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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我会快点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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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说油表亮E了，姐姐，你进去看看是不是。”
李珠惠惊恐的侧头看了李善君一眼，要是车里没油怎么可能下得了山，她脚上穿的单鞋早已被冻透，双脚没了知觉，踉跄地快步朝越野车跑了几步，拉开越野车的车门，挤进去发动汽车。“不够四分之一了。”李珠惠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先上来，我们先走再说。”
李善君距车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听见李珠惠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如果车在下山的时候半路熄火，没有暖气，我们都得死。”天空飘着鹅毛大学，一片片落在李善君的脸上，他的声音还十分稚嫩，却比这冰天雪地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更加刺骨。“95的汽油，我在和群英坐小雪橇的房间里见过。”李善君指着不远处一间木屋说到，“你的脚不能再走路了，皮肤如果坏死是要截肢的，我去把汽油拿过来，你在车上等我。”
“好，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等你。”李珠惠握紧的拳头松开抹了把脸。“你快点。”
李善君点点头，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被裹着雪的寒风吹的通红，“姐姐，你一定要等我哦。”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像顶天立地的小战士以上往与李珠惠相反的方向走去。大雪覆盖了土地，雪层几乎淹没了李善君的膝盖，他艰难的迈开腿，在白茫茫一片中留下一串脚印。
李珠惠仰头断断续续地呼出一口气，她怕李善君找不到汽油，也不敢开暖气浪费车里仅剩的燃油。车里的温度不比外面高多少，尤其是她停止运动后脂肪逐渐停止燃烧，身体产热下降，一时间竟然比方才还冷。
她从驾驶位开始搜寻车里能用的资源，检查完前排的座位后，她扭身查看后排座位，发现右侧车门旁的地上铺了一块大毯子，她想用毯子取暖，也想看看那下面的东西是什么。
李珠惠更加努力的像后挤了挤，一把掀开了薄毯。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红色的毯子下是两桶20升的铁皮汽油桶，李珠惠伸手去够，那油桶沉甸甸的，显然里面都装满了货，她忽然一个急转身，动作迅速地坐回驾驶座，打开车门寻找李善君小小的身影，只是李善君穿的是白色的羽绒服，此刻早已和环境融为了一体，地上的脚印也被新下的雪花覆盖。
李善君站在山坡上，他的胳膊和腿都太短了，爬上这个山坡并不容易，但这个位置却可以准确的让他看见他留给李珠惠越野车，而李珠惠看不见他。
他当然没有去那间小木屋，木屋里的汽油早已经被他搬到了越野车的后座并用醒目的红毛毯包裹，相信李珠惠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它们。
李善君自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跟正常人类不一样，起先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直到他看见李群英的摔倒自己没有去扶，被李中流扇了两个大巴掌。
随巴掌声掉到地下的，有他摇摇欲坠的乳牙和一颗含血的奶糖。
甜味还在口中扩散，他就被父亲惩罚从今往后禁止食用任何糖果。
李善君除了疼什么也没感受到，直到他的姐姐从房间里冲出来将他抱住。
他名义上的姐姐，血缘上的妈妈。
他突然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看着为她通红脸颊流泪的姐姐，第一次感受到了愤怒，但他还是抹干净姐姐脸上的泪痕。
李善君说：“没关系，我不爱吃糖。”他说完，就恨上了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他总是有承诺必定兑现的本事，所以当李珠惠不舍得与他分离的时候，李善君说“没关系，我会让你离开红山的。”
让李珠惠离开红山并不难，难的是他想知道李珠惠爱不爱他。
爱，是一种主体性的匮乏，是一种人格的缺陷，是追随者对主导者的臣服。对李善君臣服，就是要把李善君看的比自己更重要，就是要在绝境中选择李善君而不是自己。
爱，就是等待，在雪地里永远的等待，等待李善君回到车上。
李善君站在山坡上，他看见那辆越野车越来越远，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明白了，李珠惠不爱自己。
雪地逐渐消融长出青青草地，李善君对江寂笑了笑，“我会快点回来。”才怪。
李善君把手机静音.
在大黑山找到一个全方位无死角俯瞰山顶的观景台并不是件难事。
他站在围栏前看着江寂的背影，就像是在红山观察李珠惠时一样。
江寂站在山顶，正午将至，山顶没有树荫遮蔽，阳光想融金的瀑布般从天际倾泻而下，江寂把手上的水喝完，肚子也有些饿了。他拉开李善君的双肩包，从里面找了一包饼干填肚子。
怎么还没回来。
江寂正要打开手机给李善君发消息，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帅哥，你好啊。”
江寂应声抬头，他穿了一身打眼的橘红色，在阳光下皮肤散发着清冷通透的白，一双眼睛明亮清澈，长腿窄腰，在人群去还是很亮眼的。
“你好啊，有什么事吗。”江寂说。
来搭讪的女孩见江寂不仅是气质好，抬起脸更是帅，一时有些激动，“你能给我和我朋友拍张合照吗。”
“可以。”江寂笑笑，接过女孩的手机。
“你一个人来爬山？我看你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女孩说。
“我朋友去拿东西了，一会回来。”江寂说。
“这样啊。”女孩大方一笑：“女朋友吗？”
江寂愣了下，嗯了一声。女孩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但还是祝福了两句。
给两个女孩拍了照，江寂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都过去了，李善君怎么还没回来？
他有些担心，但还是没给李善君发短信，他怕李善君觉得他在催促他。
于是又吃了一包饼干，喝了半瓶水，又等了二十分钟，江寂开始觉得是车出问题了。
是不是商店老板没有把车开到露营区？还是老板干脆把车偷走了？那相机不会丢了吧？照片还在里面呢！
江寂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李善君拨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李善君也没有接听。
李工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江寂从包里找出充电宝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怪不得他要带充电宝，要是李工手机没电了，他还是别乱走动为好，否则李工回来找不到他可怎么办。
江寂担忧的坐在石台上，前面的人影来来往往，就是没有李善君的身影，他坐的屁股麻了就站起来走走，走的累了就坐下刷手机。
江寂：小川，我和我上司出来爬山，他好久都没回来了，你说他不会出事了吧。
阎小川：你俩去爬山？有进展？
阎小川几乎是秒回。
江寂：算是有进展吧，他离开快三个小时了，我要不要下山找他？
阎小川：？？？他干啥去了那么久？
江寂：我觉得他手机没电了，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阎小川：他把你一个人丢在山顶三个小时？
阎小川：我操了，赶紧走吧，你还等他呢啊？
阎小川：他绝对是自己走了。
看见阎小川的消息，江寂心中有什么仿佛被证实了，他闭了闭眼，从李善君的包里又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
江寂：你也觉得他把我丢下了？
阎小川：要不就是这傻逼死路上了。
江寂没回阎小川的消息，又给李善君拨去一个电话。
没人接。
是了，就算是李善君没在露营区找到车，手机也恰好没电，那他也应该先回来找自己才对，怎么能一连三个小时不见人影呢。
江寂落寞的表情再也藏不住，他为李善君寻找的别口的理由已经要骗不过自己了。
但就算如此，江寂也依旧没有离开，他似乎在和什么人较着劲，偏执又坚决的在山顶站到了天黑。
妈的，李善君，你又耍我一次。
他一边骂李善君，一边傻傻的等他。
他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李善君，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天色渐晚，山顶的游客也稀少了起来，微凉的山风裹挟着一丝清新的草木香，江寂一颗赤子之心也随风冰凉暗淡下来。
李善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是贺野把李工叫走了吗。
他刻意一路都回避周五午餐发生的事，可现在那些回忆却循环在脑海中播放，李善君那日不带温度冰冷的眼神和今天温和的笑容似乎组成了一把利刃，扎入他的心中肆意搅弄着他的血肉。
李善君在玩弄你。
江寂，他在控制你的情绪。
离开他吧，他让你痛苦。
站起来，江寂，站起来。
江寂一遍遍对自己重复着，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般固执的奢求一个奇迹。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江寂从未如此切实的理解这句话。
他煎熬的像是在火上烤了一圈，靠近还是远离，江寂心里没个答案，却是实打实的又被伤了次心，寒风潇潇，双手尽凉。
“帅哥，我们这景区要关门了，你赶快下山去吧。”
“要关门了？”江寂看了眼手机，“这么晚了。”
“是啊，露营区倒是可以过夜，但是从山顶到那边的门已经锁了。”
“好，谢谢啊。”江寂勉强的笑了笑，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