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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去·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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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那些兄弟的死因时，拾壹仍在咀嚼柒玖方才的话语。等待扫描结果时，他的头颅深处已经开始产生无法忽视的刺痛，脊背一阵阵发寒。身体警告他不能继续使用这个功能。
他盘腿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柒玖，我刚刚在想，其实我们自己也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类了，又何谈‘被当人’呢？”
柒玖正在分析眼前一位死去的“兄弟”体内有无植入物，闻言没有回头：“我也在想，003他们的表现并不是很差，为何会被当做废品？他们可没有什么违规扣分，为什么被送到地下？”
他看着左上角弹出的一条条结果：“你的问题我们回去问母亲吧，我的疑问也稍后再议，先告诉你我这边的结果。这个人脑内没有芯片，而且除了大脑和受损的眼睛，其他体内的器官全部被摘除了。”
死因结果也已弹出，关闭扫描检索功能后，拾壹缓了口气才道：“死因，有两个是出血过多，剩下的都是脑死亡。出血过多那两位体表有多处外伤，生前应当经历了激烈的搏斗，可能是与动物实验体进行过搏斗。”
微型手电的光穿过缝隙映在墙上，鬼影幢幢，坐在这乱葬岗一般的地方，目之所及尽是白惨惨的尸身横陈房中。拾壹猜想研究院做了什么的同时打了个寒噤，预感今晚是难以入眠了。
他们依靠目前掌握的线索，勉强拼凑出幕后的真相：一院企图复制两人的强大，却在培养成功后发现远不如本尊，于是放弃这条路，物尽其用，将剩余个体进行了一番废物利用，填补些许亏损。
“……说回003他们。”深蓝头发的少年在连续检查了几具尸体后也感到力不从心，坐在哥哥身边，关闭了芯片的检索功能。他撩起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我还是想不通。按一院的调性，就算要用我们来测试，他们最可能用于药物实验的也是排名垫底的人。但他们四个都在前30到50内，为什么会是他们？”
拾壹和他同样困惑。在两人沉思的时候，身后金属门沉闷的“轰隆”一声，开始移动。他们迅速关闭微型手电放进口袋，撑地起身等待门开。
外界的灯光从门缝间闯进来，正对大门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两人只是微微眯眼，面不改色——柒玖使用检索功能时第一个查的就是有无监控，结果是“无”。看来那些窥探欲和控制欲旺盛的高层还没有染上“窥尸癖”。
大门完全开启，警卫站在光亮处喊他们的编号：“011、079，你们的禁闭时间结束了，回去吧。”
走出废弃物处理室时，拾壹又瞥了一眼深处的培养罐，果然，那里空空如也。
当晚，黑发的少年辗转反侧，两个疑问和苍白浮肿的自己的脸在思绪中混乱地交织，明明已经洗过澡，身上却似乎仍萦绕着那里腥臭冰冷的气味。
听见另一张床上起身的动静，他也坐起，和准备下床的弟弟视线相接。
“去书房？”
“对。”
“一起。”
于是两个高挑的男生鬼鬼祟祟地溜出房间，无声窜过走廊，站在书房棕门前犹豫半秒，推门，探出一蓝一黑两颗脑袋。
晏习风正戴着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手中握着鼠标，目光一转便瞧见深夜到来的自家小孩，挑眉问道：“睡不着吗？”
见她没睡，两人便钻进来反手关门上锁，搬来椅子坐到她身边。拾壹发现她的电脑屏幕上居然是一幅标注了荒原内过去人类生活区的地图，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晏习风解释道：“我先前突然想到去荒原生活的话得自己盖房子，我不会，所以我看看有没有能改造来用的。”
她无奈的摊手：“现在我觉得还是住山洞吧。”
柒玖不安地看着她：“为什么突然考虑这些？妈，你要离开研究院了？”
“当然不是。”她摸摸他的头，“只是我想假如可以带着你们一起走，我更愿意找一处离人类城镇不远的地方，我们三个一起住在荒原里。我们可以种点菜，养几只小动物，有需求时再去城里买东西，然后大包小包拎回家。”
“不去找外公外婆吗？”拾壹问。
晏习风无奈的笑，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他们……几个月前去世了。”
少年们惊讶地瞪大眼睛，而母亲轻轻揭过：“喜丧，已经很好了。对了，你们这么晚来找我是怎么了？”
拾壹认真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强撑，于是将所见与疑问尽数告知。晏习风听完他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揽过两个少年，轻轻拍拍他们的背。
“肯定吓到了吧？难怪晚上睡不着。别怕，你们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拾壹才是‘拾壹’，也只有柒玖才是‘柒玖’。哪怕拥有相同的面容他们也不是你们，永远不是。如果在我面前出现两个小壹和两个小玖还表现出相似的性格，我一定能一下子找出本尊，在你们面前出现两个我也一样，对不对？”
两人坚定点头，两双眼睛盯着她，亮晶晶的，晏习风莫名幻视两只在摇尾巴的大狗狗
哎呀，自家仔就是可爱，嘿嘿。^-^
她放开他们，把偏离的思绪拽回来，思考如何回答他们的问题。
‘如果要告知003那几个孩子被清理的事，势必会牵扯出组织，他们还有4个月就要最终考核，现在告诉他们，妥当吗？但考核后我更没有多少机会……算了，先回答关于人类的问题吧。那个比较简单。’
“……被当作人来对待，并不是对于属于人类种群的渴望，而是你们对‘被平等对待’这件事的希冀，只不过部分人类对‘平等对待他人’这件事，总立于他们同类的基础之上罢了。”她调出一些资料给他们看，“这些是公开的黄金时代的资料。人类内部还会细分更多所谓的同类和异类，地域、民族、风俗、个人喜好等等，非常复杂，标准也并不固定。所以与你们是不是人类其实没多大关系，只不过是那些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不把生命当生命。你们不把自己当做人类的一员本也是受到他们行为态度以及所接受的理念的影响。在这件事上不必苛责自己，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柒玖浏览过那些资料，扭头问她：“母亲的想法呢？母亲对自己和我们怎么看？”
晏习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办公椅发出“吱呀”声响：“我的话……我认为人类与否影响的只是部分人对我们的偏见，但我们都应当是平等个体。就算真的要按物种区分，从基因上来说，我们就是人类，不过细分的分类特殊而已。”
“那003他们的死你知道什么吗？妈妈？”拾壹问。他的眼睛仍看着屏幕，只不过他的视线定在下方运行栏中那个编程软件的图标上。
“这就有些复杂了……”被喊做“妈妈”的女人调整坐姿，在短暂的停顿中做出决定，找出电脑中加密的那份名单。
拾壹和柒玖的视线几乎同时聚焦在标红的那四个编号上，又看向其他几个红色标记，无一例外是在集体训练中不见踪影的孩子。
他们曾听见研究员回答其他孩子的疑问，“他们被调去其他部门帮忙了”。现在看来，恐怕都悄无声息的死在研究院手中，成为废弃物的一部分。
晏习风解释道：“研究院会对第零批次中威胁到管理和未来发展以及失去利用价值的孩子进行清理，林学云负责转交他们的详细资料和封存档案信息，因此能得到清理名单。我们会尽量在可操作时间内营救那些孩子，但来不及或者无法插手的情况，我们也无能为力。”
黑发少年将标绿的编号与记忆中的人一一对应，发现他们同样下落不明：“所以003他们是被清理了，为什么？那些救下来的孩子又去哪儿了？”
“003他们是数量最大的一批，因为他们四个集体接触了黄金时代的互联网留存信息，并小范围传播。那些被救下的孩子现在在组织里作为人证。”她知道他们之后会追问什么，继续道，“和我给你们看的网文不同，他们接触的东西包括一些会动摇当今统治的东西，所以一院发现后才紧急清理了他们。至于传播到的那些孩子，应该也接受了研究院的洗脑吧。”
“组织”，拾壹抓住了这个词。母亲所属的组织？听起来与研究院对立，会不会给母亲带来危险？他担忧的看着晏习风湖蓝色的眼睛，暗自计算研究院对母亲不利的话，他和柒玖帮母亲逃跑的可能性。想到芯片的定位功能，烦躁不可抑制地浮上眉眼。
晏习风恰在此时揉了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关闭名单，关闭除编程软件以外所有运行中的应用程序，露出整洁的桌面。
“别担心组织相关的事，我一会儿慢慢告诉你们。现在先去把自己的床摆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听话的少年们把椅子放回原处，走向休息室，关门声传来后，电脑前的女人才重新打开编程软件，记下今天的进度，随后将电脑关机。她站起身，摘下眼镜，叹了口气：“想加的功能越来越多了……但愿在他们16岁生日前能做好吧。”
整理好书桌上摊放的相关资料，晏习风也离开书桌，走进休息室。
“咔”，灯灭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