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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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场内流转的暖色调灯光太过惑人，还是封闭的场所阻挡了沁凉的晚风，纪林越总觉得，周屹川看她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
那种感觉很复杂，她形容不上来。
以前他看谁都像看一块冰疙瘩，没有任何感情。即使是安抚员工，提高福/利的时候，也是不带任何感情的。
现在，好像温度升高了那么一两度？
就像是突然有了那么一点点人味儿似的。
一定是场内太暖和，才让她产生了这种幻觉。
随着周屹川进到场内，拍卖已经接近尾声。
筹集善款本就是幌子，真正重要的是给这群塔尖上的人，和想要站上塔尖的人，一个聚集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拍卖环节流程简洁高效。
等这道流程过去之后，剩下的人，要么在前期已经约好下一场私密牌局或是酒局，要么就早已完成今天前来的目的，只等结束时再寒暄几句就离场了。
再落座，周遭挑剔的目光似乎都稀疏了些。
不对，挑剔周屹川的目光是少了，但是注意到她的人反而变多了？？？
是因为已经周屹川的对象已经定下了杨芷晴，所以挑女婿的人变少了，看八卦的人变多了吗？
毕竟，她今天还不小心和周屹川撞了色系而已。
没事的没事的，生活中哪有那么多观众，淡定就好。
纪林越拼命催眠自己 ，这才终于冷静下来。
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她的气场独特，一下就吸引了纪林越所有注意力。
那位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座位比周屹川还要靠前。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线条流畅的纯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领口一枚鸡蛋大小的祖母绿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透出逼人的贵气。
察觉到周屹川落座，她视线不偏不倚依然盯着台上，只是微微侧过头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距离的几人听清楚。
“屹川，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何必非要和他发生冲突，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几乎是一瞬间，纪林越就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不同。
她一直坐在厅里，怎么知道周屹川和周敬恒在外面发生了冲突？还有，虽然这个女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压根没有带到过她，但她刚才那句让“外人看了笑话”，是指她吗？
“吴总消息灵通，神机妙算。坐观全场竟然还能洞察门外之事，实在厉害。”
吴总。
那就是瀚海的另一个大股东吴燕纯，也就是周敬恒的妻子，周屹川法律意义上的继母咯。
纪林越再次将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回女人身上，她姿态优雅从容，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既亲和，又有上位者的威压。
两种原本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很好，毫不违和。
她对吴燕纯的第一印象，这是一个极其厉害的角色。色厉内荏的周敬恒根本配不上她。
周屹川淡定地坐着，如同一座隔绝外界所有干扰和情绪的冰川。
吴燕纯也不恼，语气依然平和，没有半点火气：“杨家是江城的后起之秀，他们有意投资城东科技园，眼下瀚海正好需要这笔资金，两方一拍即合，促成合作。你知道，没有什么，是比缔结婚姻更能捆绑利益的联盟了。况且，芷晴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姑娘，美/艳大方，家世样貌个个拿得出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年吴总的父母也是这么劝说吴总和周董结婚的吗？”
纪林越低下头，偷偷咽了口唾沫。
说实在的，要不是今天出席晚宴亲眼见证，纪林越还真没见过周屹川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
真是刷新她的认知了。
吴燕纯被他如此顶撞，面上也丝毫不见怒气。她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手，黑色西装袖口和指上硕大的翡翠绿戒指，更加衬得她手上皮肤白皙细腻。
有一种说法，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姑且不论说这句话的人，是不是想让女人跳进消费陷阱，拼命为所谓的第二张脸消费。但是能把一双手保养得好的人，一定是没吃过太多苦的。
向姨家已经算是条件还算不错了，家务也多是向叔在操持。但即便如此，岁月依旧在向姨的手上留下了痕迹。即使因为书香气质和讲究，向姨永远会把自己收拾得精神很好的样子，但她的那双手如今也是老态尽显。
就连纪林越自己，指节和虎口也磨出了一堆厚茧。
吴燕纯的手，比她见过的不少二十岁年轻女生的还要细腻，软嫩。
吴燕纯语气平淡，对周屹川的呛声不管不顾，直接跳过话题自顾自地说着：“女孩子家脸皮薄，你去跟芷晴说几句软话，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场面总要圆过去，不然像什么样子。”
面上温和，但完全没给周屹川拒绝的选择。
周屹川呷了口酒：“城东科技园是直接跟江城政/府合作的项目，不需要对外销售，也不会用到瀚和这种小公司。”
言下之意便是，与他何干？
“北郊有个生态度假村项目，靠近江县。”顿了顿，她转过头深深看了周屹川一眼，“那块地，离你以前生活的地方近。我想，你对北郊应该比我们都熟悉，到时候去跟村民谈拆迁也比较好商量。这个项目如果有你的加入，必定能事半功倍。”
周屹川没再接话，吴燕纯也不急。
她从容举起手中标记号码的牌子，拍下一支古董手袋。台上成交拍卖槌清脆落下，她微微颔首，谢过周遭投来的祝贺目光。
整个过程，优雅又从容。
一切尽在掌握。
宴会重归寂静，只有拍卖师对下一件藏品的介绍通过扩音器在宴会厅里回荡。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吴燕纯和周屹川的气场压缩、排挤，纪林越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跟聪明人讲话很舒服，不用费脑子。
但是听聪明人讲话却恰恰相反。
他们总是点到即止，所有的机锋和试探藏在平常的语句之下，需要你自行揣摩、分析。
纪林越讨厌做阅读理解。但眼下的状况，让她不得不头脑风暴起来。
周屹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屈着，轻轻靠在自己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觉得宴会无聊。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她都再次感觉到了些许饥饿。
终是吴燕纯再次开了口：“听说上次云麓府的开盘工作瀚和做得非常漂亮，逸轩又在外忙着开拓自己的事业，说不靠任何人，要自己闯出一番成绩来。屹川，要不你回瀚海来帮我吧。北郊生态村项目，就当是给你试水，全权交由你负责。如何？”
周屹川终于抬起眼眸，视线从自己的指尖移开，落到拍卖台上，声音冷冽，字句清晰：“项目规划到运营，包括核心团队的人事任免和薪酬福/利，都由我全权掌控，集团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
吴燕纯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为难的表情，她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看着周屹川说道：“这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了？北郊这个项目不小，集团完全放权不干预，你让我如何向董事会交代？”
“吴总。”周屹川侧过头，当面迎上吴燕纯的目光，“您是瀚海的大股东，又是真正的掌舵人，跟挂着虚名的周董事长不一样。你要做到这点事，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们时间宝贵，就不绕弯子了。生态村如果不能达到20%的毛利率，我以后永不踏足瀚海。不知道，这个条件，吴总能否满意？”
“屹川说笑了，你是周家的人，谁也不能阻止你进瀚海。你说的这条件你父亲就第一个不同意。”
“吴总只需要确认我说的能不能行，至于周董事长那里，我自会处理。”
吴燕纯涂着正红色的哑光口红，弯了弯嘴角，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后方纪林越。
“她不会多嘴。”
她收回目光，伸出右手：“那就，这么决定了。”
三言两语间，瀚海的人事有了大变化。
交易达成。周屹川站起身来，迈开步伐朝厅外走去。纪林越立刻反应过来，匆忙对着吴燕纯颔首示意，便追了出去。
“周总，你是不是要调去瀚海地产了？”
“有意见？”
“那我……”
“你自然是跟我一起去。工资翻倍。”
！！！
今天这场宴会，真是没白来！
这样的加班，没有打工人能拒绝！
纪林越努力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语气却不自觉地地带上了几分轻快和愉悦：“周总，你人也太好了，你放心，今晚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我以后跟定你了！”
周屹川闻言，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了纪林越一眼。他这个秘书，平日里笑眼盈盈，任劳任怨的乖巧模样。但炸毛起来，连周敬恒都敢当面阴阳怪气。
他以前竟然还怀疑过她是周逸轩派来的眼线，真是……
就她这样，只要得到点实际好处，就会露出底下跳脱的本性，简直不要太好操控。
他移开目光，冷声吩咐：“今晚的事情结束了。你先上车，我一会儿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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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川的身影融入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
纪林越慢慢从升职加薪的雀跃中平复心情。
北郊生态度假村这个项目，她曾经在公司官网上见过。这个项目投入很大，现在经济环境并不景气，虽然她对周屹川的能力有信心，但是他真的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可以通过这个项目赢得公司各股东的注意，从而在瀚海夺得一席之地吗？
为了这个机会，他甚至要去向杨芷晴低头道歉。
想到这个场面，她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还有，如果这是完成一场划算的交易，之前周砚为什么会抗拒？
临走前，纪林越退到宴会厅边缘相对安静的餐吧台附近，这里光线昏暗，被高大的绿植和雕塑装饰遮挡着，是服务员备酒，传递饮品的后勤区域。
她把自己隐入暗处，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全场。
然而，即使她努力降低存在感，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依然吸引了一些似有若无的打量。何况她还是跟在周屹川身后进来的，周家私生子能力出众，却因为出身问题，被发配至营销小公司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
人们私下都说，吴燕纯铁血手腕，偏生了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好不容易周家有了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却是周敬恒与别人生的私生子。吴燕纯不仅放不了心，为了亲生儿子，还不得不防范那个私生子。
真是唏嘘。
因此，周屹川一进场，就有人注意了。
他平时何曾带过女伴，近日还和女伴穿着同一颜色的礼服，只怕两人关系匪浅。
纪林越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然而风暴往往不请自来。
“哟，这不是周总身边那个好秘书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在琢磨着另寻高枝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