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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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完交流会，江之阔说江南古镇那边还要再布置几日，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不知道从哪给叶秋闻找了个......临时家教？
叶秋闻对此深感震撼。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认真地希望他好好学习，真就如此唯爱养成吗？！
才两天，叶秋闻就已经受不了了。
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被拎起来，先做一套心理评估题。
题型千奇百怪，有些甚至很新，但题库刷多了，叶秋闻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正确答案。
接着，是收看财经频道新闻，以及学习如何看懂上市集团历年财报，分析里面弯弯绕绕的战略要点。
脑力消耗到差不多，就开始无情地消耗体力。
他被逼着去健身射箭打网球，还有，弹钢琴。
到了晚上，终于迎来叶秋闻勉强能提起一丝兴趣的环节。
江之阔会带他去吃饭，教他怎么区别红酒的年份，这个环节还行，至少能吃饱。
但是吃饱喝足之后，他刚掏出手机看两章追更的小说回回血，家教又把他从懒人沙发上驱赶起来，逼着他去学习鉴赏名画。
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江之阔只要没有非去不可的重要安排，都会全程陪同，像个严格但没什么用的导师。
叶秋闻在跑步机上眼冒金星，感觉自己快死了，江之阔在玩手机。
叶秋闻看财报看得脑子缺氧，江之阔还在玩手机。
叶秋闻流下了眼泪。
对此，江之阔的解释倒是很理直气壮，“这些东西，并不要求你学会，更不需要精通，重要的是体验这个过程。除了看集团财报这类实用技能必须掌握，剩下的所谓兴趣爱好，如果在体验中爱上了，以后可以考虑发展，如果实在没兴趣，也能趁机祛魅，知道它们不过如此。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把选择权，交回你自己手里。”
累了，泪了，没想到你还是一款引导型。
叶秋闻一边流泪一边点头，我懂，我都懂。
不就是体验卡吗？
感受一下你们有钱人家小孩枯燥乏味且昂贵的童年。
他开始忍不住怀念邱嘉言的无脑溺爱。
麻了，有没有哥哥再爱我一次。
就一次。
叶秋闻奄奄一息地从跑步机上爬下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重组了。
等他洗完澡，餐桌上又出现了他熟悉的营养均衡餐。
他心死地挑起一块菜叶子，不死心地问：“搞错了吧，昨天是它，为什么今天还是它？”
家教礼貌地笑笑，“少爷，快吃吧，江总已经在射箭馆等您了。”
叶秋闻沉默了，能不能把我自己发射出去。
他在江州岁月静好，却不知临州已经风雨欲来山满楼。
最近，卡诗顿的晨会氛围都很沉重。
原因无他，自从空降了那位喜怒难测的年轻掌权者，股东们以前脑满肠肥、只需琢磨怎么挥霍分红的好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的卡诗顿，已经彻底分裂成了两派，演到了“爱你老哥玄武门见”的最新章。
以沈容铭为首的一派，大多是跟着沈唐打江山的元老，属于坚守阶级利益、思想保守的老天龙人。
本以为能躺平养老，谁承想小沈总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一个无名之辈。
上来就手握实权，大刀阔斧搞改革，刀刀往他们舒适区砍。
当然有人不服。
可这年轻人行事之雷厉，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们想象。
早上表示不服的，下午就彻底服了。
晚上还在硬撑的，睡醒突然就想通了。
很服，非常服，心服口服。
老天龙人们见状，心思不免活络，私下里也掂量着，是不是该跑路到江之阔那边看看风向？
但也只是想想，仍在谨慎观望。
江之阔一派，大多都是做题家派的年轻人，想法新，执行力强，员工即便有怨言，奈何江总给的实在太多，让人无法拒绝。
而且，自从江之阔跟穿云合作新项目后，穿云那边的代表也开始上桌吃饭，因为江总几乎对那位代表的话言听计从。
如此一来，老天龙人们无处下脚，就更想掀桌了。
他们甚至纷纷开始猜测，小沈总身边这位神秘空降到底是什么来头？
新来的助理小姑娘并不清楚这些盘根错节的背景，她只知道这是自己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干就完事了。
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陈念川，真像那些人背后议论的那么冷酷可怕。
他指令清晰，从不模糊，问他“yes or no”不会回答“or”。
他不需要她处理端茶倒水、伺候吃喝这种琐碎事。
更不用她下班后陪着应酬喝酒，到点准时下班。
她日常做得最多的，就是按照要求搜集各种资料、打印文件，以及准确无误地对外传达他的指令。
就像今天，陈念川让她去车站接一位胖先生。
把人接到办公室后，他甚至直接让她提前下班，连给客人泡茶都不用她管了。
胖子上来之后，先是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给予了好评，“不错，你这办公室还挺气派！川哥，这回你真得听我的，想办法苟久一点，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回老家。”
话音刚落，胖子猛地想起陈念川不喜欢别人提及与“家”相关的字眼，下意识想抬手给自己一嘴巴。
却听见坐在宽大办公椅后的陈念川，忽然开口：“胖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小时候的事吗？”
“记得啊。”胖子愣住，放下手，“但你不是说过，那些事大多都想不起来了么？”
“是想不起来了。”陈念川说着，伸手将桌面那台巨大的显示屏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屏幕正对着胖子。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男生的证件照。
胖子凑近屏幕，眯起眼睛仔细看，几秒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我草！川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看看屏幕，又看看陈念川，“要不是我认识你够久，知道你长啥样，你拿这照片骗我说是你以前拍的，我搞不好都信！”
他忍不住再凑近些，对比着眼前的两张脸，“细看吧，你俩气质完全不一样，长得也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种像……但就是有种感觉，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家人！”
陈念川：“他就是那晚，宾馆外面出现的那个男生。”
胖子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烧了，张大了嘴：“啊？是、是他吗？那晚乌漆嘛黑的，我又紧张，真没看清脸。”
“算了，不重要。”陈念川伸手，又将显示屏转了回去，让那张照片重新面对自己，“他叫叶秋闻，是我现在老板死对头的朋友。”
胖子反应过来：“我操！你该不会是怀疑他是你弟弟吧？”
弟弟……么？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
胖子绕到办公桌后，站在陈念川身边，也跟着看向屏幕上那些整理好的资料，“你弟……啊不是，这哥们，挺厉害啊？还是个正经大学生！”
“是挺厉害。”陈念川顿了顿，“毕竟我连高中都没念完。”
胖子安慰他：“没事啊，正好适合去搞说唱啊，你长得好看还能加分。”
陈念川：“……”
除了这张脸带来的熟悉感，他对叶秋闻这个人的一切，其实都感到陌生。
包括这个名字，也是助理把资料发给他后，才猛地与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碎片，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真的想不起来。
只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妈妈，一个弟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散了。
那会儿别的小孩爸妈都喜欢编谎话，说什么你是垃圾桶里面捡来的、或者大水冲来的。
每当听到这种玩笑话，陈念川就沉默。
因为他真是大水冲来的。
大水把他冲上岸，他奄奄一息快死了，被路过的好心夫妇捡回了家。
本来没指望能活，结果他命硬，撑过了感染性肺炎和高烧，顺便也把他的记忆，一块儿给烧没了。
只有几个关于儿时的模糊画面片段，残留在他脑海里。
跟着养父母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叫陈河，因为养母说他是河水冲来的孩子。
可笑的是，明明那条河差点把他淹死，却还是给他取名叫陈河，高低有点地狱笑话，所以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后来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被送到了镇上的福利院。
福利院给他取名叫陈今，意思是让他忘记过去，活在今天。
后来福利院也倒闭了，他像一件无主的行李，辗转打卡了几个地方，最后一站是临州福利院。
来到临州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个新马甲。
翻了半天新华字典没头绪，他灵机一动，依稀记得童年家乡地名里，似乎有个字的结构笔画，有点像川，于是他给自己改名叫陈念川。
“其实，有个弟弟也不错。”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虽然我跟我姐从小打到大，鸡飞狗跳的，但她出嫁那天，我躲屋里一个人偷偷哭了老半天。”
陈念川没说话，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有一包助理给他买的薄荷糖。
助理知道他既不抽烟也不喝咖啡，困极了就硬熬，于是给他买了包薄荷糖，说可以提神。
他剥开绿色的糖衣，把糖含在嘴里，“虽然记不清具体了，但他小时候，应该是很喜欢跟着我，有时候晚上做梦，会梦见我走在一条田埂上，回头一看，总能看见一张笑脸，小小的，瘦瘦的。”
胖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有时候也会梦到我妈，看不清脸，梦里的她总是在哭，很难过的样子。”
“川哥。”胖子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其实吧，兄弟姐妹是天然的感情，割舍不了，毕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陈念川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是手下打来的，他在以前的打手兄弟里，找了两个还算忠心又能打的，留在身边办事。
电话那头，手下的声音压得很低，“川哥，那老东西不肯签，说什么要亲自走到您面前，看样子是想当面施压立威。”
“这样啊。”陈念川垂着眼睛，原本就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此刻有几分易碎可怜，“那就只好…让他没办法走到我面前了。”
他挂断电话，重新接上胖子刚刚那句话，“一样的……血吗？”
所以，你明知道会有危险，为什么要三番四次来找我？
是因为，你也感觉到了什么吗？
你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哥哥？
你和妈妈一直在找我吗？
为什么要找那么久？
久到……让我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远到已经没办法回头，也不敢回头。
这样的哥哥，你还想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