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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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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井晗支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晨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李井晗，你今天又来这么早啊，转性了？”黎雅欣匆匆赶到教室，书包还没放下就凑过来，声音里满是诧异——这家伙平时不踩点也不会到这么早的。
李井晗头也不抬：“是你该转性了，踩点王。”
“别扯我。”黎雅欣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你呢，这两天怎么回事？早上都不等我。”
笔尖停顿了一下。李井晗抬起眼，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我找人呢。你说……我是不是还不够早？”
“你要找的人在咱们班？还专挑天没亮的时候来？”黎雅欣转了转眼珠，忽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班长啊！”
李井晗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谢谢。”
“怎么这副表情？大家不都知道班长每天都第一个到吗？”
“不是她。”李井晗轻声说。
黎雅欣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那你这个‘田螺同学’——男生女生总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李井晗看向自己的水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但我确定不是班长。”
晨读铃适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李井晗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室后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
放学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
“所以你的计划是？”黎雅欣问。
李井晗把自己的蹲守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提前到校，藏在角落，等人出现。
“你这想法不错啊，怎么连着两天都扑空了？”黎雅欣想了想，“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我倒是很想目睹一下你牵挂的田螺同学的真容。”
“五点。学校后门见。”
“太早了吧！五点天都没亮呢！”
“就是要天没亮。”李井晗语气坚决，“不然又会扑空。”
正说着，拐角处忽然走出一个人。三人同时顿住脚步——是沈栩生。
自从上次那场尴尬对话后，两人就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此刻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们几乎同时往旁边侧了一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黎雅欣实在受不了这气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必要吧二位？躲对方跟避瘟神似的。”
沈栩生目光落在李井晗低垂的头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可能是我面相不好吧。”
李井晗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一把拽住憋笑的黎雅欣，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哈哈哈哈——”黎雅欣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李井晗，你们俩真的……太搞笑了你知道吗！”
“一点都不好笑。”李井晗闭上眼，耳根还在发烫。
回家的公交车上，黎雅欣终于止住了笑。车窗外，医院的白色大楼缓缓滑过。
“井晗，”她忽然轻声开口，笑容收敛了，“你外婆……最近还好吗？”
李井晗愣了一下：“很好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雅欣摇摇头：“没什么，就问问。”
……
“外婆，我回来啦！”
“哎，小晗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外婆不停地往李井晗碗里夹菜，小小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好啦好啦，吃不下了。”李井晗笑着把菜夹回去，“外婆你多吃点。”
“多吃点，要像你妈妈一样，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我才不要，我要瘦瘦的。”
灯光下，外婆的笑容温暖而遥远。李井晗忽然问：“外婆，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啊？”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的面容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柔光。外婆总是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你妈妈啊……”外婆的眼神飘向窗外，“很漂亮，很争气。她很爱你。”
“我还能见到她吗？”
“会的。”外婆摸摸她的头，“一定会的。”
“那……我可以给她写信吗？”
“当然可以。”
……
夜深了。李井晗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该写什么呢？说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说自己在找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说班上新来的转学生让她不知所措？
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昏黄的台灯照亮信纸上晕开的墨迹：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
……
第二天清晨，五点的街道还笼罩在深蓝色的雾霭中。李井晗在学校后门等了十分钟——果然，黎雅欣没有出现。
她早就料到了。
校园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李井晗加快脚步，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愣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昨天班长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不知道昨天谁最后走的，早上来的时候门都没锁……”
如果门是开着的，灯是亮着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在班长之前就来过了？
李井晗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
但她的座位——桌面上是空的。那个粉色的水杯不见了。
心脏骤然收紧。她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下楼，拐弯，朝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狂奔而去。
她最不擅长跑步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晨风刮过耳畔，视野两侧的墙壁飞速后退。
就在拐进饮水区的那一瞬间，脚下猛地一滑。
“啊！”
失重的感觉袭来。她闭上眼，准备迎接摔倒的疼痛。
但疼痛没有来。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温暖的，有力的。因为惯性，她整个人几乎撞进对方怀里。
李井晗惊魂未定地睁开眼，视线首先捕捉到的，是对方右手握着的东西——
一个粉色的水杯。她的水杯。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她缓缓抬起头。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那人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微微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光线下清澈得像透明的蜂蜜。
就在这一瞬间，回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不是缓慢的浮现，而是决堤般的奔涌。那些被遗忘的细节、被时间掩埋的片段、梦的尽头那封信上晕开的字迹——所有的一切，都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刹那，拼凑成了完整的图景。
那个名字。那个在梦境边缘徘徊了太久，在清醒时又遗忘的名字。
此刻清晰如刀刻。
李井晗站稳身体，却没有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她仰着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找到你了。”
晨光里，她看见他睫毛颤了颤。
“田螺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