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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两重奇毒 ...

  •   陆怀像是喝了假酒,红潮从脖子一直涌上耳尖,他摇了摇不太清醒的脑袋,身子不听使唤地直往柳泽川怀里栽。
      柳泽川则大大方方地将他扶正,还把他身下的锦凳往自个儿的方向挪。

      好香啊,为什么兄弟会这么香呢?
      陆怀又摇了摇头,试图清醒过来,但一股燥热又从身体里涌起,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拍打着他的道心。
      靠,好想脱衣服。

      陆怀闭眼搂着吉他,像是守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样。
      脑袋靠着琴颈磨蹭,面具不小心刮了下弦,发出一阵泛音,他侧首吻了下琴。

      众魔窃窃私语着这陆怀是何人时,察觉到尊上警示的目光,都纷纷将头低了下去。
      “夫君,今日这酒真好喝啊,你说是不?”
      “这不就是普通的皎月酿……”这魔臣被妻子暗中掐了一下大腿,声音大了起来,“呃,此乃神酒!集日月精华,经繁复工序,才得一樽。今日我等是沾了墨兄的光啊,我先干为敬!”

      众魔纷纷饮尽杯中之酒,向墨风践行。
      墨风笑着回敬。

      舞姬们丝毫未被这气氛影响到,依旧步伐繁复,将手中的剑旋成道道银花,只叫人目眩神迷,想要坠入。
      就在众魔沉醉之际,一名女子突然飞身刺向柳泽川。
      目标之人毫不慌乱,手支着下巴看迷迷瞪瞪的陆怀,像是在等什么。

      墨爻突然收起了看客般的笑容,从头上拔出支卦签向那女子射去。
      卦签自背后贯穿心脏,这舞姬当场殒命,软剑无力地从手中滑落。

      软剑还未触地,刚殒命的舞姬却突然爆成一团黑雾。
      其余舞姬极速跃起,一道道寒芒自她们唇间射出,击碎面纱上的骨铃,携着其中的毒粉,直直射向座上之人。

      【对不住了亲,你会感谢我的!】

      系统的声音像是浸在水底,模模糊糊的,没给陆怀反应的时间。
      他不由自主地把琴扔在一边,站起,转身,朝身后的人扑去——
      五根细小的毒针瞬间没入他的脊背,陆怀不住地闷哼一声,清醒了两分,黑血从口中涌出,濡湿了柳泽川的衣襟。
      柳泽川搂住脱力滑落的陆怀,周身魔气爆出,震碎了所有人的酒杯。

      幕后黑手却趁众人慌乱之际,将自己的神魂偷偷渡到了魔鹦身上,此刻正振着彩翅,妄图破窗而逃。

      在暗处化为某宾客影子的阿鸦终于等到了他的时机,振翅暴起扣住魔鹦。
      那络腮胡周禹的壳子也被墨风的骨鞭牢牢锁住。
      墨爻也没闲着,余下的几支卦签皆已钉穿舞姬的琵琶骨,殷红的血迹在黑玉地砖上蜿蜒。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让魔震撼。
      大人物们的勾心斗角为什么总让他们这些摸鱼魔们在场?周大王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惹魔主。
      魔臣们识趣极了,这种场合,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墨爻蹲在大殿中央,捏住一舞姬的下巴,冷眼看着其他舞姬咬破口中的毒囊。
      “早看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不爽了,要不是尊上需要一网打尽,我早就宰了你们了,还犯不着脏了我的卦签!”
      她利落地拧断手中败类的脖子,挨个儿拔出死尸身上的卦签,扔到袖中。

      高台之上,柳泽川早就用灵力逼出了陆怀体内的毒针。
      但在毒针落地的瞬间,怀中人唇色陡然转黑,毒发更重。柳泽川掐了个传讯诀给妙玄真,把毒得软烂的陆怀扛在肩上,走下高台。
      身中两重异毒的陆怀本就醉仙欲死、浑身剧痛。现在肚子又抵在柳泽川肩上,随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簸,整得他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意识还未完全消失,又听到墨爻这小姑娘的嘲讽之言,顿时气血上涌:
      好你个柳泽川,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当半个兄弟了,没想到你只是拿我棋子,简直是非人哉!竖子难教!
      还有你这个傻X系统,人家明摆着成竹在胸,还拿我个病号挡毒针,连柳泽川这条疯狗都不如。

      【亲!柳泽川对您的好感度已升至20!】
      好吧,我收回“柳泽川是条疯狗”这句话。
      不对,都说了让你别再播报好感度!
      【谢亲的肯定,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让你早日睡到柳泽川!】
      “……”算了,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陆怀脑中鸟语花香、旭日初升、三代同堂,但嘴巴被毒麻了,就只来得及吐出一个贫瘠的单词便晕了过去:“FUCK……”

      “哥,陆乐师刚刚说了什么?好像是‘发’?他是想接回长发么?”
      “应当是‘罚’,他想狠狠惩罚这些想要伤害尊上的人。”

      柳泽川扛着陆怀,拿着吉他,快到门口时,停住脚步。
      “阿鸦,把周禹关水牢,壳子扔给蛊虫吃。”柳泽川把要滑落的陆怀往上颠了颠,继续冷静地吩咐,“墨风,这些时日劳烦你暂代七郁海,继续揪那些虫豸,事成后本座再为你践行。”

      “是,主人。”
      “是,尊上。”

      “尊上,那我呢?”
      “还未恭贺你继任谈炽海,本座下次补上,”柳泽川迈过门槛的脚步一滞,“……墨爻,你去寻些头发,待他身子好些时便给他接上吧。”
      墨爻望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哥,尊上从前说过这么多话吗?”

      月亮高悬于天际,众多星星掩映在它的光芒之下,独自闪烁。

      柳泽川寝殿外,灰犀正在焦躁地甩着尾巴。
      妙玄真正在门口踱步等候,柳泽川突然扛着陆怀从房顶飞身而下。
      这小子是抄近路来的。

      妙玄真一眼就看见了陆怀面上覆着的面具,怒目柳泽川:“小渊,胡闹!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柳泽川像没听到,直接越过他进屋,把陆怀放到了床上。
      妙玄真在矮凳上坐稳,只见到陆怀脸颊通红,眉头紧皱,鼻尖冒汗,面具已不翼而飞。
      妙玄真摇头叹了口气。

      想也不用想,面具被小渊藏起来了。
      面具的主人是老魔主祁山的一任魔妃,祁山风流,喜游山玩水,足迹遍布三界。赵溪桥就是他在去了明空山一趟后带回来的,但不知为何,来了没几年就死了,连尸体都不知所踪,他常戴的那副面具再也没人看过。
      现在出现在小渊手上,其中有何联系,妙玄真不想再去探究。

      他用灵力探脉,面色凝重:“这孩子身中两毒,一是烈性情毒,其二不明。两毒混杂,毒性更大……但也不会这般大。”
      妙玄真指着陆怀黑得像桑葚的嘴巴看柳泽川。

      “我逼出了毒针……用的灵力。”

      “小渊,这针不该拔,你应该知道了,拔针反而加速了毒的流动,得亏他是个金丹,要不然就得当场毙命!”柳泽川眼神躲闪,和记忆中的少年模样重合在一起,妙玄真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小渊,心魔重不能擅用灵力,下次不许了。”

      柳泽川眉头微皱,抬眼望向气息衰弱的陆怀:“妙阿叔,他还有救吗?”
      妙玄真撇了下嘴,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个葫芦:“先服解毒万灵丹,情毒好解。但这第二毒蹊跷,给老夫一枚毒针,我回去查查。”
      柳泽川把瓷瓶和葫芦放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五枚皆在,阿叔有什么发现便唤我。”

      妙玄真站起,抬头看着祁渊闪烁的双眼,仿佛是身处十七年前的那个冬日。
      小血奴的绿瞳掩藏在白翳之下,明明听到了自己老如枯木的声音,却还是笨拙地把称呼从“阿爷”换成“阿叔”。

      如今,唤他“阿叔”的人又多了一个,他想护着的人也便多了一个。
      “小渊,这孩子跟我从前见过的不一样,他没什么心眼子,是真心待你的。从前你怀着怎样的疑心,阿叔管不了,但今后若是有什么新的计划,可否先透个底给他?至少不会让他这么无措……”妙玄真目光移向柳泽川宽大的袖袍,“纵使他来自明空,你也不能用这面具试他,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柳泽川把手背在背后,又把面具往里推了一下。
      妙玄真不再看他,将陆怀的手放进被子,顺手掖了下被角,走出房门,骑上灰犀离开了。

      夜已深,微风渐凉。
      柳泽川熟练地拔掉小瓷瓶的红布塞子,倒出颗药丸。将陆怀扶起,靠在床头。他轻轻掰开陆怀乌黑的嘴唇,将药丸塞了进去,又扭开葫芦,往他嘴里倒了些无根之水。
      无根之水自动裹着药丸滑入陆怀腹中,柳泽川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残余的水渍,又笨拙地扶他躺下,却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头。

      梦魇中的陆怀眉头一皱。

      躺下后,陆怀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面上的潮红也已褪去,可汗水却是一直往外冒,指头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柳泽川学着妙玄真给他掖被,却被陆怀一把拉住了手。

      “妈妈……你别走。”
      柳泽川滞住,眸光微动:妈妈?怪不得这么魅,原来他是做这个的。
      “我留了长发……”陆怀抓得更紧了,“给你治病……狗屁校规……”

      柳泽川听不懂陆怀的呓语,决定亲自去他梦境里看看,若他“妈妈”真对他这般重要,那便变些银子给她治病吧。
      柳泽川的额头轻碰陆怀冰凉的额头,一个朦胧的画面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洁白的房间外,夏蝉疯叫,让人烦躁。
      陆怀坐在一架床前,所谓的长发也才刚过耳际,未及肩头。
      床上躺着个戴帽子的女人,微笑地看着他,声音柔和:“我们家小怀这张帅脸剃光头都是好看的,但现在是高中,要遵守校规呀。”

      陆怀拉着女人没扎针的那只手摇晃:“妈妈,我问过女同学了,她们说明年这个时候我的头发就有你之前的长了,到那时候我再剃光,给你做假发,好不好?妈妈,明年夏天,你还在我身边,对不对?”

      画面一转,一张发黄的纸被揉得满是皱褶,展开却变成了一个闪着各种光线的高台。

      陆怀穿着怪异,手指捏着枚小铁片把琴弹得十分响亮,一头微卷的银色长发在光下跳跃。
      “感谢家人们!我们是一口福油茄儿……”

      少年们的声音恣意张扬,却突然被一阵尖锐的“滴”声取代。
      触目皆是血色,血色中心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陆怀的哭喊声回荡:“妈!别捡我,我没用,我只会带来不幸。别捡我,别捡……”

      白色的光芒将所有血红收走。
      女人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抱着个半大孩子,右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轻柔地哼唱:
      “前拍拍,后拍拍,狗儿洗澡不怕得。拍拍胸,不伤风,拍拍背,不伤肺……”

      “你还要贴多久?”
      微弱的气息带着点温热,洒在柳泽川颈侧。

      柳泽川下意识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然鲜活,才恍然发觉这已不是梦境,立马站起身来。

      “你的小乌鸦来找你了,你不走吗?”陆怀的气息依旧十分微弱。
      柳泽川背对着陆怀:“你好好休息,本座去去就回。”
      停在窗棂上的乌鸦飞走了,柳泽川也跟着走了。

      陆怀藏在被子之下的手偷偷捏碎了一个透明的符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两重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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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情敌让我跟他走》 ,正式开文时设定会略有变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