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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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角落的季芙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在昏暗的地狱，她的血肉散发着丰沛的芳香，不只是身体，就连灵魂也足够地狱的原生魔兽们或者恶魔们蠢蠢欲动。
虽然路西法作为前“天国王子”之一，曾经是与米迦勒相同位置的存在，但现在，路西法刚刚经过堕天，被“神”以倒栽葱之势，一把丢入了地狱——这种下场足够骄傲的路西法羞愧而死。
可是，跟随路西法从天极坠落的那三分之二的天使，散落在地狱的各个地方，路西法绝对不能羞愧自裁，莫名的骄傲支撑着路西法，虽然现在跟随在这位前神国王子身旁的堕天使不过数十个，曾经守卫神之御座的基路伯们也在坠落的过程之中不同程度的退化……况且，路西法还存着要带领兄弟们打回天堂的宏愿，他的疑惑，他的自由意志，他的欲望和一切，并非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大手一挥就可以抹去的。
若是神真的是全知全能的，那么为什么要创造出拥有“疑惑”和“叛逆”的路西法？
路西法的叛逆，难道不正是全知全能的神所需要的，预料到的，既然神真的全知全能，为什么要玩弄于他，看着他在叛逆和骄傲之中痛苦，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尊严，最终将他从天极丢入地狱？
这一切，不正是因为神吗？
路西法嗤笑着高高在上的“神”，他能有今天，都是因为那位神的刻意为之……一种莫名的痛苦和憎恨，浮现在路西法的心中。
这位高傲的前神国王子，前闪烁的晨星，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满是憎恨和痛苦。
他站在高处，身上曾经雪白的长袍边缘被地狱的火焰烧灼而焦黑，他站在风和烟雾之中，漆黑的长发随风而动，他的瞳孔之中，那黄金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路西法应该感谢神未曾将他的光辉拂去吗？他的容貌仍旧维持着身为神国王子时期的美貌，除了那头灿烂的，如神一般的银色长发和雪白的羽翼在坠入地狱的时候，被地狱的火焰烧灼而缓缓变黑，其余的一切，他的力量，他的美丽，他额头之上代表晨星的烙印依旧存在……他被丢弃在“神”的监狱之中，无论心中再思索万千，他被“神”厌弃这件事，是无可改变的。
路西法灿烂的瞳孔，下意识地移动向季芙的所在地。
那双灿烂的，正在旋转着齿轮的瞳孔，默默地看向那个蜷缩在背风处，抱着手臂的人类少女。
自舍弃天堂的光辉之后，路西法已经成为法则层面上的“地狱生物”，哪怕有着“堕天使”这个看似好听的名号……但恶魔就是恶魔，他和那些因为贪恋凡人女子而堕落的堕天使没什么两样……一样的，丑陋。
哪怕神依旧保存着路西法的光辉，路西法依旧觉得自己“丑陋”。
季芙的身体散发着血肉的香气，她的身体，她的鲜血，乃至她的灵魂，散发着“食物”一般的香气。
路西法曾经的副官塞缪尔所说的那句“储备粮”并非恐吓季芙，他们这些堕落的生灵，确实渴求着人类的血肉和灵魂。
若非路西法提出要庇护季芙，那个可怜的人类少女，早就被堕天使们，或者地狱的魔兽吃掉了。
人类的香气异常芬芳，蜷缩在背风处的那个人类少女，完全不知道……她受怎样的存在庇护，现在又是怎样的发展，如此愚蠢，如此天真……又如此可怜。
路西法的瞳孔，毫无感情地瞥向季芙。
季芙在背风处，下意识颤抖了一瞬。
她抬起头，与路西法四目相对。
手臂下意识收拢了，季芙强迫自己将目光转移，她告诉自己……她很有用的，她不会被这些“天使”吃掉的。
虽然……嗯，虽然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那位天使正在朝她流口水。
季芙不明白自己的血肉多么香甜，她的灵魂也足以熄灭最狂热的恶魔心中的火焰，她只是默默移动了一点，离那个正在朝着她流口水的堕天使远了点。
怀中的嘤嘤怪基路伯们正围绕在季芙的脚边，这些基路伯们给了她温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毛茸茸的基路伯们抱在怀中，在昏暗的地狱之中，一种莫名的暖意在她的怀中迸发。
她躲避了路西法的注视，或者说，逃避了路西法的视线，她怀抱着基路伯们，轻声呢喃着：“好暖和……好像火焰……或者烤炉……”
基路伯们的温暖，让季芙想起了和爷爷在冬季的时候蜷缩在火炉前烤火的记忆，她的睫毛微微垂落，劳累和惊吓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将面颊贴合在基路伯们毛茸茸的身体上，眼睛很累，很重，她维持着蜷缩的姿态，轻轻靠在石头上，眼睛要眨不眨，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最终陷入了睡眠……
或许是因为基路伯们足够温暖，又或许是这些嘤嘤怪叫的小天使们让季芙想起了火炉和家庭一样的东西，她最终合上了眼眸，陷入了睡眠之中。
路西法良好的视线凝望着季芙沉睡的面颊，他看见季芙那张圆溜溜的可爱面颊之上，出现了碍眼的温暖和回忆……这种幸福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地狱……也不应该出现在路西法的面前。
路西法憎恨幸福，憎恨一切荣光。
按照路西法的性格，他应该冷漠地叫醒季芙，让这个少女在惊恐之中入睡，但是路西法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动，他将那篆刻以黄金的齿轮的瞳孔微微移动，撇向一旁那个傻不拉叽正在对看季芙流口水的堕天使，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下一瞬！那个对着季芙流口水的堕天使脸颊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由我庇护。”
路西法只是冷漠地说了五个字，他的声音轻盈而冷淡，却如轰鸣的雷霆一般回响在那个被打了巴掌的堕天使耳边。
打了碍眼的东西一巴掌，路西法心中的戾气和不满这才消散了一大半。
芙芙陷入了沉眠之中，她怀抱着温暖的基路伯们，以坐着的姿势入睡了。
基路伯们的温暖让她的梦境之中是冬季的农村老家，她的梦境之中，爷爷将红薯丢进炉子里，香喷喷的红薯味道让处于梦境之中的季芙下意识流淌出了口水，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从学校穿越到地狱，除了挎包里的几块饼干之类的东西，她根本没有好好吃晚饭，从学校到农村老家的国道，再穿越到地狱，已经有一天左右的时间未曾吃东西，现在在梦境之中，她睡得香甜，甚至下意识咀嚼了一下，牙齿不自觉地咬上了基路伯的翅膀。
被季芙咬了一下翅膀的基路伯“叽叽”地叫了起来，但是很快，那只基路伯又靠近了季芙，继续和伙伴们一起睡在季芙温暖的怀中。
路西法如雕塑般站立，他站在黑色的烟雾和风中，漂亮的眼睛不自觉地瞥向季芙。
他看见了季芙的嘴角流淌出了可疑的口水，他看见季芙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脸上露出了温暖而幸福的笑容。
……这种笑容，在地狱太碍眼了。
但可疑的是，路西法本身却并无多少排斥的心理，他窥见季芙的笑容，心中只有淡淡的无语和一种“果然是个笨蛋”的想法。
流口水的笨蛋季芙，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下意识抱紧了嘤嘤怪们，嘴里哼哼着：“……鸡翅膀……我要吃鸡翅膀……爷爷……”
“叽！”被季芙狠狠咬了一口的基路伯大叫一声，哭唧唧地从季芙怀中逃离，眼泪汪汪地来到“爸爸”的身边，对着路西法转圈圈，伸出还留有牙印的翅膀：“叽叽！叽叽！”
对“粑粑”告状的基路伯只得到了路西法面无表情毫无感情的瞥视。
“你自找的。”路西法声音冷漠。
“叽叽……”基路伯挥舞着留有牙印的翅膀，沮丧极了。
路西法：“……”
刚刚坠入地狱的前神国王子，前晨曦之星，内心忽然涌上了一股无奈的感情。
他从天极坠落至地狱，可不是为了当一群退化基路伯和一个……人类少女的……保姆的。
“真是笨蛋。”虽然路西法这样说了，但是他还是单膝蹲下，朝着叽叽喳喳正在沮丧的基路伯伸出了手：“过来。”
“粑粑！粑粑！”蜷缩依偎在路西法怀中的基路伯之一安详地睡在了路西法的怀中。
这个地狱的夜晚，这个无眠之夜，睡不好的不止季芙。
曾经闪烁的晨曦之星，站在风中一夜无眠。
直到季芙几个小时之后醒来，她抬起头，看见面无表情的路西法站在她面前。
“你醒了。”路西法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我们要走了，”路西法那双镶嵌着黄金齿轮的漂亮眼睛微微瞥向一旁，下巴微微抬起，是一个指示的动作：“但是在离开之前，有一件东西要你修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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