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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过去·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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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习风惊喜地捧着那个触感丝滑的礼物盒，拾壹端起盒盖，盒子中间端正地躺着一个玻璃杯，上面雕着一家三口的Q版大头。晏习风在中间微笑，拾壹在她左侧露出安心的表情，柒玖在她右边咧嘴大笑。
“我们找后勤处要了几个玻璃杯，这是最成功的一个。”柒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图是拾壹画的，我负责雕。”
拾壹也摸着后颈：“盒子也是找后勤要的……”
但母亲看起来还是很满意，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拿出玻璃杯捧在手中细细欣赏：“雕得很好啊！线条都很清晰，画的也很可爱。这个柒玖的笑脸真的很像！”
两人微微悬起的心立即落回原处，柒玖傻傻地应下夸奖，脸上的笑容果然与杯子上Q版的他极其相似。晏习风欣赏完毕，小心地把它放到键盘附近、远离他们的手臂动作范围的不容易被碰倒的位置，随后提起挂在抽屉把手上的两个袋子递给他们：“你们的生日礼物！十六岁的小大人们，生日快乐，健健康康。”
拾壹接过一看，愣了两秒，第一时间没明白母亲为什么说一件毛绒睡衣外套是“超实用”的礼物。还是碳黑色东方龙的那种款式。
不过母亲的审美一向很好，整体设计确实挺可爱。
他扬起下巴瞅一眼柒玖的袋子，柒玖的也是这个造型，只不过是蓝色东方龙。柒玖的表情看上去很开心，似乎正中他的喜好。
晏习风歪头观察拾壹的神情，站起身示意他们退后一些，随即取出拾壹那件给他套上。墨发少年下意识配合她的动作，呆呆的样子与平时不同，令某监护人心里高呼可爱，套上这毛绒睡衣外套后更是像一只快要成年但还不熟悉人类形态的年轻小龙，毛绒控晏毫不克制地rua了一顿，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满意。
“又帅又可爱！真的！”她的目光太过真诚，拾壹很难看出到底是不是因为毛茸茸加持才在她眼中形成她所说的这种视觉效果。不过毛毛摸着顺滑柔软，布料结实，还带有母亲书房里那种气味，最重要的是，母亲送的。
以上要素，决定了这件睡衣外套他可以用一辈子。如此看来，确实很实用。
他将睡衣外套脱下来重新叠好，收进袋子，晏习风给柒玖也套了一遍，在他收拾时神神秘秘地补充一句：“不止睡衣哦，我在里面藏了一样惊喜，等你们回去自己摸索吧。”
回去还有蛋糕。身旁的柒玖已经开始抱住母亲蹭蹭蹭了，跟小动物一样。
不过好像与往年不太一样……
“妈，今年为什么不在书房吃蛋糕？”拾壹按住柒玖乱晃的头，阻止这家伙继续蹭，低头与晏习风湖蓝色的眼睛对视。
她似乎有一瞬间的心虚，但那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因为我之后要整理这里的东西，不太方便。我今天递交了辞呈，已经通过了，今天下午五点半以前要把东西收拾好办好离职手续。等会儿还得靠你们帮忙呢。”
“什么？！”
柒玖的身体静止了，几秒后才抬头，表情严肃：“为什么？一院上面那些人逼你的？”
“他们强迫你离开吗？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你的工作越来越少，还被踢出了核心团队，他们是不是想像放弃其他人一样对待你？”拾壹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蹙眉，“我们能帮什么忙吗？你要是离职了，以后我们……”
他的眉梢塌了下去，深褐色的双眸中隐隐泛起水光：“……你离职以后，我们要怎么才能见到你？”
晏习风不忍心看见他们这样的神色，抿唇摇头，叹了口气：“是我自己提的。”
拾壹右手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左手抓住她的小臂，张口却无话可说。
不想她离开，不甘心就这样被抛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但他似乎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们只是利刃，利刃没有左右掌控者意志的资格。他们是母亲的孩子，但他们也没有控制母亲的想法和行为的能力。他们不能让高层撤回通过辞职申请的决定，他们也不能左右母亲的去留，不能强迫她改变主意继续留在这里。
女人抬手抹去拾壹和柒玖眼角的泪花：“没事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以后会去荒原边缘找个地方住下，你们之后不是会经常去荒原吗，那就可以顺道来看我了呀。”
少年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轻微地颤抖着：“你不是要抛弃我们，对吗？”
“当然不是。我爱你们。”
她的眼神里含着快要溢出的无奈和哀伤，那片海洋似乎在悲鸣，在抗拒即将迎来的什么未来，但那是她同样无法改变的存在，是一切生灵终将面对的结局，是她无法打破的自然规律。
窥见这一切的那个瞬间，拾壹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敢深想。他宁愿保留母亲离职理由的神秘感，他不想知道那大海抗拒的对象。
他和晏习风的想法在这一瞬间意外地重合：至少给他们留一份最后的念想，就让他们相信她生活在某个地方。
她并不是抛弃他们，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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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突然响起门禁开启的响声，晏习风神情一肃，抽出手转身，将两人护在身后。
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开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灰绿壳的平板电脑，面相有些像猿猴，而且他的发际线似乎面临极大的危机。
拾壹和柒玖几乎同时将手握在了刀柄上。
“副院长有什么事吗？”晏习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她，环顾一圈后视线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点了几个按键。拾壹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踢出了身体的“中控室”，视野中出现巨大的赤红通知：【已接管】。有什么东西连接上芯片夺取了他身体的控制权！不安如大石坠下，重重砸在他的心头，掀起剧烈的动荡。恐慌的情绪从未如此时这般强烈，震得他全身发麻。
他试图夺回控制权，艰难地将眼珠转向柒玖，发现他果然也身体僵硬凝滞，只剩跳动着暗红数据流的眼睛还在转动，朝那副院长投去愤怒的视线。很快，这点控制力也敌不过外来的控制，瞳孔转回了晏习风的方向，她背对他们，正与副院长虚与委蛇，将他向另一边引了几步，两人站在书桌前相互客套，全是职场小技巧，没有一点真情实意。可这表面的平静却加重了拾壹内心的恐慌。他焦急地阻止高位权限控制芯片，试图强行将芯片的功能关闭，却只得到从后脑蔓延向全身的撕裂般的剧痛，左手在控制指令下抽出了直刀，按下了刀柄处的切换键。
“副院长别再跟我兜圈子了，直说吧，您究竟有什么事？”晏习风厌倦了与他废话，不耐烦道。
拾壹的左手握紧了快速射击武器，而他的意识还在反抗这操纵，趁中年男人没有发出下一道指令的间隙抢回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猛地发力将左手手腕关节掰脱臼。
然而副院长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假笑着说“没什么大事”的同时迅速扫了眼平板屏幕，点了几个键，拾壹的右手又将左手手腕接上了。与此同时，拾壹听见身旁传来一声闷哼，卡带一般将头转过几度，从余光里看见柒玖直接掰断了自己的大拇指，手中武器掉到他的衣服袋子上，那男人还在说：“您不是提了离职吗，院长指示我来……”
拾壹瞬间懊悔刚才没有这么做，然而副院长发现状况后就加强了控制，头掰了回去，眼睛也不能动弹，像是给囚笼里的困兽又加了一层通电铁拉网，还把沉重的锁链缠在他身上，挣扎时除了疼痛之外不能得到任何东西。
“……解决一些您在任职期间带来的问题。”副院长的声音像肥皂从放了几天的肥肉上滑过，“您累计四次指使林学云工程师利用监管职务的便利掩盖011和079违规离开研究院管理范围的行为，擅自向重要实验资料提供非准许范围的文献资料，对011和079管教不力破坏研究院形象……”
男人得意地瞟一眼晏习风的脸，却没得到任何期待的反应，对方只是平静地听他说话，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烦的火气。他不爽地加大了对011和079的芯片的控制力度，心中暗骂这一家子，嘴里终于吐出了院长交代他的处罚决定：“研究院将扣留您的所有技术专利，并不予发放您的未发放工资和奖金，同时保留运用法律手段解决后续问题的权利。”
而他手中平板上，赫然下达了【击杀晏习风】的要求。
听见那些所谓的“处罚原因”时，拾壹心中警铃大作，危机感蔓延到每一个细胞，然而颤抖的肌肉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三秒内立即击杀晏习风】
血红的大字，顺从指令抬起的左手，拾壹暴怒地冲撞身体的“提线”，绝望地嘶吼，他的嘴唇明明在这嘶吼中张开了，然而左手微微改变方向后重新瞄准了要害。明明全身的肌肉都在极度的恐惧下痉挛，但在大脑仿佛被巨斧劈成两半的割裂感和剧痛中，耳膜上烙下母亲刚出口的半句话，和手指扣动扳机的声音。
“嗡——”
耳鸣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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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习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全身一软，手摸索着扶住书桌，想要转头看向背后的孩子们，却已经失去意识，向后倒下，撞在书桌上。电脑显示屏被她撞倒，碰倒了玻璃杯，它骨碌骨碌滚到书桌边缘、晏习风平时伏案工作的位置，落在地上。
清脆的、四分五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