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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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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阔真的非常严谨,这种时候还不忘知己知彼,问道:“你这车什么型号?”
“川崎h2。”叶秋闻扒着车窗往后瞄,“最高时速能到三四百吧我记得,我平时倒不会开这么快,他阿美莉卡回来的不好说。”
江之阔闻言,果断换挡了,迅速变了超快车道。
叶秋闻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对,你小子也是阿美莉卡回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推背感,差点让他把早饭给吐出来。
要是在深夜,少爷们飙飙车追追人也很正常。
但是大白天的,很容易就演变成进局子捞捞人。
他们自然是不怕的,也就可着我折腾罢了。
叶秋闻前半生遵纪守法习惯了,这会儿又开始像个窝囊老好人一样拉架,“算了算了,你们别比了,我们再沟通沟通。”
主要是再飙下去,他真的要吐了。
也不知道江之阔是真大度,还是单纯想看好戏,他虽然没明确回应,但还是松了松油门,车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十分微妙且幼稚。
每当邱嘉言准备超车的时候,江之阔就慢悠悠地踩一脚油门,跑车往前轻轻一窜,刚好卡住半个车位。
邱嘉言紧跟着猛拧一把油门,始终如影随形,在每个红绿灯前,保持着挑衅般的跟随距离。
哇喔!
他们好帅,好爽,我好想吐。
叶秋闻脸色苍白,死死忍住了强烈的呕吐感,怕吐车里江之阔回头收他两百。
但事实上,他还是低估了江之阔。
车子按照导航,眼看就要拐进一条林荫道,然而,就在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绿灯开始闪烁读秒,即将变黄的一刹那——
江之阔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盘!
叶秋闻眼睁睁看着川崎因为惯性直冲过了路口,他转过头,惊恐地瞪着江之阔,“我草!你干嘛啊?!”
江之阔神色淡定,一边平稳加速,一边回答:“刚才给你看那个地址是假的。”
叶秋闻怔了几秒,显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想起追问:“什么?那搬家公司呢?!”
“我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会去新地址。”
叶秋闻感觉脑子都有点不会转了,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劲儿。
江之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那就干脆利落一点,以免夜长梦多。”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还是说你舍不得?如果是,前面路口我靠边,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叶秋闻沉默了几秒。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下定决心,“不用,就这样吧,快刀斩乱麻。”
另一边,邱嘉言在直行过路口后,在最近的路口猛地刹停了川崎。
他单脚撑地,摘下头盔,脸色阴沉。
不仅仅是因为被江之阔那一下虚晃耍得团团转,更是因为他身后,那辆从他离开叶秋闻公寓起,就如影随形的黑车,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李秘书快步走来,对他微微鞠躬,“少爷,夫人请您务必回家一趟,现在。”
“不回,没空。”邱嘉言重新戴上头盔,拧动钥匙,引擎发出轰鸣。
“这……”李秘书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恐怕您要亲口跟夫人说。”
邱家深藏在临州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社区深处,白墙黛瓦,庭院深深,几竿翠竹掩映着月洞门,显得清幽而低调,与主人内敛而位高的身份十分相称。
客厅里,邱敏独自端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气色不错。
果然权力是最好的补品,大补。
她看着浑身摩托车机油味,新染了一头红毛的儿子,嘴角没忍住抽搐了几下。
呼,深呼吸,忍住!
等他进检察院就好了,到时候按规定不能染发。
“言言。”她开口了,“你到底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这个家,你难不成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
“爸不在家?”邱嘉言环视一圈四周。
“别管他,管好你自己。”
“好。”邱嘉言站在客厅中央,没坐,“谁跟您置气了?这些年家里不都是您一个人说了算?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邱敏看着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为什么她如此杀伐果断,儿子偏偏是个恋爱脑。
最后,她叹了口气,“言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爱情重要。前途、责任、家族……”
“不仅仅是爱情。”邱嘉言打断她,“还有自由,我不想当一个被您操控的人偶。我进检察院不是因为您,也不是因为外公,仅仅是因为那是我想走的路,我想做的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同样,还有秋秋。一直以来,他都很尊重您,遵守着跟您的约定,是我先违背的,是我在纠缠他。是您一直对他抱有偏见,固执地认为他抢走了您的儿子。”
“所以,妈,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是不会放弃跟秋秋在一起的,这不是商量,是我最后一次通知您。”
客厅里一片沉寂,只有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邱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那如果,我说我接受,你就愿意回家吗?下个月我就要正式上任,你也马上要进检察院报到,这个节骨眼,你不要给我搞事。”
“邱女士,这是交换条件吗?在您眼里,秋秋只是您用来维/稳,确保我听话的工具,是吗?”
“邱嘉言,你几岁了?”邱敏显然有些被他的幼稚脑回路气到,嗤笑道,“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为了他,你难道真打算一辈子不理妈妈?不要妈妈?要跟这个家决裂?”
邱嘉言没应声,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她,倒不是因为他信了,而是他在期待邱敏接下来会怎么说。
抛开身为她的孩子,习惯被家族操控失去自由这种事不谈,邱敏确实是一位成功的政客,竭尽所能的母亲。
他爱她,佩服她在事业上的杀伐果断,甚至崇拜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同样的,他也不能理解她。
他十几岁的时候太年轻,做事喜欢理想主义。
他觉得世界是一口有回响的井,认为人与人的缘分就像握在手里的沙,只要足够小心、足够用力,就总能留住一些,总有转圜和解的余地。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缘分有时候薄得像凌晨的雾气,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而错过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犹豫的转身,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十七岁的初吻,那场夏雨,在他心里下了这么多年,从未停过的潮湿,淋得他往后每一个夏天都带着幸福的回甘。他释怀不了,余生大概也学不会释怀。
十八岁的离别,他攥着那张单薄的机票和更单薄的希望,被推向大洋彼岸,独身奔赴未知的国度。
机场巨大的玻璃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那时候他想的是,我要跑快一点,成长得快一点,等我回来,不用再依靠谁的庇护,光靠自己也足够强大,为喜欢的人遮风挡雨。
他在十七岁那年,莽撞地闯进麦田,一眼就看见了那株独一无二、闪着光的麦穗。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它,从此便闭上了眼睛。
任身后麦浪千重,金波万里,再好的风景也与他无关。
他的麦田,从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了手里这一株。
“论起倔。”邱敏笑了笑,“你说一不二的性格确实很像我,既然你认定了秋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比起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好歹还知根知底,我也算是看着秋秋长大。确实,他很守信,这点我没否认过。”
邱嘉言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但很快又换上了警惕。
这就转性了?不可能吧!
果然。
“但是。”邱敏话锋一转,微笑道,“你对他的了解,又有多少呢?言言,该不会这一切……都只是你青春期未完结的幻想,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吧?”
闻言,邱嘉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邱敏换上了往常那张喜欢审视他人的冷脸,“不爱听真话啊?你是很爱他,但是,他又有多爱你呢?”
出乎她意料的是。
下一秒,邱嘉言抬眼看她,眼神坚定,“是您不了解他,他爱我。”
邱敏愣了愣,流露出几分疑惑。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愿意见您,但这段时间,却连爸爸的电话都不愿意接吗?”邱嘉言冷笑了一声,“我知道秋秋后背的刀疤,是因为他。”
他盯着邱敏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秋秋是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才选择咽下这份委屈。”
“当年您送我出国,秋秋为了不让我为难,是他主动提的分手。”
“秋秋不愿意跟我复合,是因为不想我们关系决裂,他一直在为您考虑。”
“他很爱叶阿姨,所以他能共情您作为母亲的心。反而是您,一直在算计他,就连现在看似松口,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为了维/稳的权宜之计!”
“您说得对,我是恋爱脑,但总比无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