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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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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正接通着电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柔声的和对面的女人说着话。
“不着急，我明天就回去陪你啦”
“不害怕，家里不是还有means 陪你吗？乖，听话。”
站在冷风里的莫言习惯性的将脸埋进围巾里，然后站在男人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看样子应该是对面的女人因为男人的出差闹了点小脾气，莫言侧仰着脑袋，看着男人。
现在他这幅样子是她许久未见过的样子，高三毕业那年，莫言就在心底清楚，这个男人的这一面不可能会一直属于自己的，她很清楚，很清楚。
但是即便她真的很清楚，内心里还是会冒出一坛醋意，她的理智告诉她该放手了，但是她的内心却主导着她，要抓紧。
男人打电话的时间很短，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改变了自己的占位，选择了一个迎风口的位置，然后俯视着看着莫言。
幸好莫言刚才收回偷看的眼神快，不然的话就要被眼前的男人看见了。
“那个，means 是谁啊？”
莫言眼神飘忽不定的，随便找了个话题，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后，她又马上后悔了。
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啊，明明是别人的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今天的脑子真是有病。
莫言端着冰可乐的那只手早就被冷风吹着泛了红，也早就失去了自觉，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她过度的紧张让她下意识的拽紧手里的冰可乐，另一只被揣在口袋里的手早就握紧了拳头，修长的指甲也深陷手掌心里，但是她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疼痛。
男人没有说话，他那呼吸的气息从莫言的头顶传下来，直涌进她的围巾里，莫言的耳垂也开始泛着红连带着她的脸颊，幸亏是冬季，分不清是被冷风吹着还是羞涩的红，莫言讨厌寒冬，但是她今天还是得感谢寒冬，没让她出丑。
莫言始终没有抬头，但是她能明显的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过了几秒，男人才噗嗤笑了出来。
“means ，我养了一只小博美犬”男人说着。
“啊，哦。”莫言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就笑了 ，一定是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越想莫言心里越不来劲，她倏地的抬头，恰恰和上方男人的眼睛相对视，莫言又急忙的低下了头，嘴里快速的说着“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男人嘴里那是一个冤啊。
“我没有，我怎么会嘲笑你呢”
莫言听了男人的辩解，她再次抬头和那男人四目相对，她们之间相隔的距离甚近，她的脸颊能明显的感受到来自男人呼吸时的气息，温热的，这样的姿势和那年在南中重点夜训时候莫言和褚语一样的姿势，女孩子依旧是脸红羞涩的，男生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的，只是那一年是少女心里的悸动被触发，而这一年是青年女人心里的暗恋被再次启动，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最后还是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
她们还是她们，她们又好像不是她们。
“真的吗？”莫言不信的抬头看着男人。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嘲笑你”男人举起一只手就做出发誓的动作，眼里满是真诚“我褚语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嘲笑莫言的”
他，褚语说这辈子都不会嘲笑自己。
褚语的誓言像一根雨燕的轻柔羽毛，落在她的心里某处，触着直发痒，少女想用手去饶那发痒的那一处，最后却无意间将封存多年的故情再次启动。
莫言在心里一直默念着褚语的那个誓言，她想她这辈子真的只能为褚语动心了。
***
莫言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第一次觉得出门一点也不累，她和褚语的那些高中矛盾也好像在这一瞬间冰释前嫌了，果然是褚语说的那样，我们都是在耍小孩子得气。
洗涑完的莫言仰躺在床上，高举着手机，刚点开朋友圈就看见了褚语发的一条动态。
一张坐在飞机舱里拍着窗外星星的照片，还配文着“后来啊，北极星发出了光，失意的人再也不相见”
他，应该是已经坐上了回Y国的航班了。
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莫言放大褚语动态的那张照片，在心里想着。
然后她又做出了这十几年来的习惯，点进了褚语的朋友圈，这是他公布结婚后的第一条动态。
莫言下滑着褚语的朋友圈，最后停留在褚语去年公布结婚证的那条动态上。
结婚证件照上面的俊男俊女，白村衫红底片相靠在一起，满脸都是笑容，这是他们幸福的象征，褚语看向安昕的眼底满是宠溺，这个眼神她曾经也拥有过，那也是曾经了，如今的这个眼神只会属于安昕了。
莫言看的有些入迷，她的思绪突然就飘忽到了褚语官宣结婚的那日。
***
莫言还在睡梦中就被枕边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原本昨晚就失眠的她直到今早五点才能勉强的入睡，她邹着眉，用手胡乱在枕边摸索着手机，她在心里暗骂道“谁没事干一大早的就打电话，真烦”
眼睛还是紧闭着，她凭着接电话的肌肉记忆接通了电话，嘴里有气无力的说着“喂，谁啊？”
“我是依婷啊，你怎么还在睡觉啊”
电话另一头的女生细声说着，语气上倒是十分着急。
“依婷啊，有什么事吗？”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依婷大声喊着，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莫言听对面那么着急，一直强压在心里的怒火，她睁开那惺忪的眼睛，用手指搓了搓眼角，来缓解自己的困意。
莫言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才八点多，此时她压在心里的那份怒火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了，她咬牙切齿的朝着电话那头的女生说着“出什么大事了，难道世界末日要来了？”
“世界末日来没来我不知道但是你的世界末日来了。”
“什么意思？”
莫言被依婷的话直接说晕了，本来刚从睡梦里强制开机的大脑再被依婷这么一说，彻底宕机了。
“你看我微信给你发的。”
莫言点来微信，就看到依婷给自己发的信息。
当她点进聊天内容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依婷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依婷说的没错，她的世界末日来了，她的世界正在快速的被瓦解。
是褚语在朋友圈公布结婚的喜讯，是他和安昕的结婚证件照，配的文案是“是的，我结婚了”
莫言刚才还宕机的大脑一瞬间像是换了系统，十分的清醒，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子坐的直直的，眼睛一直盯着依婷发的信息，一直盯着那张结婚证件照，她甚至有点不相信，那个证件照上的人是褚语，她将照片放大缩小重复动作不下五次，最后即便是她的内心还在骗着自己说那个人不是褚语，可是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她不信也的信，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多年的男孩子她怎么会第一眼就认不出来呢，她只是不信罢了，不敢相信罢了。
莫言的眼睛瞬间湿润起来，心脏的抽痛让她忘记了如何呼吸，多年来的心痛再一次出现了，莫言用手抓紧靠近心脏的衣服，她哭泣的张大着嘴巴，整个脑袋，甚至脖子都能清晰的看见青筋暴起，她最爱的那个男生最后还是成了家，她应该为他感到幸福的，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确实那样的痛啊，好像，好像，她心脏的某一处被被刀剜去了。
电话那头的女生像是听见了莫言的哭声连叫几声莫言的名字。
“莫言，莫言”
“莫言，莫言，你怎么样了？”
“莫言，你没事吧？”
被心痛占领上头的莫言早就耳鸣的听不见电话那头的说话声了，她完完全全的深陷在这痛苦的泥潭里了。
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和褚语告白她恨那时候胆小又自卑的自己，她恨，她恨为什么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告诉褚语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她，她真的恨。
她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自己是安昕该有多好啊，她恨，她恨，她恨安昕，明明是自己先喜欢上的男生凭什么最后得利的是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恨这不公平的上天，明明是她先和褚语相遇的，为什么最后得利的后来者，她恨林萱，她恨明明自己已经快完完全全的好了，为什么她还要临插一脚，明明她那几年没做错任何事，最后她却像是做了无数件错事的十恶不赦的大坏人，明明她是受害者，为什么最后得到惩罚的也是她。
莫言哭的猩红的眼睛盯着早就熄了屏的手机屏幕，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反映在手机屏幕上 ，莫言觉得手机屏幕上的那个人她很陌生，很陌生。
“莫言，莫言 你怎么样了？”
“莫言，你别吓我，莫言你说句话啊”
电话另一头的依婷像是快被急哭的样子，就连嗓子也喊的有些嘶哑。
那些许久压抑在她心里深处的情绪在这一瞬迸发而出，让她失了理智，情绪发泄完后，她的理智也开始回归了，耳鸣的消失让莫言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叫喊声。
她连忙回应着“我没事，我没事，依婷”
依婷终于听见了莫言的声音，她带着浓厚的鼻音朝着她大声呵斥“你还知道回话啊，你还知道回话啊”呵斥过后迎来的是依婷那带着哭腔的担忧“你还知道回话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莫言听到依婷的哭声，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她，她连忙哄着依婷“我怎么会出事呢我怎么会出事呢，对不起啊，依婷，刚才没有回你话，不哭不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依婷这个人就是直性子但是也很好哄，前一秒还是哭泣泣的，下一秒就是另一个样子，“你说的你以后不这样了？”
“嗯，我以后不这样了。”
“那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莫言以后绝对不会在和依婷打电话的时候不回话。”
依婷像个小孩一样被哄的还傲娇了起来，“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那就多谢依婷大小姐的原谅啦”
这场不愉快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闹归闹，该关心的依婷也依旧关心。
“莫言，你怎么样了？那个，我知道褚语在你心里意味的什么，想熬过去很艰难，要是你需要我的话我随时都在。”
“没事，没事，褚语他结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说我给他包多大的份子钱好呢”
莫言好像这件事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似的，嘴上轻松的说着。
“你，莫言，”依婷和莫言相识的时间虽然没有她和褚语相识的时间久，但是她是第一个从相识以来关系从没断裂过的，她还是能对莫言的性格摸索清楚，即便莫言嘴上行动上都表现的无所谓 ，她还是能知道莫言她很难过，很难过。
“啊，怎么啦？”
“没事，你没事就好”依婷欲言又止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应该是在Y国举行婚礼吧，我可能没时间去，只能在手机上给他包份子钱了，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看，这拍的照片真是好看啊，红底白寸衫一生一世一双人，男才女貌的，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我和你说，她们大学刚在一起那会，我就知道她们有戏，你看最后她们是不是走向婚姻的殿堂啦，我看人看事还是挺准的”
“莫……”依婷听着莫言自言自语说着话，本来想着打断但是莫言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高中那会，我看见她们两并肩走一块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们两个人挺般配的”
“安昕这人我清楚，她善良，性格也好很适合褚语褚语这人啊就是嘴硬了点，脸臭了点，第一印象除了帅就是装但是只要和他接触的就可以发现他并不是表面看的那样，她们两个人性格互补很适合，”
莫言看着那张照片，停顿了几秒，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和他，不合适。”
那天依婷大概是怕独自在家的莫言会做出什么傻事，毕竟她早上的情绪和状态完全都不在线，她下午就买了飞往M城的机票，那一整晚莫言就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依婷的怀里，时不时的抽泣着。
***
“你说你啊，之前何必在朋友圈一直屏蔽我呢，最后我连你结婚的喜讯都是通过别人嘴里得知的”
“现在 ，你的朋友圈对我开放了，我是大概是作为你的朋友最后一个看见你结婚的喜讯的。”
“褚语，那就真的不相见了吧”
莫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笑意满容的两人，她们的眼睛好像在透过屏幕看着她。
祝你们幸福——
这是她迟到的祝福。
是她对有褚语在的这段感情的祝福，对褚语的祝福，唯独不是祝福你们两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