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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千途（十六）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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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明然？”
东方明然左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刀，右看看顶着太阳穴的枪，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两位……”
李青挑眉，率先把枪放下，秦听澜冷哼一声，也收刀入鞘，跟着坐下闭眼调息，恢复体力。
顾夭梦哉幸灾乐祸道：“谁让你学纸君搞这种出场方式。”
“我那是为了出其不意救你们。”东方明然勃然大怒，怒了一下又小声嘀咕，“都怪那混蛋，害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好办法。”
他们两个插科打诨完了，气氛总算没那么紧张，东方明然懒散地重新拉来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所以到底什么情况？纸君人呢？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顾夭梦哉揶揄了一句“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大发善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现状，又让卫揽月补充了一下他们三人的经历，才问他先前干什么去了。
东方明然抬起下巴点了点：“把我的深渊搬过来啊，上楼那会儿我一转身你们全都不见了，我去了监控室又进不去，见势不妙当然要搬救兵，我转到十四楼的时候恰好听见了你们的声音，但是没见人，后来才找到下一个空间入口。”
李青睁开一只眼，他想起来，当时他们赶到十四楼时没找到顾夭梦哉，秦听澜才又开了一个空间，原来是东方明然在的那个空间，刚好错过了。
顾夭梦哉不知道他们中间这点小波折，注意力全在东方明然提起的那个监控室，上蹿下跳地跑了几大圈，她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是准备去监控室汇合的。
“进不去？”顾夭梦哉问他，“哪种进不去？没钥匙还是空间限制？”
“那个门特邪门，立在那里压根碰不着。”东方明然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丢她，“我连钥匙都找着了，诶，小揽月，你们怎么没去监控室看看？”
卫揽月一抖，差点把桌子踢翻。
“你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卫揽月翻出纸笔，狂躁地乱画起来。
东方明然挑眉，“啪”地一声按住他的手：“想起来了什么？别画啊，说出来。”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见过那棵树。”卫揽月动作虽然有些暴躁，眼神看着倒是清明，他已经画出来了一个雏形，寥寥几笔便能看出神韵来。
等等，为什么一棵树会有神韵？
顾夭梦哉走到卫揽月的方向重新正视起这幅画：“喂，东方，我怎么觉得这棵树从哪个方向看都像是女人脸？”
卫揽月点头：“你没看错，这棵树，应该就是个人。”
顾夭梦哉听了这句话，转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你好像很平静。”甚至比刚才走神的状态还好。
“我想通了。”卫揽月淡定地说。
当时他从沐濯星那里听到了纸君漏出来的一句“因为你们只是人，篡改人的记忆，易如反掌”，随后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宁纸”让他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自认为小时候没有神赐，记忆力再好也记不住太多细节，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能过目不忘了。
他一路上都在往前推演记忆，直到叶非蝉收养他前，都是很清楚明了的，而更往前有关亲生父母的事他又推演过很多次，没什么值得深究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他在孤儿院的记忆有端倪了。
从他落进护城河被叶非蝉救下开始，到叶非蝉把他从孤儿院接出来为止。
他以前性格不好，阴沉得过分，虽然帮着照顾孤儿院里的孩子，但他们大多都怕他，卫揽月便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大榕树的树枝上发呆，他们看不到他就会自在很多。
那沐濯星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她就是那么出现了，在更高的枝桠上向他伸出了手。
那么耀眼的星辰，旁人好像都注意不到她。
好在后来她逐渐成为了真正明亮的星星，没有人会忽视她的存在。
情感是真的就够了，至于别的，他不在乎。
顾夭梦哉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幅画：“人？树？天灾？”
卫揽月微微颔首：“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东方明然听得云里雾里：“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了？”
顾夭梦哉托腮笑起来：“我觉得小揽月应该知道了。”
“啧，那倒是提点建设性意见啊。”东方明然踢了她椅子一脚。
李青睁开眼叹了口气：“走出这个空间，去往十八楼，或者回到一楼，现在看来都不太可能，要去监控室碰碰运气吗？”
东方明然无奈：“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那里还有多少红纸？”秦听澜揉着肩膀站起来，“要是够的话再打几场也无所谓。”
东方明然听到前一句刚想接话，听到后一句笑容瞬间消失：“我是想问，纸君怎么办？”
顾夭梦哉打开左手，露出掌心的一缕黑发。
东方明然：“？”
李青：“顾夭的刀没被吞，我的子弹却被吞了，而且我这枪打歪打掉的头发也没消失。”
卫揽月替他盖章：“是，有一枪打中了头发，后来顾夭姐捡刀时一起捡了。”
顾夭梦哉满怀期待地看着东方明然：“我记得你会算命。”
东方明然扶额：“你们几个算好了要等我主动问是吧？就这么不信我？”
李青笑眯眯地说：“毕竟这种时候更需要真心，如果你想逃我们也不能硬架着你去不是吗？”
东方明然又赏了他一个大白眼：“给我好好说话，你到底想问什么？”
“好啊。”李青收敛了笑意，定定地看着他，“监控室里有什么，值得你千方百计地引我们去看？”
东方明然这时才注意到，秦听澜的一只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从未放下过。
“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们看。”东方明然算是认了，毕竟秦听澜没一刀砍下来已经给足了他机会，“我好像……看到了纸君的恶意。”
恶意？
这样的形容和纸君并不搭边，他一向是无爱无恨的，说是在学习人类，但并不见他有很多人类的负面情绪，最多也只是急眼，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们没见过。
“恶意”这个词未免有些太重，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纸君有仇当场就报，也不会主动害人——再退一步来说，这种东西也不是能看到的。
顾夭梦哉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那个上来就索命的“宁纸”：“你是说刚才追杀我们的？”
“不是，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到才能明白的。”东方明然抬头看向右上角，这个角度竟然微妙地和他当时抬头看监控时重合了，“我看到了，我追溯到了，而他回头了。”
“果然是那时啊，你不跟我们说，不会是被吓到了吧？”顾夭梦哉终于找着机会，看他走神一脚踹了回去，踢的是椅子，东方明然却一个激灵蹦了起来。
李青一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还真被吓到了？”
东方明然不反驳，摆了摆手：“总之就这样，我必须要人去验证。”
卫揽月一针见血地问：“那为什么不直说？”
东方明然自嘲地笑：“我不敢，年少时酿下过大错，总要谨慎些。”
他们便不再追问了，能让东方明然这种狂妄的人说不敢，总归不是好事。
“所以你便信了？”秦听澜见顾夭梦哉和东方明然又开始插科打诨，注意力没在他们这里，才摩挲着刀柄问李青。
“姬折跟我提过，东方以前卷进过一桩很离奇的案子，所有人都以为死了一条街的人，但最后死者只有一个，而隔了多年后，唯一的那个死者居然又活了。”
李青来前得知了这件事，便一直留心防着东方明然，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八卦，也算是让姬折算对了。
秦听澜睨他一眼：“算这么准，那监控室和电梯你有头绪吗？”
李青：“从七楼打穿房顶下去。”
秦听澜狐疑地仔细确认了他的神情，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要想走出轮回，只能跑得比轮回更快，但是既然被框定在了圆上，再快还是在圆上。”卫揽月插进了他们的话题，顺便指了条缺德路，“有东方哥的深渊在，哪里都能去，而且如果那个位置真进不去，那打穿以后会是什么？”
“既然现在已经乱成这样了，不如再乱一点，好歹也算个线索。”李青平静地做着找死的计划，然后掏出来了一份地图，画出了清晰的路线，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东方明然原本已经和顾夭梦哉歇战开始看《天灾录》想办法处理“木中鬼”了，看得头晕眼花一抬头恰好见到李青的地图，他沉默了，盯了地图好几秒，才幽幽地说：“李青，你故意的是吧？”
李青扶了扶眼镜：“只是担心你藏事藏久了把自己先逼疯。”
东方明然：“你真不是个东西。”
“你先别管那个了，来看这行，揽月你也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印象。”
顾夭梦哉终于找到了黑枝的处理办法，还不忘吐槽一句，“这谁编的书，居然不把克制关系写一块。”
卫揽月问：“你说的是找树芯的那一条？”
克制关系很多，但能实际用出来的太少了，只有树芯还有点希望，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见过了“木中鬼”的本体，再遇到也还能有还手的能力。
“如果正面对上她应该打不过我。”东方明然像是终于想通了，别扭地说道，这群人精应该是能听懂的。
还不如像个天灾一样坦坦荡荡的活着，他自暴自弃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