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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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不能吧！”
正在许玖悦内心惊疑不定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就态度不友好的玉静芦，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物往角落处的两人砸过去。
“闭嘴，还没到死的时候，你哭什么丧。”玉静芦冷声呵斥，看着角落里一个不停哭哭啼啼，一个黏黏糊糊哄却又一直哄不好人，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小块银子砸落到身上其实攻击力实在有限，砸到妙妙身上后咕噜噜的又滚落了下来，但这攻击就像是一个触发籍贯，一下子就让原本笑声哭泣的人瞬间哭的更大声了。
“玉姑娘，妙妙也是骤然离家心里难过，你何必待人如此苛刻。”温柔少女连忙抱住人安抚，一面皱着眉略带不认同的看着玉静芦。
“就她难过，别人难道都高兴的很，这么难过那不用过了，直接从这车上跳下去岂不是一了百了。”被人用责怪的眼神看着，玉静芦肉眼可见的怒气更甚，出口也开始越发的口不择言。
许玖悦忍耐的深吸一口气，撑起身体靠在车壁上。若按本心来说她实在不想管这糟心事，无奈她们共处一车，若在初见时就搞的这么僵，那之后一路怕是都要处于这种气氛里，这对她这个同车人一点好处都没有。
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该在梁子没有彻底结下时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
看着哭泣不停的妙妙，许玖悦尽量平静的开口：“听说从雾江到中都，就算一路顺畅也要走一个多月，若无意外我们四人这一路都会同行。这位妙妙姑娘，你是打算这么哭过去吗？”
妙妙的反应就是又从大哭变成了低泣、
许玖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看向正在翻白眼的玉静芦，略停顿了一下后选择了一个更显亲昵的称呼：“玉娘，咱们四人以后没准是生同衾死同穴的缘分呢，你就当看在以后的份上，可否容忍一二？”
骤然听到这话，连一直哭的妙妙哭声都停了一下，而玉静芦和那温柔少女同时睁大了眼惊讶的看着许玖悦。
三人大概是难以置信竟然有人会用这种理由来劝解的。
要知道以她们几人的现状，这句“生同衾死同穴”真的是无比真实又无比地狱。
“哈哈哈.......好一个死同穴！”玉静芦忽然就红着眼，然后带着点神经质的低声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后整个人都颓丧了下去，只抱紧了怀里的包裹垂头不语。
“这位姑娘，我是雾江县下枫桥镇周氏女，小名千安，妙妙和我是同乡。”周千安一边依旧轻柔的抚摸妙妙的背脊，一边笑着向许玖悦自我介绍。
只这笑容里多少带了些勉强。
“我叫王妙，姐姐叫我妙妙就好。”不知道是怕了玉静芦的喝骂，还是终于被周千安安抚住了，也可能是被许玖悦的发言震住了，王妙妙竟然停下了哭泣，只声音里依旧带着哽咽。
人也还缩成一团，但到底把头抬起来了一些，这会儿侧首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的说话。虽只露出了半边脸，但这位显见得也是个美人。
“我名许玖悦，她叫玉静芦，我们都是雾江县人。”许玖悦伸手扯了下沉默不语的玉静芦。
“嗯。”陷入丧气状态的玉静芦没有看马车里的任何一人，但到底应和了一声。
几人在古怪的气氛里简短的交流一番，到底是互换了名字，并说了些各自的基础信息。
玉静芦年岁最长今年十六岁，周千安年十五，王妙妙和许玖悦都是十四。她们四人都是世家旁支，毕竟是正经的宫中采选，登记在册的女孩们身份都不会太难看。
但或许是因为这次到底情况特殊，她们的身份也只能说看的过去而已，那些真正家里有能量的，大概已经各显神通让自家女孩免选了。
“许家妹妹，咱们这次的选秀真是去......当陵妃的？”周千安慢慢的挪到许玖悦身边低声询问，特别是最后几字，声音压的极低。
“我当你怎么这般从容呢，原来是不知者无畏，看你和王妙这般姐妹情深的模样，她竟没告诉你？”玉静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丧气状态出来了，但她一恢复就又开始怼人，这精神状态还真是十分美丽。
听到这话，王妙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面对周千安询问的眼神，许玖悦也只能故作茫然的摇头：“这哪里说的清呢。”
有些事情能彼此心照不宣，但明白说出来却很可能惹来大麻烦。
关于皇帝的寿数和他的身后事，这话题难道是她们几个压根没多少交情的秀女间能讨论的？当今这位陛下可不是什么仁慈的君上。
之前玉静芦会脱口而出，怕也是因为情绪失控一时说漏了嘴。
而作为一个穿越者，许玖悦心里则有更多的纠结。按照目前得到的信息，原主很可能就是历史上那位许后。
许玖悦记得，在自己看过的那本《齐朝闲谈》里，在专家的笔下，许后有怎样波澜壮阔不断搞事的一生。
啥一笑倾城，啥酒池肉林，啥焚山煮海，别人家祸国妖姬有的，许后也必定有。
至于别人没有的，再之后续出的杂记里，那位专家也旁征博引的给论证出来了——从建平帝到承安帝再到太康帝，祖孙三代全部难逃这位的魅力。
当时看的有多兴致勃勃，此时许玖悦就有多头皮发麻。
现在好消息是，若自己这个身份真的是历史上的许后，那说明按照现有的条件是她能够达成既不殉葬也不守皇陵的结局的。
但是......问题就在这个但是上，那破书不断从侧面说明许后多么有魅力，多么受宠，多么能搞事，却压根不写实操。
到这种需要的时候，才让人惊觉那玛丽苏般的描写里，能获取的干货实在不多。
而且这个祖孙三代......也让许玖悦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陵妃和妖后，到底哪个选择更好一些。
也或许，迎接她的，会是最糟糕的殉葬。
指甲下意识的掐着马车的木板，穿越以后第一次深入思考的许玖悦脸色越来越差。她甚至已经在盘算，有没有可能乘着还在路上的这段时间，找机会出逃。
关于齐国前几代的史料虽然不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大一统是在太康帝时期达成的。
这会儿的齐国凌氏虽然占据了最大也最好的七州之地。但周边还是有其他比较大的势力，比如暂时为盟友的肃国郑氏，关系微妙的陈国陈氏，还有一直敌对的草原拓跋氏。
若是出逃的话，东安和陈国相邻，这些采选的马车最后都会在东安府汇集再一同往中都，若能......许玖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边那个大包袱上，这是当时许家匆忙塞入马车的行李。
许玖悦还未来得及打开看里面装了什么，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与之相关的。其实当时许家人已经走过关系，也都觉得以病避选是能成功的，哪知道那核对的宦官却是一点情面不讲。
如果包袱里的钱财足够，是否可以买个身份呢？
“咳咳咳”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阵咳嗽声，也惊回了许玖悦飘远的思绪。
紧接着车帘子便进来一位带着帷帽的女子，马车一直处于行进中，想来这位之前是一直坐在外头的，只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又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掀开了面前的那层灰纱，这是一位三十来岁长相颇为和气清秀的女子。
“终于不哭了。”似乎是调侃，也似乎是不满，她先向着王妙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目光又转向了许玖悦。
“许小姐醒了？身上可还有不适？”说着向许玖悦递过一个小瓷瓶：“你家老夫人给准备的丸药，托了我在你醒后，看着你服一丸。”
许玖悦看到眼熟的小瓶子，利落的接过倒出一丸直接吞服了。
“你吞的倒是快，你家老夫人还说你惯不爱吃药，需要人盯着。”这女子眼里带着些温和的悲悯。
听她怎么说，许玖悦竟然不由的鼻子一酸，有想要哭的冲动。倒像是身上还残留着一点原主的情绪。
把药瓶给了许玖悦后，那女子又神色温和的从腰侧荷包摸出了什么东西。
“来，每人一颗甜甜嘴。”说着摊开了手，掌心正安静躺着四枚糖丸。
许玖悦看着那四颗糖丸，敏锐的感到这应是一次简单的服从性测试。
不过这人先是提了原主的祖母许老夫人，又帮忙递了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许家托付了她，一路上对自己照顾一二。
本就有良好的互动，这时候当然是选择不拂她的面子。
许玖悦和周千安几乎同时伸出了手，两人先道了声谢后一人拿了一颗糖丸，接着是王妙，最后玉静芦几不可查的撇了下嘴，到底也取了一枚糖丸。
“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姑姑，之后一路便由我照顾你们。”陈姑姑拍了拍空了的手掌，视线从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后才继续说：“一起吃过糖后可不许再闹脾气了，不然姑姑我可要不高兴的。”
听四人都应了是，陈姑姑才露出个更真切的笑容。
然后她也捡了个空位坐下：“咱们这是往中都去，那可是天下的中心，你们都是各府县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姑娘，有福气能进宫侍奉君上和殿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
“君上和殿下？”周千安柔柔的嗓音带着些疑问的语气首先响起。
“是啊，宫里好些年没选秀了，不止君上要充实后宫，皇子宗亲们，甚至是皇孙们的后宅没准也都要进人，就连咱们皇后殿下都说身边要再添置些女官，你们可都要好前程呢！”
陈姑姑脸上笑盈盈的，一开口便把话说的天花乱坠，倒像是车内几人能参加这次选秀是占了什么极大便宜一般。
听她这么一番话，别说本就心怀憧憬的周千安，就是自上车后一直情绪极不稳定的玉静芦和王妙，此时都神色松快了很多。
“骗子！”许玖悦脸上同样挂着笑容，心里却不由暗骂。
若不是对凌家皇室还有这段历史有一点点了解，她怕是真的要信了陈姑姑的邪。
她之前盘算着跑路，可不止是因为前路无论怎么选都不是好出路，更是因为凌家前几代的君王，那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癫狂和脑子有病——特别是对于身边人来说。
或者可以说，离他们越近越能体会到他们的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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