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煎饺和烤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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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温情脉脉时，一位衣着随意的青年笑着和同事打过招呼，转脸便收敛起所有表情，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头发花白的院长正在看拾壹和柒玖的训练录像，将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推给他：“学云，三年了，他们两个已经成为目前最优秀的两个实验体。根据你的观察，你认为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林学云看着那份报告，鸦黑睫羽颤了颤，明亮的笑靥从思绪中闪过。
“他们的平均训练时长比其他实验体长一到两个小时，文化类成绩也保持在较高的水平，我认为他们的努力是最重要的。但毫无疑问，监护人晏习风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院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关掉录像，语重心长道：“学云，你是我最出色的儿子，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林学云垂下头，眼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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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青年才拉开门离开，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院长品一口浓茶，摇头叹息：“没出息的东西。”
他调出另一份统计单，扯了扯嘴角：“已经四次违规了……臭小子，真以为能瞒过我？”
“你们就继续过家家吧，等011和079的训练完成，晏习风也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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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学云关上门后长出一口气，疲惫地捏眉心，低声抱怨：“果然还是不喜欢和这个老狐狸交流……”
他看看时间，猜测晏习风应当正带着011和079在食堂用餐，便朝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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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习风借用食堂的小厨房教拾壹和柒玖煎水饺。
锅中的油和水“滋啦”爆响，她迅速盖上锅盖，转身检查两位少年的进度。见他们也已盖上锅盖，晏习风便弯腰拿柜子里的调料瓶，调配蘸饺子用的酱油醋。
林学云循着煎饺的香气找到他们，倚在门边：“好香啊，我能蹭一点饱口福吗？”
“好啊……”
晏习风刚同意，拾壹便抢先道：“我这锅分你一些。”
监护人晏自豪地摸摸他的头：“小拾壹懂事了，都知道招待客人了。”
柒玖趁他们聊天，小声问拾壹：“你怎么主动给那家伙？”
“我不说的话，肯定是妈妈把自己的分给他。”拾壹点到即止，柒玖能明白他的潜台词。
柒玖若有所思，煎好后，他也积极的分出一些给不请自来的某人，母亲怕他们吃不饱，主动分出一半给他们。
拾壹和柒玖对视偷笑，互相竖起大拇指：计划通！
林学云瞥他们一眼，决定不跟小屁孩计较，闷头吃饺子。
反正他还可以蘸晏习风调的酱油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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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饺……我没吃过。]雪豹趴在拾壹身旁，听他讲完又一段回忆。
拾壹盖好被子，关闭枕边的小夜灯。
这半个月来，他断断续续讲了一些过去的事，雪豹也从趴在火堆边转移到趴在地毯上，再变为坐在帐篷前，现在干脆登堂入室，占据帐篷内的半壁江山作为它的窝，方便听拾壹讲“故事”。
他仔细思索在现有条件下做一顿煎饭的可行性，又在脑中清点一番手头的物件，伸手拍拍雪豹的背：“明天烤肉给你吃。”
豹豹“呼噜呼噜”，甩了甩长长的尾巴，显然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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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起得很早，雪豹尚未醒来，他已经蹑手蹑脚地钻出帐篷，取来冻肉，开始做烤肉的准备工作了。
取冻肉时他顺道砍了几支适合的树枝，一并带到山洞附近的小溪洗干净，将肉切成小块装进陶罐，又另舀了一罐水带回去。
这半个月来，他用山里取来的土反复试验，最终烧成了十几个盆盆罐罐作为储物容器或花盆。可惜这寒风飒飒的冬日里花草无处可寻，花盆们只好屈居山洞一角，沉默地期待春日快些到来。
雪豹每日去山中巡视一圈，极少有能带回猎物的时候，好在雪地里的储备粮还能撑一段时间，更何况还有营养剂，不至于断粮。它回来后开饭，饭后他们会对练三四个小时。每晚睡前是拾壹讲故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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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水烧开和肉解冻的时候，拾壹突然想起，雪豹似乎从未透露过他的过去。
它究竟是什么方向的实验体？为什么会被丢到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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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是在油脂“滋滋”尖叫和溢满山洞的咸香里醒来的。它很少睡这么沉，反思几秒最近对拾壹的警惕心降低了太多，旋即将这反思抛之脑后，跳出帐篷——相处这么久，可以对这个同类多信任一点，否则它不会从草窝子转移到帐篷里。
某已被列入信任对象的同类正兢兢业业地当厨师。
他一手稳稳地旋转用削好的树枝穿成的肉串，一手攥着调味料瓶准备撒上去。听见雪豹走近，他朝火堆旁的土罐努努嘴：“刚烤好的都放在里面，趁热吃。”
雪豹低头看着那口窄肚大、只有几根树枝斜斜搭在罐沿的陶罐，陷入沉思。
‘他到底是忘了雪豹爪子不方便抓握这些，还是故意试探我？’它斜了拾壹一眼，坐在土罐前，用身体阻挡可能投来的视线，抬起一只爪子。
光滑皮毛下有什么开始涌动，细微的骨骼碰撞声湮没在柴垛燃烧的声音里。雪豹的兽爪仍覆盖着银白皮毛，却变为了易于抓握的近似人手的形态。局部变形带来的疼痛对现在的它来说近似蚊虫叮咬，不值得在意。
它克制着动作幅度，抓起树枝，埋头豹吞豹咽，风卷残云般解决这一大把烤肉。刚咽下最后一口，就听见男人唤它：“这几串也好了，你还要吗？”
雪豹迅速放下树枝，爪子变回原样，转头起身走向他。
拾壹把烤串举到它嘴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能吃这个吗？”
[你才想起来问……]雪豹咬下一块肉，[你能吃的我都能吃，放心吧。我又不是普通雪豹。]
‘这都忘了…看来他不是故意试探我。’雪豹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烤肉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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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看着这大型猫科动物愉悦地进食，毛茸耳朵一抖一抖，很想摸一把。他理解母亲喜欢摸他们的头的原因了，真的十分具有诱惑力。
“你有名字吗？”他低眉垂眼，冷峻的脸部线条在火光中被映得柔软。雪豹吞下最后一块肉，仰头露出项圈上的编号：[只有编号。]
拾壹顺势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眯起眼，大度地谅解这人的逾矩，示意对方多挠几下 。
“编号X–029……”男人拧眉，“‘X ’？特殊序列？”
[嗯。]雪豹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打算取什么名？]
拾壹一怔，直觉“贰玖”并不中听，收回手：“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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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脚边陶罐，里头还剩一些肉，加入先前烧开又冷却的水，再撒一点调料，准备给自己煮罐肉汤。他记得旅行包里还有一个没发芽的土豆，可以一并炖了。
雪豹见他在旅行包里翻找，有些好奇，蹲在边上围观。
包里装着许多透明小袋子，似乎是种子，还有几个刚发芽的土豆，几头蒜，几个红薯，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好多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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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来开荒种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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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了？”拾壹终于找到了那个没发芽的土豆，用短刀削皮，在陶盆里切块后倒进临时汤锅，“应该能行吧？等雪融化后去城里买个锅，现在还是不太好走……是不是还得买些其它东西？”
他仔细盘算存款和购物清单，懊悔出发时没准备周全——以住在野外居住时只吃营养剂，从没在外生火做饭，竟没考虑厨具这一层。
[我可以帮你买。]雪豹吃了太多烤肉，有些口干，踱步到盛水的陶罐边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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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知道它脚程快，比自己更熟悉山路。即使生于冰冷的研究院，它血肉里浸着的仍是属于高山峻岭的傲骨。人类的科技永远无法磨灭生灵铭刻在骨髓里的本能，那是沉淀千万年的自然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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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算了。我怕他们惊慌之下对你动杀手。”他架好支架，放上临时汤锅，“没关系，我本也不常煮汤。我们讨论一下给你起什么名字吧？”
“姓白怎么样？”
[你是按毛色取的吧……]
“那你想一个？”
[……想不出来。]
“‘世间萧散更何人，除非清风明月我’……姓萧如何？”
[好听。]
“我想想……‘苔纸闲题溪上句，菱唱遥闻烟外声。与君同醉醒’……”
拾壹用树枝筷子搅了搅肉汤，眼底浮起真切的笑意：“‘萧溪陵’，喜欢吗？我写给你看。”
他用短刀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雪豹凑近细看，尾尖翘起左右摇摆。
[萧、溪、陵……我记住了，谢谢你。你记得好多诗啊。]
“都是母亲教我的。”
[能教我一些吗？人类的文化，我很好奇。]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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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边城某个不起眼的小房子里，晏习风的骨灰和数据盘安静躺在保险箱中，驻守联络点的联络员们又打完一盘麻将，身上都贴满白条。在这里，他们的身份是沉迷玩乐的颓废青年。
“闲得快要长蘑菇了……首领怎么还不来领他的母亲啊！”
“再等等吧。指挥官说首领至今未读他的消息，这都一个多月了。”
“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煎饺和烤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