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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番外1:蒋肆的vlog 北城篇 ...

  •   2018年3月20日
      “今天是2018年3月20日,天气晴。”蒋肆对着镜头抓了抓头发,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是宋淮,听张姨说这个东西叫DV,可以用来录像和拍照,是……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我不明白,这个东西虽然旧了但还是好的,大哥为什么要扔了它?”
      蒋肆说到这里,眼神落寞。
      “他不让我叫他大哥。姐姐好像也不喜欢我,来到这个家我好像从来没有被接受过。”
      “不过没关系,他们不理我,我也不理他们。”
      “妈妈说不要虚度每一天,因为每一天都值得被珍惜。所以以后我就要用这个记录我的生活啦,不过不能被大哥看到,他会更讨厌我的。”

      2018年5月7日。
      “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打篮球打到一半手突然没力气了,或许是今天打得太用力了。”
      “今天很高兴,我学会了投篮,还投进了五六颗。自从转学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再见到。”
      蒋肆对着镜头笑:“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下次再见到他时,我一定要打篮球打得很厉害,这样才能靠近他。”

      2018年6月29日
      “今天是2018年6月29日,我今天很难过。大哥回来了,几个月不见,他还是很讨厌我。”
      “今天晚上他和他朋友出去玩,很晚才回来,还喝了酒。我本来已经睡了,听到敲门声还是爬起来给他开门。”
      “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我想和他缓和一下关系,但他依旧厌恶我,一直骂我。”
      “没有任何作用。也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杯水的关心就能解决的。他把那杯水泼到我身上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好久。”
      明明是夏天,但水泼在身上还是很冷。
      蒋肆忍不住哭了:“我再也不要叫他哥哥了,我们不是一家人。”

      2019年2月4日
      蒋肆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2019年2月4日,除夕夜。不知道是不是蒋家人不喜欢过春节,今天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张姨和刘叔都回家过年了,没人和我说话了。”
      蒋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
      “或许就是因为我在家,他们才不回来吧。没关系,我也不想见到他们。”
      蒋肆把糖含进嘴里,“今年就这么过了吧。给我糖的你,祝你新年快乐。”

      2019年2月7日
      “今天是2019年2月7日,蒋家的亲戚来走亲戚。冷清的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还有些不习惯。”
      “我不敢下去,一下去,他们就又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我知道是不好的话,让我不舒服。”

      2019年3月8日
      “今天终于开学了。大家都不想开学,只有我假期里每天都盼着开学。只有开学了才不会一天到晚在蒋家待着。”

      2019年4月13日
      “今天体育课摔倒了,不知道为什么,大腿突然没了力气,不过过一会儿就好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2019年4月25日
      “我发现自己不正常。走路总是摔跤,手也偶尔使不上力气。”
      “妈妈在坐轮椅之前也经常这样,我……我不会得了和妈妈一样的病了吧?”

      2019年5月30日
      “今天是2019年5月30日,我确诊了渐冻症。”
      蒋肆眼眶通红,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死就死了吧。”

      2019年6月21日
      “今天是2019年6月21日,我是蒋肆。”
      “今天蒋成博带我去改名字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单独和我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蒋肆冷笑一声:“工作人员问他要改个什么名字,他想了很久,最后说叫‘蒋肆’。”
      “工作人员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寓意不好。‘蒋肆’,‘将死’,一听就是个活不长的名字。”
      “不过蒋成博后面说的一句我倒是有些震惊。他说:‘就叫蒋肆,不是即将死亡,而是肆意张扬。’。”
      蒋肆说到这里,无奈地笑了。
      “名字无所谓。一个私生子,还得了绝症,要什么寓意好?”
      “我配吗?我不配。”

      2019年9月6日
      “蒋随要回学校了,她在北城读大学。我鼓起勇气主动了一次,找到她让她带我一起去北城。她同意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以前明明和蒋裴之一样讨厌我,恨我,为什么会答应?”
      “不过她答应了就好,去另一个城市,哪怕她带着我睡桥洞我都愿意,只要不在蒋家,做什么都愿意。”

      2019年9月13日
      “蒋随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也在房子附近的一所初中给我办了入学手续。”
      “她今天晚上没有课,带我去逛街了。她问我想要什么,我摇头。之前也没和蒋随有过什么交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我不想欠她,所以她问我什么我都一直沉默。”
      “路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一直缅因猫吸引了我。”
      蒋肆边说变回想那只猫的样子:“它真的好小一只,黑灰色的毛看起来真柔软,摸起来一定很舒服。我最喜欢它的眼睛,雾蓝色的,像宝石一样漂亮。我真的好喜欢,可我不敢开口要。”
      “听说缅因猫很贵,而且,我和蒋随关系没好到那种地步。不过,那家宠物店就在学校附近,以后放学了可以去看它。“

      2019年10月16日
      “今天是2019年10月16日,今天我很开心。为什么我会开心呢?”蒋肆神秘兮兮地冲镜头笑笑,在桌子底下抱出一团毛茸茸的小球。
      “当当!”蒋肆拎着小猫在镜头前晃了晃,“我实在是太喜欢了,还是向蒋随开口要了。”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蒋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要不然就叫你一万八吧?你这小家伙真的太贵了,这次就当是我欠蒋随的,以后等我挣了钱就把买你这一万八千块钱还给她。”
      蒋肆捏着猫爪子朝镜头挥手:“你好呀蒋肆,我是一万八~你可一定要对我好哟,不然我就打你,挠你,在DV里吐槽你!”

      2019年11月17日
      “今天我给蒋随做了一碗牛肉面,这么大一碗她竟然都吃完了,连汤都不剩,看来是真饿了。”
      “蒋随其实挺辛苦的,每天学校家里两头跑,还要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每天都不好好吃饭,她也不会做饭,不是吃泡面就是点外卖。”
      蒋肆脸一红,撇嘴道:“看在她给我买了一万八的份儿上就照顾一下她吧,以后的晚饭都我来做,她一回来就能吃上健康的饭菜。不过,这可不代表我就愿意和蒋家和睦相处了。”

      2022年3月20日
      蒋肆把镜头对准教室后排的窗户。窗外有棵光秃秃的树,枝桠在风中轻晃。
      “今天是2022年3月20日,春分。”
      蒋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画面缓缓平移,扫过空荡荡的教室。同学们都去上体育课了。
      “又逃了体育课。”他低声说,“老师已经懒得点我名了。”
      镜头转向自己的课桌。这是张旧桌子,桌面刻满了各种涂鸦和字迹。他用手指划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最后停在一行小字上:“到此一游,2019.6.26”。
      “三年前的人刻的。”他说,“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他拿出笔,在旁边空白处轻轻画了个小小的“S”,没有刻下去,只是用铅笔画了个印记。
      “算啦,三年后,也没人知道我在这儿坐过。”
      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男生的欢呼。镜头转向操场方向,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在跑动。
      看了一会儿,他关掉DV。

      2022年4月9日
      深夜的便利店。
      “今天是2022年4月9日,周六,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蒋肆把DV放在货架上,画面拍到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店员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扫码。
      “睡不着。”他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镜头里是北城深夜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积水。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镜头晃得厉害。
      “白天去了医院。做肌电图。一根针扎进肉里,通电,看肌肉怎么收缩。”
      他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镜头对准自己的右手臂,撸起袖子,小臂上有个小小的红点。
      “像被蚂蚁咬了。很多只蚂蚁,轮流咬。”
      画面转向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
      “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有希望能活到二十岁。”他喝了口水,“真希望时间快一点。”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看了很久那些落叶打转的样子,然后继续往前走。

      2022年5月15日
      “今天是2022年5月15日。蒋随实习去了。”
      蒋肆坐在沙发上,镜头对准旁边放着便利店买来的饭团和牛奶。
      “晚饭。”他展示了一下食物。
      夕阳正缓缓下沉,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远处的高楼亮起点点灯光。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远方。镜头也跟着转过去,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真奇怪。”他突然说,“以前自己经常一个人吃饭,也没觉得孤单。”

      2022年6月11日
      “今天是2022年6月11日。刚结束一晚上的排练,好累,还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蒋肆坐在靠门的位置,镜头对着对面车窗。车窗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飞驰而过的隧道墙壁。
      “坐了三站,还有两站。上来了个老奶奶,让了座。”
      “蒋随越来越啰嗦了,晚回家几分钟都要唠叨个不停。”
      “随便她唠叨,反正我就要搞音乐。”他盯着对面车窗里的自己,“我要做最优秀的吉他手,或者音乐制作人。然后去各地巡演,看当地最美的风景。”

      2022年6月28日
      北城郊外的废弃铁轨。
      “今天是2022年6月28日。找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蒋肆沿着铁轨慢慢走,镜头摇晃着拍下锈迹斑斑的铁轨和枕木。夏天的野花开得到处都是,紫色的,黄色的。
      他走到一处较平坦的地方,坐下。把DV放在对面一块大石头上,调整角度。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吉他。是一把木吉他,他求了蒋随好久才买到的。
      他调了调弦,手指在琴弦上试了几个音。
      然后他弹了一首《晴天》,旋律很轻,散在风里。
      弹完后,他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吉他。
      “初二的音乐老师说我很有天赋。”他突然说,“应该专业学。”
      “我没告诉他自己得了什么病。”他抚过琴弦,“没必要。”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他抬头望去,面前是一大片的树林,除了绿色什么也看不见。
      “也许该告诉他。”他低声说,“至少有人记得,我弹得不错。”
      他收起吉他,拿起DV。镜头最后扫过这片废弃的铁轨,野花在风中摇晃。
      “再见。”

      2023年3月16日
      “今天是2023年3月16日。凌晨一点。”
      镜头里是旋转的洗衣机滚筒,衣服在里面搅成一团。蒋肆坐在塑料椅上,背靠着墙壁。
      “睡不着,就把衣服都洗了。”
      洗衣房的灯光惨白,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洗衣液瓶子。机器发出规律的轰鸣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蒋肆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上周开始抽的。”他对着镜头说,声音很平静,“蒋随不知道。”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他看着烟雾慢慢上升,散开,消失。
      “有人说抽烟死得快。”他顿了顿,“对我来说,算好事儿。”
      洗衣机发出滴滴声,洗完了。
      他把湿衣服一件件捡出来,塞进烘干机。手指碰到湿冷的布料时,微微发抖。
      “好冷。”他低声说。
      他按下按钮,烘干机开始运转。他重新坐下,继续抽烟。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时,他咳嗽起来,咳得很凶,背都弯了。咳完,他看着手里的烟,笑了笑。
      “肺应该还没事,肌肉先不行了。”
      烘干机还在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镜头对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蒋随,”他喃喃自语,“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2023年4月5日
      “今天是2023年4月5日。今天又打架了。”
      “王硕他们刚在回去的小巷子堵我。”他摸了一下脸上的淤青,“问我怎么这么拽。”
      蒋肆冷笑一声:“神经病吧他们!老子拽关他们屁事儿?然后就和他们打了一架,之前那个DV还被他们摔坏了,今天先用手机录。”
      蒋肆边用碘伏消毒边呲牙说:“这帮孙子,专往脸上打!蒋随说今年乖一点她就给我换个新DV,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会被他们打破相?”

      2023年5月24日
      “今天很不高兴。打架被叫家长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我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比较严重,把王硕打进医院了。那孙子打不过我,就找了几个混混堵我,还带了刀。”
      蒋肆拉开衣领,锁骨处一道骇人的血痕暴露在镜头前。
      “看到没?这就是我胜利的标志。”蒋肆骄傲地冲镜头挑眉,“不愧是我,战斗力杠杠的!”
      蒋肆说完眼里又有一丝后悔:“不过这回可让蒋随担心的不行。班主任一直问我为什么又和王硕起了冲突,当时蒋随也在,我一直闷头不说话。但打架总不可能没有理由,我就随便编了一个。说王硕骂了一个女生我才动手打人的。”
      “老师让我把那女生叫来作证,我就说是校外的。班主任知道我在撒谎,知道我不会说的也没逼我,学校给了我和王硕一人一个处分。”
      “刚才蒋随在客厅里一直问我具体原因,我没告诉她。”蒋肆看向镜头,眼底无奈:“我怎么向她开口是王硕造她黄谣我打他的?”
      “王硕见你接过我几次放学,你又开的豪车,难免被人嚼舌根。有人说你是富家小姐,王硕说‘什么富家小姐,我看是那种小姐吧!’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揍了他。”
      蒋肆说着又捏紧了拳头:“别人骂我无所谓,我都听习惯了。但有人骂你就是不行!”蒋肆说着胸口剧烈起伏,扯着伤口疼。
      “你这个傻子,还以为我是为暗恋的女生打抱不平。不过,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只要听了这种话我都会揍他。”
      蒋肆手撑着脸,对着镜头笑了:“谁让我是蒋肆呢。”

      2023年7月26日
      “今天是2023年7月26日,我退出了跳跳糖乐队。”蒋肆看了一眼书桌旁的吉他,“没吵架,我自愿离开的。”
      “我没告诉他们为什么退队。”他顿了顿,“就说没兴趣了。”
      “他们信了。”他笑了一下,“可能也没那么信,萧立都是无意间看了我的检查报告才知道的。”
      “我让他替我保守秘密,他却骂我混蛋,傻逼。”
      “呵……我本来就是个混蛋。”

      2024年2月25日
      “今天是2024年2月25日。还有两天我就要回临江了。今天最后来一次之前常来的这家面馆。”
      镜头对着面前的大碗牛肉面,热气腾腾。蒋肆拆开一次性筷子,摩擦掉木刺。
      “牛肉面,加辣,不要香菜。来这儿吃了十七次。老板都记得我了。”
      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进去。辣得吸了口气。
      “我其实没那么爱吃辣,但吃了辣,手麻的感觉会轻一点。是错觉吧。”
      吃到一半,老板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小伙子,听你刚才在录像,你要走啦?”
      蒋肆愣了一下,点头:“嗯。”
      “走哪去?”
      “回老家。”
      老板拍拍他的肩:“哦,那行。今天这碗面算叔请你的!”
      蒋肆想说不用,老板已经转身回厨房了。
      他看着碗里的面,看了很久。
      “谢谢。”
      吃完面,他掏出二十块钱压在碗底,比面钱多了十块。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在厨房忙碌,没注意到他。
      “再见,叔。”他轻声说,推门离开。
      门外,北城的初春闷冷潮湿。他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镜头一直对着自己的脚尖。
      “到了临江,还是得好好记录。”
      他想过放弃,可他又不愿遗忘。
      真是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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