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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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叶秋闻松了口气，由衷赞叹道，“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愿赌服输这件事，没想到你上来就会了，果然美德也是一种天赋。”
“我对别人可没这个耐心。”江之阔却叹了口气，“也就是你，你跟他们不一样。”
没事，你跟他们也不一样。
“我有点累了。”叶秋闻露出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从江州回来到现在，我都没回过家，一直在赶场，我感觉现在脑子全是浆糊，很想不顾别人死活地睡一觉。”
“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叶秋闻点了点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一个小时后。
叶秋闻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刚才那个头是不是点得太草率了。
本来以为江之阔会送他回家，没想到他在车上被人推醒后，睁眼一看发现是江之阔自己的家。
叶秋闻非常震惊，也有些兴奋，“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家了吗？”
江之阔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你的行为要是跟你的嘴一样大胆，我能省很多追求你的力气。”
“过过嘴瘾又不犯法。”
江之阔跟他解释道：“带你回这里，是想你睡得舒服些，还能防止某些人特意去你家打扰到你。”
这话的群伤范围太广，叶秋闻一时半会儿竟然听不出来他在针对谁。
但无所谓了，因为江之阔说的确实是事实。
他还非常贴心地替叶秋闻考虑，第二天直接帮他安排了个出去洽谈不知道什么鬼理由，让他直接休息一天，不用去公司打卡。
狂睡十小时依然不醒的叶秋闻也没拒绝，只是睡眼惺忪地问他叫外卖的话能不能送上来。
江之阔让他别担心，他会安排人送餐。
叶秋闻怀疑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但想想不用自己掏钱，也没再说什么，倒头又是继续睡。
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是猫把他给踩醒的。
自从上次叶秋闻帮江之阔包扎伤口，猫大爷对他表现出了几分对恩人的客气，至少没直接上爪子拍脸。
它大概也挺稀奇，毕竟没见铲屎官往家里带过别的活人。
江之阔这种性格，家里肯定装了监控。
从他醒来到慢吞吞坐起来，挠着睡得翘起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晃去浴室洗漱，再到顶着湿漉漉的刘海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门口装着可视门禁，外面站着个提着精致多层食盒的厨子，表情恭敬。
当叶秋闻坐在视野开阔得能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露台上，他开始认真感叹，天龙人确实是挺懂享受的。
这样的生活确实也不错，不用动脑，不用思考，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只要维持自己的有趣人设，保持新鲜感，确保对方永不厌倦就行了。
但是，谁又能真的保证呢？
吃完饭，叶秋闻回到客房，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消息。
「霍珩：你明天回公司吗？后天宣讲！」
「霍珩：刚刚研发那帮人来找，问产品测试反馈」
「霍珩：我怀疑测试那哥们儿脑子是不是没带！问他什么都说没问题挺好的，我刚自己跑了一下，发现个巨明显的bug！他管这叫没问题？！」
「霍珩：我直接在项目群开麦了，我说现在测试门槛这么低了吗？」
「霍珩：烦死了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叶同学：你自己测下来的整体感觉怎么样」
「霍珩：不太行，离我们想要的效果差一大截」
「霍珩：交互也拉，一股子急着端上来凑数的味儿」
「霍珩：感觉像后厨着火硬炒出来的菜」
「霍珩：这玩意儿要是你亲自操刀，能吊打他们十条街」
「叶同学：宣讲会够用吗」
「霍珩：只讲概念和定位的话，勉强够。宣讲会嘛，不就是看谁更会吹」
「叶同学：想要的资源位确定了吗」
「霍珩：想好了，就我发你文档里标红那些」
「霍珩：妈的，就算是抢，今年春季的产品首发位我也必须抢到一个」
「叶同学：行，就上面三个问题」
「叶同学：哦对了，你第一个问题」
「叶同学：明天回公司」
对穿云这类大厂而言，每年春季都是关键节点。
除了少数秘密研发项目，大部分年度重点产品都会在春季的一系列发布宣讲会上亮相。
这个阶段的曝光和市场初反应至关重要，直接影响接下来一整年内部的资源倾斜和项目生死。
太多项目因为抢不到曝光，或者运气差那么一点，就无声无息地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宣讲会当天，叶秋闻刚踏进公司园区，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脚步一顿。
氛围拉满了，巨大的背景板，炫目的灯光，到处是穿着统一的工作人员穿梭。
更扎眼的是场地周围架起的长枪短炮，多家媒体的直播设备已经就位。
这规模，比往年任何一次都夸张。
而这一切，没有人提前告诉他。
霍珩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正打开前置摄像头捯饬着他的美式前刺。
他从屏幕里瞥见推门进来的叶秋闻，他猛地扭头，眼睛瞪大，“我天，你怎么不穿正装啊？！”
叶秋闻双手一摊，“你们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我，这是什么出道舞台吗？”
霍珩皱了皱眉，“你没收到邮件？行政昨天发的。”
“什么邮件？”叶秋闻摇头，“算了，先不管这个。你直接说，邮件里关于宣讲会，有什么特别变动？”
“变动不大。”霍珩语速飞快，“就是今年加了现场提问环节，以前都是内部闭门研判，今年把媒体和部分观众拉进来，问答表现和现场舆论反应，会算进项目评级权重。”
懂了，这我熟，互联网版的“问政临州”是吧。
霍珩上下打量着他，“你赶紧换身衣服吧。”
“不用了，就这样吧。”叶秋闻摆了摆手，在旁边落地窗的倒影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
简单随意的灰色连帽外套，深色的直筒牛仔裤，再搭配一双白色运动鞋，非常吻合他的实习生身份。
我天，实习生！
叶秋闻赶紧拉着霍珩衣角确认，“我草我还是个实习生啊！到时候如果媒体问我的身份，我要回答我是个实习生吗？！”
霍珩被他拽得晃了一下，反手捏了捏他肩膀，试图让他放松，“宝，你忘了这里是穿云吗？反对向上管理淡化层级感，前段时间还鼓励实习生质疑leader决策，像我们这种实习生担重任，对他们来说，更有利于宣扬企业文化。”
哦对，差点忘了，叶秋闻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他又瞬间提了上去。
这也太草率了，怎么看都像在设个陷阱考验他或者捧杀他啊。
霍珩这个时候还是蛮有用的，看出了他的紧张，给他调出了历年宣讲会的视频，“快，临阵磨枪，看看人家的话术和台风。”
但这些东西叶秋闻早看过了，而且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些，他担心的是未知。
霍珩继续给他打预防针：“媒体都是安排好的，他们也不会特意刁难你，最多问几句不痛不痒的，你随便应付几句，像卖保健品一样卖产品就行了。”
见叶秋闻还是没理他，霍珩只能掏出安慰话术的杀手锏，“它也没那么重要，就算争取不到最好的资源，它也不会被马上掐死厚葬，最多就是凌迟慢慢受死。”
宝，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宣讲会观众席前排是媒体区，长枪短炮，后面是业内同行和抽选来的普通观众。
叶秋闻上台前吃了两片药，对着镜子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其实这种场面也很平常，在大厂待久了，会感觉自己像温太医，早上还在太医院吭哧吭哧搓药丸，下午就被拉去滴血验亲大场面了。
上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穿云公关部大概是来了一群什么天才，也有意把宣讲会当成偏娱乐化的方式去获取公众关注度，毕竟公众都是未来的潜在用户。
关注度就是流量，流量都很值钱。
一共五个产品，霍珩手气不佳抽了个第一，气得叶秋闻差点想抽他。
历来第一个出场的宿命都不太好，真的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但来都来了。
叶秋闻上台了，一束聚光灯孤零零地打在他头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什么选秀舞台。
投我。
我黑料多，爱钱，谈过恋爱，根本无房可塌。
他扫了眼台下，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熟面孔，少爷们还是很给他面子的，百忙中抽空来看他出丑。
除了开场和结束，没有主持人串场。
这也是压力测试的一部分，考验产品人的临场和控场能力。
叶秋闻点开霍珩精心准备的PPT。
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
彻底黑屏了。
台下顿时一阵哗然，甚至还有几声嘲讽喝倒彩的冷笑。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几名工作人员快速冲上台检查线路和设备，但这个过程是肯定不能冷场的，叶秋闻拿起麦克风，轻轻拍了一下。
还好，麦克风没坏。
叶秋闻很想感谢灯光师，把台下观众席的灯光调到了最暗，让他看不清大家的脸，只能听见某些刺耳的声音。
比如，有人开口了：“哟，开场先来个事故营销？这手段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还好吧。”叶秋闻拿起麦克风，深呼吸一口气，“这只是个小意外。”
这个麦克风的质量很好，把他细微的紧张吸气声扩散了无数倍，传遍了整个会场。
有人吹了个口哨，“那你紧张什么？”
叶秋闻道：“因为再小的意外，哪怕轻得像一粒灰尘，落到某个更微小的个体头上，也可能是一座山。”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似乎没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就好像今天，是一个很正式的场合，如无意外的话，我应该就开始介绍我的产品，它是如何改变生活方式，科技如何照亮未来，如何地让用户耳目一新直呼相见恨晚，然后我鞠躬下台，或许能收获一些掌声。”
“可惜，意外发生了。我的PPT打不开，如果我再慌乱一点，或者各位再没耐心一点，它可能连被介绍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死在这个舞台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的观众席。
“对了，我前面是不是忘了介绍，我是谁？我带来的，又是个什么产品？”
叶秋闻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非常遗憾，还是黑的。
嘴炮固然感人，但也不能真的全靠嘴炮。
他转身看向舞台左侧，霍珩脸色黑得像锅底，已经在打电话摇人了，给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分钟。
很好，我努努力，狠狠草一下临危不惧的控场人设。
“我是公益板块的实习生，我今天带来的产品，和它想要服务的那些对象一样，都在等待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而‘被看见’，有时候需要一点运气，更需要很多很多的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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