貌微笑】
甄晴朗:【拉链闭麦】
蒋肆看着活跃起来的群聊,挑了挑眉,漱完口走出来,把手机递给正在盛汤的许望:“喏,甄晴朗又搞事了。”
许望接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去吗?”
“去呗。”蒋肆拉开椅子坐下,舀了一口饭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望,眼神带着促狭,“某人昨晚好像答应过我,今天要陪我过二人世界的。”
许望瞪了他一眼,把牛奶重重放在他面前:“下次。”
两人打车到江边,昨晚跨年江边本就热闹,今天也一样,来江边烧烤玩耍的人不少。
甄晴朗果然搬来了一个不小的烧烤炉,正和牟大志吭哧吭哧地生火,弄得满脸烟灰。顾晓雪和林佳在一旁铺开野餐垫,摆放带来的零食和饮料,李潇潇则在整理穿好的肉串和蔬菜。
“肆哥!许古板!这边!”甄晴朗眼尖,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挥舞着黑乎乎的手大声招呼。
蒋肆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衬得脸色愈发白皙,神情是惯有的懒散。许望走在他身边,依旧是简单的浅色羽绒服,清隽干净,脖子上的一条红围巾很亮眼。
“你俩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们要睡到下午呢。”李潇潇笑着打趣。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放假就赖床。”林佳一边插话,一边递给蒋肆和许望一人一瓶饮料。
蒋肆接过道了声谢,拧开自己那瓶,然后极其顺手地拿过许望那瓶,也帮他拧开,再递回去。
许望愣了一下,默默接过。
旁边的甄晴朗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肆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蒋肆面不改色:“我一直都很体贴,是你眼瞎。”
许望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掩饰嘴角的笑意。
“得了吧你!”甄晴朗呸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快快快,火生好了,大志,上酱料!开烤!”
几人正式开始烧烤。牟大志带来的秘制酱料果然名不虚传,刷在肉串上,被炭火一烤,香气四溢。除了蒋肆和许望,其他人都没吃早饭,被这香味勾得肚子咕咕直叫。
甄晴朗自封“主烤官”,拿着把扇子对着炉子猛扇,架势十足,可惜技术不行,不是把鸡翅烤焦了就是把玉米烤成了黑炭。
“甄晴朗!我的金针菇!”林佳看着那串冒黑烟的金针菇,痛心疾首。
“意外,意外。”甄晴朗抹了把汗,脸更花了。
“起开,笨手笨脚的。”蒋肆看不下去了,接过甄晴朗手里的扇子和几串半成品,动作熟练地翻烤、刷酱、撒调料,连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几串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烤肉就出炉了。
“哇!蒋肆你可以啊!”李潇潇惊叹。
“我经常烧烤。”
“难怪了,这么厉害。”牟大志竖起大拇指。
蒋肆把第一批成功的烤串分给大家。
许望接过蒋肆递来的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味道正好。
“我手艺好吧?”
许望点头:“嗯。”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家的。”
许望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
“啧,”甄晴朗啃着鸡翅,含糊地感叹:“有肆哥在真好,不然今天得吃一半炭化物。许古板,真羡慕你啊,天天跟肆哥住一起,还能蹭吃蹭喝。”
蒋肆慢条斯理地吃着肉串,眼神瞟向许望,意有所指:“是啊,是挺有福气的。”
许望假装没听见,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烤串,耳根又悄悄红了。
甄晴朗:“许古板,你不介意家里再多一个人吧?要不我回去和我奶奶商量商量,我也搬去你家住吧。”
许望还没开口,李潇潇率先嚷嚷:“你当会长家是收容所啊!会长家住一个蒋肆就够了,你别来沾边儿!”
甄晴朗不服,说:“又不是住你家,你着什么急?”
蒋肆嗤笑一声:“李潇潇说得对,许望家只能住我一个。”
要是许望家住了别人,自己以后还怎么和许望贴贴?
所以得把甄晴朗这想法从摇篮里扼杀掉。
甄晴朗不乐意地撅嘴:“果然肆哥对我没爱了!”
李潇潇凑到许望耳边,说:“会长放心,我一定誓死守护我磕的CP!”
许望又无奈又好笑,只得点头。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驱散了烧烤的烟火气。
牟大志说他打算寒假去乡下外婆家抓土鸡,甄晴朗立刻表示要入股,被李潇潇吐槽“你是想去把鸡都吓跑吧”。林佳和顾晓雪讨论新上映的电影,蒋肆偶尔毒舌地插几句,惹来甄晴朗的愤怒反击,许望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弯起嘴角。
吃到一半,甄晴朗又开始搞怪,又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用空饮料瓶转圈,瓶口对准谁谁就受罚。
第一轮,瓶口就晃晃悠悠地对准了蒋肆。
“哈哈哈!肆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甄晴朗兴奋地摩拳擦掌。
蒋肆懒洋洋地靠在折叠椅上:“大冒险。”
甄晴朗眼珠一转,露出一个坏笑:“看到那边那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妹妹没?过去跟她说句‘姐姐你好漂亮’。”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有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放风筝。
“甄晴朗你缺不缺德!”林佳笑骂。
蒋肆嗤笑一声,站起身,还真就朝那边走了过去。只见他蹲下身,跟那小女孩说了句什么,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还把手里的风筝线递给了蒋肆。
蒋肆拉着风筝线跑了起来,那风筝稳稳地升上天空,他在小女孩崇拜的目光中走了回来,把线还给她,还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卧槽,肆哥你跟她说了啥?”甄晴朗目瞪口呆。
蒋肆坐回许望旁边的椅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轻描淡写:“没什么,就跟她说,你风筝快掉了,哥哥帮你放起来。”
“就这样?”
“不然呢?”蒋肆挑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猥琐?”
众人哄堂大笑。
游戏继续,这次瓶口对准了许望。
许望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真心话。
提问权落到了林佳手里,林佳想了想,笑着问:“许狗,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啊?”
这个问题比较正式,大家都好奇地看向许望。
牟大志嘿嘿笑道:“听说班长的父母是老师,你以后也想做老师吧?”
许望沉吟片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蒋肆,说:“北大,医学部。”
蒋肆拿着饮料的手顿了一下。
“哇!北大医学部!学霸的目标就是不一样!”李潇潇惊叹。
“厉害啊许望!”牟大志由衷佩服。
甄晴朗咂咂嘴:“北大好啊,又是羡慕学霸的一天,名校随便选。”
许望笑了笑,没再说话。
蒋肆却垂下眼眸,盯着手里冒着气泡的饮料。北大,国内顶尖的大学,倒的确适合许望这种随时随地考700多分的学神。
而他呢?只有最后一个学期了,自己已经落后很多,再怎么追赶也追不上许望了。
蒋肆的病也越来越严重,现在吃药也难以抑制病情的加剧了。他不知道还能陪许望走多久,但他希望许望能有个好的未来,不管他做什么选择,他都能开心。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覆盖上他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蒋肆抬起头,对上许望平静温和的目光。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指尖嵌入对方的掌心,紧紧扣住。
“来来来,继续继续!这次轮到谁了?”甄晴朗咋咋呼呼地又开始转瓶子。
欢声笑语随着江风飘出去很远。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左右。
许望扛着醉醺醺的蒋肆,掏出钥匙开门。
甄晴朗和牟大志非要灌蒋肆酒,蒋肆答应许望少喝一点,结果喝上头了,许望怎么都拦不住。
“蒋肆,都说了让你少喝一点,你非不听。”许望扶着蒋肆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
蒋肆通红着脸,嘟嘟囔囔:“许望……我头好晕啊……”
许望把蒋肆扔到床上,就去厨房给他调蜂蜜水,许望端着杯子进来时就看见蒋肆抱着枕头磨蹭,嘴里还一直喊许望的名字。许望见后不禁有些好笑。
“快起来把蜂蜜水喝了醒醒酒。”许望推搡着蒋肆,但他一直赖着不起来,许望没办法只好强行把他给拽起来。
“喝了。”
蒋肆脸颊通红,撒娇道:“你喂我。”
蒋肆喝了之后,依旧迷迷糊糊的,许望想起上次自己喝醉他占自己便宜,突然起了想逗他的想法。
“蒋肆,”许望坐在他面前,双手捧着蒋肆的脸,“你说我和你谁长得好看?”
蒋肆眨眨眼:“我。”
许望微皱了一下眉,问:“那谁最聪明?”
“我。”
“谁最优秀?”
“我。”
许望本想捉弄他,没想到蒋肆就算是喝醉了,也依旧“以自我为中心”。
许望又问:“那谁是狗?”
“……”
蒋肆静静地看着许望,答道:“甄晴朗。”
许望本以为他会说自己,没想到这个答案出乎他意料,许望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肆不理解,问:“你笑什么?”
“本来想套路你,没想到你这个答案也挺有理的。”
蒋肆问:“那你觉得谁是狗?”
许望看他,“你。”
蒋肆摇头:“我才不是。”
许望捏着蒋肆的脸,笑道:“我说你是你就是!来,学两声狗叫给我听听?”
蒋肆低头,“汪汪。”
许望没想到他真这么听话,哈哈笑了起来。
蒋肆愣了几秒,突然看他,轻声道:“望望。”
“好了,知道你是狗了。”
“望望。”
“不逗你了,快别叫了。”
蒋肆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道:“望望。”
看他认真的样子,许望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蒋肆倒下去,把许望扑在床上亲。
许望嘴里全是蒋肆的酒味,混着他身上浓浓的薄荷香气让许望头晕脑胀。
“唔……蒋肆……嗯……”
蒋肆嘴上不老实,手也不老实,在许望身上又摸又掐。
许望被他弄得燥热,伸手在他胸前推搡。
蒋肆平时就不安分对许望动手动脚的,现在更是仗着醉酒对许望胡来。
蒋肆松口换气,拉出了一根晶莹的涎丝。
“蒋肆……”
蒋肆亲完过后又在他脖子处蹭,弄得许望痒痒的。
许望在听到“望望”时心头一颤,心底仿佛冰雪消融一般温暖。在记忆里,只有秦素会这么叫他,再次听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许望捧起蒋肆的脸,指腹贴着他发烫的下颌,声音轻柔:“蒋肆,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蒋肆的眼睛雾濛濛的,像蒙了层纱。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因为我爱你啊。”
蒋肆的脸烫得吓人,而许望的身体也像火烧般的滚烫。虽然蒋肆说的是醉话,但许望知道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许望眼眶猛地泛红。许志明和秦素离世后,他的世界就像按下静音键的寒冬,遇见蒋肆后,他知道,他的春天来了,这个世界上又有了一个人爱着自己。
“蒋肆,我也爱你。”
——
两个小时的升学目标讲座终于结束,这次讲座主要是针对年级前一百名开展的。报告厅里的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地往外涌,许望整理好笔记,刚出大厅,一只有力的手就把他拖进阴暗的走廊里。
是徐泽风。
“有事?”许望挣脱他的手,语气平淡。他和徐泽风从小学开始就是竞争对手,彼此之间没什么私交,更多的是学业上的较劲。这次讲座结束徐泽风找他,估计是问他报考学校的事。
徐泽风也不磨叽,开门见山:“许望,我听说你现在还跟蒋肆混在一起?”
许望蹙眉,不想与他多谈:“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他说完就想绕开对方离开。
徐泽风却侧身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声音压低了些:“许望,我以为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什么人该结交,什么人该远离。”
徐泽风的话带着点劝诫,又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许望抬眼看他,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徐泽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蒋肆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冲动,暴力,不服管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望脖子上的红围巾,“你跟他走得近,只会被他拖累。你的目标是清北吧?那种顶尖学校,看的不仅仅是成绩,综合素质、师生评价也很重要。你已经因为他得过处分,说不定哪天就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和他纠缠不清,对你没好处。”
许望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说完了?”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冷硬。
徐泽风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许望上前一步,逼近徐泽风,许望身高稍逊徐泽风,气场却带着平时罕见的压迫感。
“第一,蒋肆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不需要你来评价。”
徐泽风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许望没给他机会。
“第二,我的前途不需要你操心。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就算真有什么连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担得起。”
“第三,我的处分不是因为蒋肆才得的,我自己心甘情愿为朋友申诉,我不后悔。处分我一定会在毕业之前消掉,清华或北大,我也一定会考上。”
许望说完离开,只留徐泽风一人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许望……你还是老样子,”徐泽风眼神冰冷,咬牙切齿,“从小到大一点也没变,还要维护他。”
徐泽风正准备走,脚下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硌得他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是一支黑色的钢笔。
这好像是许望随身携带的那支钢笔。
徐泽风捡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钢笔。
“许望,我从小到大都在和你比,以后也一样。”徐泽风笑得阴冷,把笔揣进口袋。
“别想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