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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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分。
临近入冬，江城的天黑得特别早，这会儿窗外的天色已是漆黑一片。
纪林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琢磨着下一场“亲密接触”计划。
瀚海地产所在的这栋写字楼，虽是瀚海旗下不动产，但地产公司也只占其中了两层楼，加上集团总部占去的顶楼三层，剩下四五十层都是租给其他公司使用。
这里只分低层，高层，单层，双层，可不像电视里还讲究什么总裁专用梯。到了下班高峰期，电梯每停靠一层，门外都是密密麻麻等着下楼的打工人。
下班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自己，自然多的是人争分夺秒。根据电梯的运行机制，它总是会升到最高层然后逐层回落。下班高峰期，往往电梯刚到最高层便已满载，这样一来，它便不会在剩下楼层停留，会一直到一层才开门。有些低楼层的人，为了避免长时间等电梯会选择走消防梯，也有些人会选择在电梯上升的时候提前进入电梯，然后跟着上到最高层，再随之回落到底层。
总的来说，写字楼有三/大高峰期，早上上班，中午午休，下午下班。瀚海的员工看到老板下班可能会自动避让选择下一趟，但其他楼层的员工可不会。
只要她能和周屹川挤进同一部电梯，她有的是办法在不经意间与他发生接触。
难点在于，像周屹川这个级别的管理者，通常不会在高峰期上下班，他完全可以提前避让。尤其是，以周屹川的性子，肯定宁愿在办公室多等上半小时，也不会选在下班高峰期下楼。
纪林越正思考机会可行性时，机会就送到她眼前了。
眼见着周屹川从办公室出来，手上还拿着车钥匙，这是准备在下班前提前离开了。没叫老贺开车，应是没什么急事。
纪林越心中一动，立马起身，用手头的工作拖住他。
“周总，这里有两个方案初稿，我有点拿不准，能麻烦您帮忙看一下吗？”
“好。”
周屹川顿住脚步，走到她电脑前。
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屏幕上两个方案雏形，紧接着不着痕迹地扫了纪林越一眼。且不说这两个方案没有成型，单是里面的内容，他确信以纪林越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处理。
她成长得很快，绝非那种只会依样画葫芦，稍作变动就束手无策的新人。
这种程度的小问题，还需要刻意叫住他，她这是什么意思？
纪林越将椅子滑到一边，为他腾出地方，一套动作状似自然，然而细长卷翘的睫毛扑簌簌颤动不停，却暴露她此刻的紧张。
周屹川眸光微动，按下心头疑虑，顺着她的问题解答：“这两个选择都没问题，关键在于后续数据的完整性和呈现方式。只要将所有数据全部大大方方列出来，届时过会，让各部门负责人选择就好。”
“好的，明白了，谢谢周总。”磨磨蹭蹭接受完周屹川的建议，五分钟已过，现在正式开启下班高峰期，此刻电梯间的情形已经是天差地别。
纪林越飞快保存文件，准备关机，抓紧时间和周屹川一起下班实行自己的小计划。
没想到，周屹川不急着走了。
他站在她的工位前，看着她将各个文件保存，随意地问了一嘴：“下午茶点了什么？”
“啊？”纪林越一愣，随即回答，“点了些小蛋糕和奶茶什么的。”
周屹川不会怪自己没给他留一份吧？他看起来不像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啊。也对，不喜欢吃是一回事，但是她这个秘书问都没问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她一边将电脑关机，一边小声补救：“不好意思周总，是我做事不周到。我以为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所以没有给你送一份。”
“不必。你们吃得开心就行，本就不用考虑我。”他语气平淡，不似勉强，看她收拾好了，又说，“没事了吧，那下班吧。”
纪林越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解决完问题没急着走，竟然是在等自己？
作为副总经理，他上下班都不用遵循打卡制度，来去自由。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等人？还是没见识过“人间疾苦”呀！
想到一会儿会遭遇什么，她尽量绷住嘴角，小心让自己憋住笑。
那就让她带资本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高峰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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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电梯厅，几个准时下班的同事见到周屹川纷纷恭敬问好，并下意识让出了一些空间。等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其他楼层公司的员工了，瀚海的员工果然不打算跟周屹川挤同一趟，纷纷表示电梯人太多了，干脆等下一趟。
只有纪林越大大方方地紧跟着周屹川的步伐走了进去，自然地站在他身侧。
电梯平稳下行，到达下一层楼，“叮”的一声轻响，门刚打开，外面等候的人群立刻涌了进来。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尤其现在是深秋，大家穿的衣服本就比平时厚实，有些怕冷的甚至早早裹上了棉服，人与人之间几乎不留任何缝隙，紧密地贴在一起。
挤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纪林越看准时间，趁着前面一个大哥掏手机的动作，佯装被他一个肘击击中，慌忙后退。脚下空间被各式各样的鞋子塞满，根本挪不开步子，她便顺理成章地因为躲避和后仰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栽去。
后背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闻到熟悉的木调香水味，确保自己方向没有错误的纪林越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还不够，开工没有回头箭，务必要让这个意外完美收场。
为了寻找支撑点，她手忙脚乱地向后伸手，她原意是抓住身后那人的手臂稳住身体。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也高估了电梯里可活动的范围。小小的电梯里，四处塞得满满当当的，她的手根本伸不出去。手臂刚想往后探，便怼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上，还被对方指甲狠狠刮了一下。她吃痛缩手，慌乱中手臂只能往下寻求依托，最后手掌按在了一片温热、隔着西装裤也能感受到肌肉线条的大/腿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她整个僵在原地，下意识收拢了一下手指，随即又立刻触电般弹开。
这一下，她整个人更加站不住了，幸好身后那人稳稳接住了她，将她半圈入怀中。
纪林越脸上腾得一下烧得滚烫，她怀疑现在她的脸热得能烫熟鸡蛋。
不幸中的万幸，这一番操作下来，神仙也看不出来她是故意所为了。
“没事吧？”周屹川力气大得很，双手各自抓住纪林越两只胳膊，轻松将她扶稳。
这时，电梯到了新的一层，门再次打开。
又有一个人成功挤进电梯里，剩下的人犹不死心，还想继续往里面挤。
“没事。”她低着头，小声回应。
趁着有人进了电梯重新分配空间的空当，周屹川手臂微微用力，将他和纪林越的位置进行了调换。两人面对面，周屹川背对电梯门，将胳膊撑在电梯内壁上，用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将她与周围拥挤的人群隔开。
这个动作，既帮她隔绝了大部分的推挤，也重新将她半圈在了怀里。
外面试图挤进电梯的人一只脚刚迈进电梯，超载警报铃声便响起了，他只能悻悻地退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重新下降。
“脚有没有扭伤？”周屹川低声小声询问。
他以为她是被人挤到崴了脚才站不稳，然后又怕她在人群推挤中加重脚伤，所以跟她换了位置？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纪林越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脸上更热了。
深秋的江城是有些刺骨凉的，她穿的衣服不算轻薄。但此刻，她却清楚地感觉到刚才被周屹川碰过的地方都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几乎忘了这场戏开始的由头。
直到周屹川又问了一遍，她才猛地摇摇头解释：“我脚没事。谢谢周总。”
电梯里混合着一股怪味，周围是嘈杂拥挤的人群，还有人在拥挤的电梯里外放短视频。在周屹川开辟出来的这个小空间里，却充满了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纪林越轻轻耸动鼻子，竟感到缺氧一般的晕眩。
在这一刹那，她十分清楚，这场亲密来源于自己的算计。
心里有股怪异的酸胀感，抓不住，又挥不去，只能任由它继续在胸腔里上蹿下跳。
“叮——！”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厢内的人立刻出去大半。电梯里不再拥挤，周屹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随后放下撑在壁上的手，往旁边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下降。
等到再次打开的时候，汽油味裹挟着不流通的尘土味扑面而来，纪林越才恍然警醒。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屹川身后出了电梯，看着眼前不太熟悉的场景，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地下车库。
而走在前面的周屹川，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从容，看不出丝毫异样。
等等……
周砚呢？
明明她的计划成功了，她整个人都撞进了周屹川怀里，甚至她的手……还按在了有些尴尬的位置……
怎么会，周屹川竟然没有切换成周砚？
咖啡厅、蓝天晚宴、周五聚餐……
之前每一次周砚的出现，不都是伴随着类似的肢体接触吗？为什么这次不行？她确信，这次的肢体接触面积绝对够大！比前几次都大。
难道……还有什么关键是她没有摸清的？
她失神地跟在周屹川身后，反复复盘之前周砚出现的每一次，试图找出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周屹川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灰蓝色保时捷旁，拉开车门，转过身看到的便是纪林越这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尽的红晕，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挫败？
挫败什么？
是觉得自己刚才在电梯里失了态？
“上车，送你一程。”
纪林越猛地回过神，对上他平静的眼神。
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周屹川，错不了。
“不用了，周总。我去坐地铁就好了。”
周屹川却坚持：“上车，送你到最近的地铁站。”
纪林越没再推辞，默默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如果现在折返回去等电梯，不知道要等多久。她今晚还约了人吃饭，还是顺周屹川的车先出去再说吧。
**
车内，周屹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舒缓，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纪林越想了想，决定再试探一下。
“周总，刚才在电梯里……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歉意，微微低头，眼睛却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没事，是电梯里人太多了。”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和别人太近距离接触。”她斟酌着用词，继续道，“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
周屹川指尖的动作略微一顿，不着痕迹地偏头看一眼纪林越，然后又继续直视前方路况，平稳地驾驶着保时捷。
“谁跟你说的，我不喜欢和人接触。周砚吗？”
“不是，我猜的。”
周屹川直接否定了纪林越的猜测：“只是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靠得太近，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真是这样吗？她持怀疑态度。
不过既然当事人否定了，她也不好反驳，便自然地移开视线：“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周总了。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了。”
**
等纪林越下了车，车门合上，周屹川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重新汇入车流驶离辅道。
其实，她说得不错，他确实排斥和人过分亲近。
只是，若不是今天电梯这一遭意外，连他都没有意识到，对于他这个秘书，他竟然不算排斥……
她会注意到这一点，也是他没想到的。
明明应该更加警惕才对，为何，他会觉得不反感？
那是一种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情绪。
安静的保时捷里，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他讨厌一切失控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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