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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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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闹铃声将睡梦里的莫言闹醒，她朦胧之际在枕边伸手摸着铃声的来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激着她那刚睡醒的双眼，她只能半微眯着眼，凭着以往的感觉去关闭了闹钟，习惯性的打了个哈欠，起身靠在床沿边，她昨晚并没有睡好，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她被一片烟雾缭绕着，烟雾的最里面站了个男生，背对着她，这个背影她十分的眼熟，是褚语的，她刚想上前，那背影却背对着她跑了起来，她想出声叫住他，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就连脚底的动作都变得沉重起来好像被铁链绑住了似的，她只能用尽全力焦急的张着自己的嘴巴，双手也拼命的在空中舞动着，再后来她就被那闹铃声闹醒了……
【CY:今天你是不是要开家长会？】
微信震动的声音在枕边传来，莫言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是褚语发来的，也对褚语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发早安，而且除了他也没有人会给她微信发信息，毕竟她连同班同学都没加几个，更别说朋友之类的了。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她感觉今天褚语发信息的提示音比以往的更加强烈，震动的都感觉整个床榻都在动，她又想起昨晚给褚语稀里糊涂设置的微信特别关注，她想可能是特关的原因吧。
【默言：嗯，你们班不用吗？】
【CY:我们是周末开，对了今天我准备给你个惊喜，暂时不告诉你】
还没等莫言回神来，又一震动声响起。
【CY:先不说啦，我先起床，楼下等你】
褚语家就住在莫言家的斜对面，因为家庭问题莫言从小学开始就一人独立上学，褚语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然他的父母双方工作忙，但是当时褚语的爷爷可以接送他上下学，但是突然有一天褚语告诉莫言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上学吧”莫言以为这只是褚语的一时兴起她也没在意。
可从那之后莫言每次出门都能在楼梯边看到一个长的秀气背着书包嘴里还叼着面包的男生靠在楼梯栏杆上等着她，然后和她抱怨着上学的苦恼，今年亦是她们一起上学的第八年，她也没想到褚语那一句话就坚持了八年。
莫言起身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现在已经开始发紫了，她拿起昨晚褚语给的药膏擦了起来，也幸亏昨晚褚语给的药膏不然的话她都不用想今天起床的时候该有多疼，擦完药膏莫言穿了件蓝色长袖的防晒服，这样可以简单掩饰下身体上的伤痕。
她把门边的板凳移开，轻声的出门洗漱，下意识的看了眼程秋丽房间的方向，房门紧闭，她应该还没有起床，看来今天的早饭又得饿肚子了，莫言叹了口气就朝洗涑间走去。
***
莫言刚出门就在熟悉的楼梯口里看见了熟悉的人，穿着校服着他嘴里依旧叼着面包，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瓶纯牛奶，莫言一时间觉得今天的褚语她好像不认识似的，她背着书包小步的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走吧”她小声说着。
褚语将自己的书包挎在右肩上然后伸手就去卸莫言的书包，莫言被吓得连连后退。
“你干嘛？”她问。
“给你背书包啊！你难道还想一整天都身上疼吗？”褚语咽下嘴里多余的面包，说道。
莫言哦了声然后小声说“我自己来”随后将书包卸下来伸手给褚语。
“你早上擦药了吧”
莫言点头。
然后她们就那么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梯 ，莫言就那么跟在褚语的身后，看着他那被晨风吹拂扬起的头发，她怎么没发现褚语就连背影都这么有气质。
一早餐店前，褚语停止了，莫言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入神，差点没刹住脚撞上去。她从后面站到褚语的身边，有点疑惑，刚刚褚语不是已经吃过面包了嘛，但是她又随机一想褚语现在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也很正常，见褚语买完后她又继续回到褚语的身后跟着他。
这条上学的小道上，风景还算不错，尤其是夏季，各种花香扑鼻而来，美不胜收，靠近河道的一边有个不算很破旧的小亭子，褚语朝那边走了去，莫言不解但还是跟了过去。
“吶，给你”褚语把自己刚才买的早餐递给莫言。
莫言懵了，这不是褚语买给自己的嘛，怎么给她。
褚语又接着开口“今天又没吃早饭吧，这个早餐给你吃，”
莫言犹豫着，却被褚语一把塞了过来，莫言知道褚语一旦给的东西就不会被收回。
她拿起早餐慢吞吞的吃了起来，是豆沙馅的包子！莫言有点惊讶，她喜甜，豆沙馅的包子也是她心仪美食之一。
褚语趁她吃包子时候递过来一瓶AD钙奶，轻声说着慢点吃，喝点牛奶小心噎着”
莫言接过牛奶喝了起来，她都没想过褚语会这么的了解自己，也许是阴差阳错今天的早餐都是她喜欢的食物。
今天的豆沙包有点甜……
***
七年级（8）班教室门口，褚语将左肩上的背包递给莫言，然后转身朝着自己教室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莫言都在想要不要问褚语说的惊喜是什么，她站在教室门边看着褚语远去的背景然后消失在八年级（2）班的门口。是的，褚语比莫言大一岁，在她眼里一直都把褚语当做哥哥一样的看待，毕竟褚语也一样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照顾，但她不知道的是褚语在她心里哥哥这个地位开始有点动摇。
莫言拎着书包慢步的走向后排自己的桌位，班级里也早就做满了同学们 ，见褚语离开，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便起哄起来。
“哟哟哟，今天又是和男朋友一起呢~”
“你瞧你说的，万一人家是一厢情愿呢~”
那人回应着“你看刚刚那男生满脸都是笑意，恐怕不是~”
………………
莫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早就被各色各样的粉笔画的乱七八糟，写了难听的话。
（猪八戒，狐狸精，dog，神经病……）
莫言紧闭着嘴巴，从书包里拿出备好的纸巾然后一点一点的擦拭，教室里都是他们的哄堂大笑声，不管男生女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示意她们安静，用了好一会书桌上的粉笔字才被擦拭完，剩下的是那些用刀刻上去的她没办法去掉，只能用教材书遮挡住。
“喂，刚刚送你的人是谁”一女生尖细的声音从头顶出来。
她知道这个女生是谁，是昨晚将她逼入小巷实行暴力的女生，是林萱，也是她们嘴里的萱姐。
莫言听着声音身体就开始不由得发抖起来，她直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握住手里脏掉的纸巾，另一只手藏在抽屉下紧握着拳头。
莫言没回答，一男生大声喊着“萱姐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啊！聋子还是哑巴啊”
“说话啊，萱姐和你说话那是你的福气”
“别哑巴啊”
说着话的几个男生都是林萱的追求者，莫言刚转到这个班级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觉得靠近窗边的那个女生长的好看，看上去就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女生性格和长相完全的不相符，表面是乖巧和气实际上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大姐大，开始林萱只是和她的几个小团体偶尔在厕所捉弄她，然后是在教室她的课桌上乱涂乱画最后是每次她都会放学喊她留下来等她然后对她进行一顿的殴打……
林萱可能是没有耐心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她见莫言没说话，恨的给了莫言一巴掌，巴掌声响彻云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左脸瞬间红起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连忙捂着自己的左脸，眼泪也控制不住的跌落在自己的书本上。
“萱姐怎么突然打人呢，手没有有打疼啊”
林萱朝着那人大声说着“狄俐，你够了哈”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临走前还留下一句“你长本事了，等着”
莫言觉得自己的脸颊都肿胀了起来，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厕所那边的镜子照看了。
***
几节课下来，终于到了最后一堂的家长会，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欢喜有人愁了，毕竟成绩这是要摆到台面上说了，考的不好就是给家长丢脸面，陆陆续续有有家长到来了，每次开家长会莫言的座位都是那个最显眼的一个，毕竟都是空着的，莫言早就习惯了，上午被林萱扇的左脸早就没了感觉了，她想可能是麻木了吧，即使被自己从厨房讨来的几块冰块敷过但还是略显得胀起，她没办法只能去超市买了张口罩带起来。还因为戴口罩的事被班主任说了呢，不过她的成绩还算可以班主任也没有再责怪什么。
莫言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她想这样就没有人在意了，她就那么看着一个个同学们领着自己的父母进教室有说有笑的，就连林萱她在她的父母面前也是另一副样子，是和莫言刚来学校初次见面的那个样子，她想可能林萱的家长都想不到自己平日里见到的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在学校里是一个大姐大，是一个毒辣的施暴者。
“哟，莫言你的父母怎么还没来啊”林萱走过来蹲在她的面前挑衅着。
“萱姐，是不是忘记啦，咱们班莫言可是无父无母的”
林萱的小跟班朱笛说着。
“哎呀，你说我这记性”林萱假装自己忘记似的锤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冷声说道“孤儿”然后就转身离开。
无父无母……孤儿……这两个词她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上百？上千？还是上万？恐怕不止……从她踏进幼儿园那时起这几个词就围绕着她转，她想甩掉，没有用，她尝试的去忘记但是还是没有用……
莫言只能低着头将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她想哭但是不能，因为今天有其他的家长在她不能在家长们的面前丢失这份颜面……
嗡嗡嗡……
微信提示音想起，这种程度的提示音只能是褚语发的，可是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上课嘛。
她点开微信查看信息。
【CY:我妈来了，你下楼接下】
【默言：？？？什么意思】
莫言看不懂褚语在说什么，以为他犯了什么事，可是为什么他会让她去接他的妈妈呢。
【CY:不用接了，我妈自己上楼了】
【CY:你看见了吗？】
莫言还在疑惑着，为什么褚语会问她有没有看见，就突然听见有人大喊她的名字 ，莫言闻声望去，只见楼梯口站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莫言赶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下校服，然后朝着那女士走去，她紧张的握紧双手，这个女士她认识是褚语的妈妈，语芳莹。
“褚语妈妈，你怎么来了？”她低头小声问道。
语芳莹满眼笑意的说道：“来给我家闺女开家长会啊”
莫言抬头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疑惑，语芳莹像也看出了莫言的疑惑轻声的说“不用怕，我来给你开家长会，今天我就是你的妈妈”
语芳莹牵起莫言一只手，朝着讲台方向走去，对着正在整理发言稿的班主任致歉“不好意思啊，我是莫言的妈妈，您就是莫言的班主任胡班吧，我来晚了，没耽误吧”
胡琪也就是莫言的班主任，她双手和语芳莹互相握着，笑着说道“您就是莫言的妈妈啊，没耽误没耽误”然后指了下空着的座位说道：“那就是莫言的座位了”
语芳莹牵着莫言朝着那个座位走去，坐下，莫言就那么站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语芳莹笑着说“莫言别紧张”
莫言微笑着对着语芳莹，因为家长会是开给家长们的所以学生们都必须离开教室，一瞬间安静操场上热闹了起来，尖叫声，篮球碰撞球框的碰撞声还有嬉笑声夹杂一片。莫言找了个安静又可以乘凉的树下，今天因为语芳莹的到来，林萱她们也就没有找莫言麻烦，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会有这么轻松的时候。
莫言拿出手机，回到和褚语的聊天界面
【默言：谢谢你，褚语，我看到了你妈妈】
【CY:看到了就好不用谢我，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CY：别忘了今天一起放学回去】
莫言回了句嗯，就闭上了屏幕，她望着操场上肆意妄为的同学们，脑袋里回想着褚语发的那句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莫言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学校里露出笑脸，她以为她的生活是一直破烂不堪的，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褚语一点一点缝补起来，成为一副精彩绝伦的画。
【褚语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这么一个很好的人却让她遇见了，我突然就不羡慕操场上那些嬉笑打闹成群的同学了，她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团体。】
莫言就那么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这么一大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