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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馅饼 钱多事少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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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鱼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名字里带了个“鱼”字。
不然怎么解释他从小到大，干啥啥不行，摸鱼第一名？
早上九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上形成一道金线。
阮鱼躺在被窝里，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那张白皙得过分的脸上。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摸鱼博主的视频——正是他自己。
“家人们，今天是周三，传说中的‘小周末’。这个时候摸鱼，讲究的是一个‘稳’字。”视频里的阮鱼顶着个“软软”的ID，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分享经验，“你不能太嚣张，比如直接趴在工位上睡觉。你得营造出一种‘我很忙但我在思考’的氛围。比如这样——”
视频里的他双手托腮，眉头微蹙，眼神放空，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就像在深度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弹幕飘过：【学到了学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哲学式摸鱼’吗】【软软老师开课了】
阮鱼看着自己三个月前的视频，嘴角忍不住上扬。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在某家公司做行政。
那工作轻松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那种“一壶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一天”的老干部岗位。
阮鱼入职第一天就悟了——这公司招他，纯粹是为了凑人头。
可惜好景不长，那公司倒闭了。
不是因为他摸鱼，是因为老板投资失败跑路了。
阮鱼失业那天，同事们哭天抢地，只有他心态平稳，甚至还发了条朋友圈：【失业第一天，心情如图——配图是一只躺在沙发上吃薯片的猫。】
然后他就开始了全职摸鱼博主的生活。
还真别说，他那种“理直气壮摆烂”的风格，意外地受欢迎。
粉丝从几百涨到几万，评论区的画风都是：【关注软软，收获快乐】【每次不想上班就看软软，看完更不想上了】【软软你是我的神！】
阮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寄托，居然是一个教人摸鱼的博主。
这世界真有意思。
刷了会儿评论，阮鱼退出自己的账号，开始刷招聘信息。
虽然做博主有点收入，但毕竟不稳定。他妈昨天打电话来，又开始念叨：“小鱼啊，你都二十五了，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吧？妈不指望你大富大贵，但好歹找个正经工作，以后好找对象……”
阮鱼当时就笑了：“妈，我现在这样才更好找对象呢。你想想，一个不用上班的男人，那得多香啊。”
他妈沉默了三秒，挂了电话。
阮鱼叹了口气，继续刷招聘。
他的要求很简单：钱多事少离家近，最好只动嘴不动手。
刷着刷着，一条招聘信息跳进他的眼睛——
【诚聘总裁助手一名】
·工作内容：帮忙提文件即可，偶尔端茶倒水。
·要求：性格开朗，有眼力见。
·薪资：面议（包吃，五险一金齐全）
·工作地点：江城CBD金融中心
阮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帮忙提文件即可？
这不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岗位吗？
他立刻点进去看详情，越看越觉得这岗位写着他的名字。
公司名字叫“婪澜集团”，听起来挺唬人，但招聘内容朴实无华，一看就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总裁助手……”阮鱼念叨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
每天早上悠哉悠哉去上班，帮总裁提提文件，顺便给自己倒杯咖啡，然后在工位上打开手机，继续做他的摸鱼博主。说不定还能趁着总裁开会的时候，录几个“职场摸鱼秘籍”的视频素材。
完美。
简直完美。
阮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面试时间是下午两点，他还有三个半小时可以准备。
阮鱼慢悠悠地晃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脸。
镜子里的男人身高一米八，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五官生得乖顺，但偏偏染了一头嚣张的黄毛，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野，矛盾得很。
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帅哥，今天能不能拿下offer，就看你的了。”
下午一点五十，阮鱼准时出现在金融中心楼下。
他仰头看着面前这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他眼睛疼。
“乖乖，这公司挺有钱啊。”阮鱼嘀咕了一句，抬脚走进去。
电梯里人很多，阮鱼被挤在最里面。
他低头刷着手机，正在看自己的粉丝留言。
【软软今天找工作找到没？】
阮鱼笑了笑，回复：【正在面试路上，这岗位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等着我的好消息！】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阮鱼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婪澜集团的前台。
那前台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logo墙，底下坐着个漂亮小姐姐，笑得跟空姐似的。
“您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阮鱼点点头：“对，我是来面试总裁助手的。”
小姐姐递给他一张表：“好的，请先填一下这张表格，然后我带您去会议室等候。”
阮鱼接过表，找了个沙发坐下开始填。
表格很简单，无非是姓名年龄工作经验那一套。阮鱼填到“上一份工作离职原因”那一栏时，犹豫了一下，最后写下：“公司老板跑路了。”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填完表，阮鱼被带到一个会议室里。会议室很大，一张长桌至少能坐二十个人，此刻只有他一个。
“请稍等，面试官马上就来。”小姐姐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就出去了。
阮鱼等了五分钟，没人来。
十分钟，还是没人来。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会议室的照片，发了个动态：【面试ing，会议室比我卧室都大，这公司有点东西。已经在思考以后怎么在这里摸鱼了。】
发完又等了五分钟，门终于开了。
阮鱼立刻放下手机，摆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正经脸，站起身来。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阮鱼先生是吗？请坐。”女面试官微笑着开口，“我是人事部的王经理，这位是行政部的李总监。”
阮鱼点点头，坐得端端正正。
面试正式开始。
王经理翻着他的简历，表情有些微妙：“阮先生，我看你上一份工作是行政，做了半年，然后公司……倒闭了？”
阮鱼面不改色：“是的，老板投资失败，我也很遗憾。”
“那你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期待吗？”李总监问。
阮鱼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希望工作内容简单一点，不要太复杂。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做事。”
王经理和李总监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
阮鱼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是不是说太直白了？
结果王经理笑了：“阮先生，你倒是挺坦诚的。其实我们招这个岗位，主要是给严总打打下手，帮忙提提文件、整理一下办公室什么的。上一任助理离职了，我们急需一个靠谱的人。”
阮鱼连连点头：“靠谱靠谱，我最靠谱了。”
李总监又问：“那你抗压能力怎么样？严总有时候工作忙，可能会有一些临时性的要求。”
阮鱼心里想着：能有什么要求？不就是提文件吗？
嘴上说着：“没问题，我抗压能力很强的。”
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阮鱼都答得滴水不漏。反正他的策略就是：态度诚恳，要求简单，让对方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面试快结束的时候，王经理突然问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阮先生，你染这个黄头发，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阮鱼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啊，这个啊……没什么意义，就是觉得好看。”
王经理笑了笑：“行，那我们先这样，稍后会有通知。”
阮鱼站起来，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走出会议室。
一出门，他就开始复盘。
那个黄头发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是嫌弃他头发太扎眼了吗？还是单纯好奇？
阮鱼一边想一边等电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阮鱼先生，恭喜您通过面试。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公司报到。具体事宜会有同事联系您。收到请回复。】
阮鱼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然后嘴角疯狂上扬。
通过了？
这就通过了？
面试完才十分钟就发通知了？
阮鱼差点在电梯里笑出声。他努力憋着，憋得肩膀都在抖。旁边站着的大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阮鱼完全不在意。
出了大楼，他站在阳光底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天选之子！
他阮鱼就是天选之子！
那个“帮忙提文件即可”的岗位，现在属于他了！
阮鱼立刻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金融中心的照片，发了个动态：
【家人们！我找到工作了！婪澜集团总裁助手！工作内容：帮忙提文件！这是什么神仙岗位！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总裁后面摸鱼了！从今天起，请叫我——阮·天选摸鱼人·鱼！】
发完动态，阮鱼心情大好，决定去旁边的奶茶店买杯奶茶庆祝一下。
排队的时候，他又刷了一遍那条录取短信，越看越觉得这公司效率高得离谱。
“十分钟就发通知，这得是多缺人啊。”阮鱼嘀咕着，“不过也好，省得我等得心焦。”
他买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一边喝一边往地铁站走。
路上接到他妈打来的电话。
“小鱼，面试怎么样？”
阮鱼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说：“过了，明天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真的？！什么公司？做什么的？工资多少？”
阮鱼被震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你冷静点。就是个普通公司，我给总裁当助手，帮忙提提文件什么的。工资还没谈，但应该不会太低。”
“总裁助手？！”他妈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我儿子出息了！都给总裁当助手了！那是不是以后也能当上总裁？”
阮鱼差点被奶茶呛到：“妈，你想什么呢？我给人提文件，不是给人当总裁。”
“那不都一样嘛，跟在领导身边，机会多的是！”
阮鱼不想打击他妈的积极性，敷衍地“嗯嗯”了几声，说地铁来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妈的来电显示，突然有点恍惚。
他妈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机会。
虽然他是个摸鱼达人，但不代表他没脑子。给总裁当助手，就算只是提提文件，也能接触到不少人和事。万一以后发展得好，说不定真能……
算了算了。
阮鱼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那么多干嘛，先把明天的班上好再说。
回到家，阮鱼开始为第二天上班做准备。
他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一条黑色休闲裤。中规中矩，应该不会出错。
然后又把他那些摸鱼装备收拾了一下。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装着他的平板、充电宝、耳机，还有一本用来伪装的笔记本。
“完美。”阮鱼看着收拾好的包，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八点，他发了一条动态预告明天的内容：
【明天第一天上班，软软会给大家实时播报“总裁助手的摸鱼日常”。敬请期待！】
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前排占座！】
【软软加油！争取把总裁也带成摸鱼人！】
【期待期待！让我看看总裁助手到底有多闲！】
阮鱼一条条看过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睡觉前，他设了个闹钟。
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八点半出门，九点准时到公司。
完美计划。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了。
阮鱼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然后睁眼看着天花板。
“新工作，新开始。”他给自己打气，“阮鱼，你可以的。”
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白衬衫扎进裤子里，衬得他腰细腿长。黄头发今天特别乖顺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精神。
阮鱼冲镜子里的自己飞了个眼：“严总，您的小助手来啦！”
八点半，他准时出门。
地铁上人不多，阮鱼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刷手机。
婪澜集团，严总。
他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个严总叫什么名字呢。
上网搜了一下婪澜集团，百科页面跳出来。
公司成立于五年前，主要做进出口贸易和奢侈品代理。短短五年时间，就发展成江城的头部企业之一。
创始人兼CEO：严婪。
阮鱼点进他的词条，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五官冷峻，眼神疏离，唇角微微抿着，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阮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总觉得有点眼熟，但自己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可能是我脸盲吧。”他嘀咕着，“这种精英长相，长得都差不多，这个世界上那有那么多巧合。”
地铁到站了，阮鱼收起手机，随着人流走出站。
金融中心就在地铁口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阮鱼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
“加油，阮鱼。从今天起，你就是严总的得力助手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电梯一路上行，在二十八楼停下。
阮鱼走出来，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小姐姐。看到阮鱼，她笑着打招呼：“阮先生来了？严总已经在办公室了，我带你过去吧。”
阮鱼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公司很大，装修得很有品味。走过开放办公区的时候，阮鱼看到不少员工已经在忙碌，键盘声此起彼伏。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以后摸鱼的时候，不能来这边晃悠，容易被发现。
走到最里面，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小姐姐敲了敲门：“严总，阮助理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
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点熟悉的质感。
阮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小姐姐推开门，侧身让开：“阮先生，请。”
阮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阳光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办公桌后面有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似乎在看着外面的景色。
阮鱼站在门口，等着那个人转身。
“严总，您好，我是新来的助理，阮鱼。”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窗前的人终于转过身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阮鱼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张脸。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只是比十年前更成熟，轮廓更深邃，眼神也不再是少年时的清澈，而是带着商场沉浮后的锐利和……一丝阮鱼看不懂的情绪。
黑色的西装，笔挺的身形，还有那双曾经无数次把他按在墙上亲吻的眼睛。
阮鱼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人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似笑非笑。
然后，一个熟悉的称呼从那张薄唇里吐出来，带着十年光阴的重量，砸进阮鱼的耳朵里——
“好久不见，软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