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回 “就让信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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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于得到了美浓就丝毫没有身为家督意识地甩手不干的新任家主——这里指三郎终于在归蝶止住泪水后知道自己没做错事，于是干脆利落地直接连人打包直奔美浓（准确来说是岐阜城）——被留下来的家臣们展现了难得一见的平和。
尽管他们目前还对这个被推上位的新家督各怀心思，但既然明面上最大的争端已经解决，他们自然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以免授人以柄。其中羽柴秀吉作为主动请缨、为新家督“分忧”的人，自然是干脆将姿态做到底：他只要了三郎指名给出去的丹波一地，连自己原有的领土都让了出去，等同于变相削减了自己的份额。
……连已经到手的资产都能生生吐出来，如此两袖清风，又怎么会是怀有异心的样子呢？
早在三郎出现之前，大将们对于领地分配便早有意向。三郎的出现固然打乱了一些人的安排，但是他甩手掌柜的态度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因此三郎离开之后，剩下的人按照先前的预案删删改改，竟然也很快地达成了一致。
这些领地的分配等事，自然最终还是要告知三郎，并从三郎手上得到了最后通过——虽然他人已经跑岐阜去了，并且真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什么国什么国一无所知（只记得现代的地名）——但是，在外界看来，却是三郎目标清楚地直奔在安土城北烧毁之后，对织田家意义最为重大也最为重要的岐阜，名正言顺入主织田氏，且对这些比他大了一轮甚至几轮的老将们也都态度和善、满怀信任。
以至于原本对织田家虎视眈眈、目前仍与织田呈对峙之势的长宗我部、毛利乃至足利将军，都一时之间摸不准这是否能下手挑拨的机会。
新旧家督更替、且并没有织田信忠那样执政多年的基础，再加上主弱臣强，理论上来说织田家确实应当处于最脆弱的时刻才对……
但是织田三郎在之前没有一点名声传出来，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坐上了高位。考虑到织田信长本身就是一个心思深沉、且不满二十就继任家督，从乡下大名一路到了亲王都要表演蹴鞠的地位……实在对于织田信长的人生轨迹太过印象深刻，再加上三郎的年龄也不是适合当傀儡的年龄，因此一时之间，织田家的敌人竟然都没有异动，而是先打算观望一二织田三郎的为人处世。
在这种本人丝毫不觉的万众瞩目下，很快，三郎就给出了属于自己的表现——
“那就让信孝来吧！”三郎铿锵有力道，“政务这种东西好麻烦啊。”
……
是的，虽然三郎和归蝶一起到了岐阜，重回故土还能被三郎时不时带出去玩的归蝶看起来每一天的心情也都很美好，但是他们仍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政务。没错，是织田家的政务。
别以为当了家督就能不干活啊！或者说就是因为当了家督才要干活！毕竟现在织田信长新丧，之前是因为织田家不能持续无主的状态让人乘虚而入，但现在既然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都走入了正轨，那么当然要开始为织田信长举办忌日祭祀！
以及之前织田家对于京都的掌控力也代表了京都的庶务需要处理，三郎虽然接手了美浓但是作为家督不可能只有美浓一国在手、所以实际上织田发家的尾张、织田家去京都必经之路的近江，也都名义上成了三郎的领土。
这些领土原有的豪族自然也要前来觐见三郎示好、织田家的盟友也要和新家督见面、还有原本在那边的将领是否要调动、三郎这边该由谁去接手……总之林林总总，三郎已经好几次和归蝶溜达到一半/和当地小孩玩相扑到一半/爬树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就算一开始被这时代的人拜访觉得很稀奇，如此高频率的拜访请求也很快就耗干了三郎的耐性。
他十分郑重地表示：“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那些人好烦啊！”
于是在边上为织田信长准备忌日祭祀的归蝶闻言，不由得抿唇一笑。
实际上忌日祭祀也应该是三郎做主的——不过有了“亲生嫡子”继位的归蝶，如今只要三郎本人没有意见，归蝶在织田家即使稍有越轨，也无人敢指责。她体贴地没有笑话这其实是三郎当时应得太快、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自作自受，而是温言道：“在筛选出可信的小姓之前，我已经让阿雪把所有求见的名帖收集起来，按照轻重排序了。”
“既然真的不喜欢，那么不重要的就推掉吧。不得不见的也可以约好你想要的时间——我是你的‘母亲’，我若执意要你陪伴，也没有人能因此指责你。”
“那样就太辛苦你啦。”三郎随意道，“我要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才行——反正被老师约谈的时候也想找人分担，归蝶也说过我可以退位的吧？那这样的话——”
“啊。我是不是还有兄弟来着？”
于是，在织田信长的忌日祭祀上，迎接织田家家臣、织田信长的兄弟与子嗣、其他家族派来探子等等复杂人物集合体的，就是三郎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要把我名下领土的政务交出去！”
所有人：“？？？？？”
“就让信孝来吧！”三郎以“就决定是你了”的气势，直接指向了织田信孝，理直气壮道，“政务这种东西好麻烦啊。”
突然被天降馅饼砸到头的信孝：“？？？！！！”
三郎还在继续道：“反正是兄弟吧？那就来帮忙吧！”
实际在名义上也是三郎的兄弟、织田信长之子的织田信雄脸色发青：“……”
信孝极力按捺，却还是忍不住面上浮现一点喜色：“竟然要将此等大事交给我吗？还是说要让我与其他人一起……”
实际上因为信孝的拜访只记住了信孝、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还可能有其他兄弟的三郎：“你就够了吧——噢！难道是因为一个人太辛苦了？那个小孩叫秀、秀信，长大到帮忙好像也要很久。那你招募点人手？”
信孝斩钉截铁道：“您既然如此相信我，那我·一·人必定不会让您失望！”
三郎啪啪鼓掌：“很好，很有气势！”
一时间场面竟然见了鬼的其乐融融。如果忽略掉三郎将政务交给其他人，简直是写在脸上的“大权旁落”四个字……所以三郎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吗！到底有没有学过政治啊！
羽柴秀吉满心都像是见了鬼。他虽然心知不应提出质疑，但是这位家督——这位新上位的三郎家督，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信孝本身作为曾经的竞争者按理来说也没有做出大范围牺牲也要拉拢的价值。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或是织田家的其他人，都心知肚明，这位三郎殿下的主要势力和人脉都在丹波。
于是羽柴秀吉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发问道：“我无意质疑您的决定！但是信孝殿下的话……是否年纪太轻？还是您愿意让人去辅助一二呢？”
“这个完全没有。”三郎摆着手道，“信孝也说了自己能做到嘛，那就试试吧——我是觉得，不管怎么做，都比我要好吧？毕竟我对这里完全不熟啦！”
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之中，他又神情悠然地补充道：
“毕竟，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打扰我，也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家督吧。”
原本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言打得脑瓜子都要嗡嗡作响的家臣们，在这一瞬间忽地安静了下来。甚至原本面露喜色的信孝也慢慢收敛了笑意。
果然如此——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能够将到手的权力暂时让出去，除非是为了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位新任家督虽然是借着和同龄人玩相扑的借口、和自己的手下接头，但是也能够看出来是个疑似没有开窍、不好美色的人物。平时衣着随意到甚至不穿裤子，自然也不好华服享受。
那么不是耽于享乐，自然就只能是图谋更加重要的东西。
岐阜城是织田信长统治美浓、尾张两地时的居城，比起已经被烧毁的安土城，岐阜城内留有更多织田信长青年、乃至少年时期使用的人手。这些人手自然也是和织田家的家臣们盘根错节，虽然不至于做出背叛一事——至少，在织田家的家臣们一致维护织田家的时候是这样。但很显然，这位新家督治下十分严苛，并不打算容忍自己的行动被这些人透露出去。
甚至不愿意为此暴露自己真正的势力——那么三郎在丹波的势力是否已经转移、又或者真正要去做什么事，就更显得迷雾重重，令人头皮发麻了。
与其说是予兄弟于权柄，不如说是在选定由谁来进行“清洗”。甚至在这件事上，信孝的兄弟身份并不是唯一考量——织田家大有愿意为之效力的家臣。
而作为唯一一个，在三郎继任之前就已经拜访过的、甚至愿意投效的“兄弟”……
信孝的喜色已经彻底消失，但是眼神依旧坚定：“必依照您的意志，为您效力。”
——可是权力就在眼前，即使知道自己难以久握，又有谁不垂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