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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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稳住身形后，越想越气。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地贴在颊边，胸脯因吃瘪的怒气剧烈起伏。
被当众下面子的羞愤冲垮了理智，她再顾不得其他，指着周屹川尖声道：“周屹川，你疯了？竟然敢这么对我？是不是就是为了旁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秘书？”
纪林越眉间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看来这位女士和周屹川的亲事早就被双方父母摊在明面上了，她竟然还私下调查过周屹川，连她一个刚刚上任的小秘书，她都认识。
只是，她竟不知，自己还能卷进这桩桃色新闻里来。
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也不管她戴不戴得稳。
刚好周屹川身子也挺直了些，虽面色苍白但眼睛锐利有神，行动无碍，她便从善如流地向后退了半步，将舞台让给面前二人。
她还乐得清闲，做个吃瓜群众。
女人见周屹川不仅不回应，反而偏头去看身旁的小秘书，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仿佛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被人无视比被人怒视更让她怒火中烧，顿时口不择言起来：“你这个秘书，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捞女，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周屹川，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你本来就根基不稳，你选她，是想将瀚海拱手让给……？”
“杨芷晴！”周屹川厉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慑力，她几乎立刻便噤了声。
他上前一步挡在纪林越和杨芷晴之间，眼神阴鸷，仿佛杨芷晴再多说一句，就会立刻把她撕成碎片扔进芜雨江里喂鱼：你选我，是想我将瀚海抢来给你吗？杨家的胃口会不会太大了，连瀚海都想染指！”
他的语气凶戾非常，与平日冷静自持的周屹川判若两人。若是瀚和的员工在场，瞧见这一幕，恐怕未来一个月都不敢轻易去找他签字的程度。
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让原本气焰嚣张的杨芷晴瞬间熄了火。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强撑着反驳，但因为惧怕底气不足，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反而漏了怯。
搞什么？！
刚听她妈说，要她和周屹川结婚的时候，她立刻便找人调查了他。资料里可没说过周屹川脾气这么差劲啊？要不是因为他的脸实在无可挑剔，又是圈子里远近闻名的优秀非凡、没有走歪走偏的顶级精英，凭她杨家独生女的身份，怎么也不至于放下身段来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周屹川见她收敛，剩余的眼神懒得再施舍给旁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纪林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我们走。”
“周总……”
他身高腿长，健步如飞，她穿着细高跟根本跟不上。被他这样大步流星地拖着，拽得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她下意识地甩动手腕试图挣脱禁锢，却徒劳无功。
好在，没有回头的周屹川似乎注意到她的不适，放缓了脚步，让她跟上来。
只不过抓住她腕间的手，却是怎么都不肯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像攥着失而复得的瑰宝。
他手心滚烫，与她刚才紧贴过金属栏杆的透心凉形成鲜明对比，这样热烈的温度，几乎要透过血脉，一路烧到她心上去，灼得人发慌。
而且，他不是最讨厌跟人发生肢体接触吗？
刚才杨芷晴去挽他，他跟“贞洁烈夫”一样。
难道说，换了个人格，连深/入骨髓的习惯和禁/忌也一并换了吗？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信，眼前这个状态的周屹川认识她，不限于瀚和的总经理秘书这层身份，他在更早之前便认识她。
而且，相较于总经理周屹川，他的情绪更加外露，对她没有那么重的防范。或许，现在是弄清楚谜题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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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林越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着远离宴会区域。
一路上，他沉默得可怕，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一声声敲在心上。
手腕上传来的隐隐疼痛，彰显出此刻周屹川内心的不平静。
直到步入停车场，潮湿阴冷的汽油和尾气味扑鼻而来，周屹川的脚步才猛地顿住。
他松开她的手，倚在黑色轿车上，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
周屹川的衣服面料昂贵，但从来没有露出过logo。腕上戴的也一直是那款简约大气的智能腕表，而不是其他奢牌钻表。他平日里为人低调，连上下班通勤坐的车也不过是奥迪A8L。
就像普通的公司总经理，而不是豪门继承人。
今天出席宴会，老贺罕见地选择了迈巴赫S680，她上车的时候还在心里小小惊叹了一下有钱人果然车多，所以对此印象深刻。但这个“周屹川”是刚才半途出现的，他不应该知道他们今天开的什么车来才对啊？
还这么娴熟地找到了车辆停放位置，就像在心中预演排练过了一般。
要知道，老贺可是将人送到酒店门口，再自己驾车停到停车场来的。
压下心里的疑问，纪林越俯身探头，车里没有一个人。也对，这会儿离宴会结束还早着呢，老贺这会儿自然不在车上。
作为专业秘书，看到老板有提前离场的意图，她应该立刻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送人。
然而，私心让她将刚刚举起的手机又放下。
她揉着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试探性开口：“周总……你这样对杨小姐，是不是不太体面？我担心她一会儿会找人告状给你找麻烦。而且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现在离开会不会不太合适？”
周屹川抬起手，在腕表上轻点几下，眉间拧成一团，烦躁几乎要从皱着的眉间满溢出来。
“她不重要。你觉得我会怕杨家，还是说你觉得我怕周家？刚才我和周敬恒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吧？”
纪林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爬上全身，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鞋跟从地面刮过，带起一声尖利响动，她倏地停住，不敢再闹出更大的动静。
是之前紧张的肠鸣声，还是出来扶稳杨芷晴的时候被他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不是切换人格了吗？
高岭之花版本的周屹川可是没有这个疯狂执拗版本周屹川记忆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否认，干巴巴的，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看来是听到了。”他声音低沉沙哑，不是平日里的冰冷疏离，也不是刚才面对杨芷晴时的愤怒暴戾，更像是一种疲惫至极的嘶哑，“今天这个宴会没必要来，我已经通知老贺了，我们提前离开。”
纪林越面上点点头应和，心脏却在胸腔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眼前的周屹川，即使情绪外露些，但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他对她并无恶意。
一个周屹川，决定出席宴会，并特意带上了她。
另一个周屹川，却说这个宴会毫无必要，现在要带她离开。
同一个身体，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做事如此矛盾，必定有原因。
想到之前的种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冒险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赌一把，大不了明天就去瀚和提交辞职信。
“周总……还是说，你有其他名字？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和之前在咖啡厅、西餐厅、火锅店，一次次阻止我相亲的那个‘周屹川’是同一个人，对吧。你认识我，也认识……向意涵。”
“不，我不认识向意涵。”
他没有否定前面一句话。
纪林越刚刚自己平复下来的呼吸声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那为什么我不能呆在宴会上，明明是你，哦不，是另外一个你带我来的。”
停车场光线昏暗，在他脸上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她只有向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才能将他脸上细微变化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可能是为了我好？但我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好奇心很重，你越是不让我/干的事情，我越要干。所以……如果你不将利害关系跟我讲清楚，我……”她说到一半，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我刚才在宴会上看到了赵天，难道是因为他？”
“不是。”他再次否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闷，“你既然知道我是为你好，就别再追问了。”
周屹川一再退让，纪林越反而得寸进尺。
她心一横，做出一个更加大胆的举动。主动向前再进一步，将距离拉得更近，偌大的空间里，二人凑在一起，呼吸近在咫尺。
周屹川依然没有太过明显的抗拒反应，直到她伸出胳膊虚挽上他，他才身子僵了一下，肌肉明显绷紧，但是没有其他动作，而是任由她僭越，反复试探他的底线。
跟之前在咖啡厅时和方才被杨芷晴触碰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周……”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试探。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便索性绕过这个名字，“你不是讨厌跟人接触吗？怎么不推开我？”
她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湿润，若有似无。他仿佛被这气息烫到一般立马偏头避开，下一秒却又飞快地转回来，深深地看向她的脸，却始终没有照她说的推开她。
“周砚。”
“嗯？”
“叫我周砚，笔墨纸砚的砚。”他哑声开口。
原来人格切换，真的会有不同名字。
“那我换个问题，你不认识向意涵，但是听说过她的名字对吧？不要否认，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反应！”她乘胜追击，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是不是因为……她是周逸轩，你那个讨厌弟弟的女朋友？”
“呃……”
周砚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看了纪林越一眼，随即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额头重重抵在她肩上，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依靠着她来支撑。
纪林越刚才还在小心踮脚试探，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连忙将背靠在冰凉的车身，才勉强稳住身形。她努力伸长脖子挺直身体，扛住一个高她大半个头的成年男人。
她腾出一只手来扶住男人下滑的身体，慌乱间手从西装下摆穿过，直接贴上他里面的衬衣。轻薄衬衣底下是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但她顾不上尴尬羞恼，因为，他的背上冷汗涔涔，触/手一片冰凉。
这人刚才是强忍不适跟她交谈吗？
“喂，周砚！你没事吧？啧……老贺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来！”
借着轿车，她将周砚抱稳，另一只手把手包夹在两人中间，从中取出手机，准备给老贺打电话催一下。
屏幕亮起，晕倒在她身上的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紧贴在身上的娇软身躯，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馨香，周屹川身子一僵，猛地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纪林越低垂而纤长的睫毛。
因为紧张和用力，扑闪扑闪的，像两把细密不安的小扇子。
属于他人的体温从两人紧密相贴处源源不断地传来，在阴冷的停车场显得分外鲜明。
这对周屹川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逾越的感受。
刚恢复力气，他便立刻站直身体，从纪林越身上起来。夹在两人中间的手包已经掉落，但是她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紧紧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紧密相贴的接触面更大了。
周屹川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却没有立刻将人推开。他哑声开口：“纪秘书，能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吗？”
“周屹川……周总？”纪林越愣了一下，停下翻找老贺电话的动作，迅速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不过视线下垂，落到她“不守规矩”的左手上，看似随意的审视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纪林越像是被他的眼神冻伤，迅速甩开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她摆摆手，随口胡诌：“额……如果我说，是……你先抱的我，你信吗？”
周屹川不语，只是轻轻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深深看了她一眼。
纪林越明白，他没信。
他果然，不能和周砚共享记忆。
就是不知道周砚是如何得知周屹川的记忆，他又是如何认识她的……
要问他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只希望……下一次，他能出现得久一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